《明心》晚钟惊江白

24、第二十四章

　　“你自己好好看看！”
　　高回把一沓纸拍到昱思华面前的桌子上，发出清脆响声。昱思华拿过来看，其中有是一些照片。里面的人物被拍得很小，拍摄的那个人应该是站得很远来拍的。
　　但里面的人物被全方位照了出来，现在被人印在了这些纸上。这些纸无声地，明晃晃地向昱思华叫嚣着，嘴脸难看得就像此刻现在他面前的高回一样。
　　这人还是那副面孔。其实他的长相真的十分憨厚老实，无论做出什么表情都是一样的具有欺骗性——好像他才是那个受害者，就像现在。昱思华听着他在那里开条件，语气竟然还带着一点悲伤，跟刚才大声朝他吼的人完全是两个模样：“思华啊，刚才是我太激动了。你说吧，要是谁的失去这么一个有前途的青年，谁都会失态的对吗？我希望你能……”
　　“好好想想。”高回坐到椅子那里，表情和语气完全是两码事。
　　昱思华把照片撤到一边，翻开下面的那些纸，看着印在上面的长达几页的罪状书，通篇写的都是乔意所谓的恶行和他们巫人对族人的管教不利。
　　他看着这几张狗屁不通的所谓罪状书，面上还是笑着说：“高叔叔，这是什么意思？”然后心中骂了一句，“滚你娘的。”
　　只要他们这些人不想自己的影像被机器记录下来，那自然这些机器就是记录不了的。先不说这个，就说乔意。这个女人到处游荡多年，做的事也只是一个“搞破坏”而不是“做坏事”的级别。而且这个搞破坏的程度对他们来说只是偶尔有点痒的恶作剧，并没有触到他们的领地，可能连“痒”都还算不上，更不用说“痛”了。
　　而且这个巫阳，从来没干掉一个人，这个他们绝对能保证。更何况高阳和乔意从来没有过交际，乔意干嘛吃饱了没事干千里迢迢跑来人间杀他——之所以是千里迢迢，是因为前段时间，她还在空桑山那里拍了张雪景的照片过来，中间是她抓住的一只雪狐，说是要拿去青丘跟那些老头子比比谁更好看。
　　而且就算她要杀掉高阳，干嘛她不隐匿身型，除非喝大上头。但是之前机构里面有过聚餐，乔意就来了，这人的流量秒掉了几乎所有人，最后她还是因为喝得太饱所以才放下杯子的。
　　昱思华觉得高回简直有病。可能是想趁机占便宜想疯了，居然抓住这点不放，简直就是一步臭棋。
　　但不得不说这步臭棋真的恶心到了昱思华，至少他现在在心里已经骂了眼前这个好意思腆着张老脸来作妖的人很多次了，要知道他以前可是很少骂人的。
　　昱思华摆好这沓纸，干脆跟这个不要老脸的东西扯话：“高叔叔，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呵呵。”高回双手抱胸，“别跟我扯。现在这个证据就摆在你面前，你想怎么办吧。”
　　谁知道你这几张破纸怎么来的。昱思华心头实在觉得好笑，自己收到那个邮件也就算了，那个用户居然还发给了这个老东西，也不知多作何居心，好像是想看到他们一团乱一样。
　　他尽量压下心中不耐：“高叔叔，我想你应该知道乔意一直都是在外面游历的，连老师都不知道她在哪里。”
　　意思是我也不知道。
　　“我不急。”高回起身，“我还有更多的好东西，你们想看的话，我随时可以给你们看。”
　　开门的时候陶夭正好现在外面，两人见面是倒是有利的打了声招呼。陶夭进来把门关上后，听了一会感觉没动静了，就走过来看桌子上被昱思华觉得侮辱智商，随意丢开的那份东西：“这是什么破东西，谁会信啊？”
　　“当然没人会信。”但是不代表不能用来恶心人。
　　昱思华捏了一下鼻梁。

　　昨天乔池就回去了，他对高回的那个电话没表态，不过电话一挂，他马上就起身向昱思华告辞。
　　乔池说：“我先回去，看看能不能叫的了她过来。”
　　这件事肯定不是乔意干的，但总得来走个过场。高回那边要怎样不管他们的事，主要还是要给机构里面的那些人一个交待。
　　这个老东西绝对不会把这些“证据”藏起来，说不定还会散出去。他们觉得还是先把乔意叫过来再做打算。
　　他和闻知两人坐在一边的沙发，听着那边四个人在说这件事，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了一耳朵。
　　他们那边四个人，主要是乔池在听，昱思华偶尔引导话题，陶夭和李昌就一直在骂那个可能接下来会让他们加班的高回。
　　他们两个一直在时不时的传个音，免得睡着。

　　“不说了不说了。”陶夭在玄关那里一边换鞋一边说，“姐姐我得敷多几张面膜了。”
　　李昌下意识的就回她：“得了吧，就你还姐姐，上千岁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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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厘米细跟高跟鞋一直都有“公交车杀手”的美称，原因是因为这东西在公交车行驶过程中，突然的一个刹车或者加速，被它踩到脚的人都会体验到一种极致的感觉，具体什么感觉不可描述。
　　李昌十分没形象的坐在地上，捂着被“公交车杀手”关爱过的脚面露红光说不出话来。陶夭优雅的整理了一下衣摆，优雅的跟屋里面的昱思华还有乔池道别，优雅的开门出去，把门口坐着的李昌关在了里面。
　　李昌抱脚一直吸冷气，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人间惨剧的主人公。

　　“陆弥生？”大课间的时候付归来到班门口，看里面只有一个直接趴在桌子上的闻知和撑着额头的弥生。所以他就直接说，“你爷爷来找你了。”
　　“？”弥生撑着头的手好像蜷了一下，一会后才抬头慢吞吞看过去，“我爷爷？”
　　走到办公室的时候里面果然坐着个人。那人短发利落，背对这边坐着，听见付归说了一声“到了”之后就转过来。
　　正是陆时。
　　他一看到弥生就站了起来，付归懂事的关门出去。陆时笑着过来把弥生拉过去坐下，从桌底下拉出一袋东西，“乖孙，这是你最爱吃的东西！”
　　“……”弥生翻了翻，“我以为你会给我带几罐旺仔牛奶。”
　　“你要吗？我下次拿过来？”
　　弥生没有和这个跟自己没有共同语言的老年人解释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他把袋子抱在腿上，看着坐在自己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是自己哥哥的爷爷：“有什么事吗？”
　　“我就不能是想你才过来的？”
　　袋子悉悉索索的一阵声音，弥生从里面掏出一张白纸，举到两人面前：“嗯？”
　　“我的乖孙真聪明。”陆时让弥生把袋子给他，自己从里面拿出一个果冻，“你上次传回来的东西呢，我看了，你陈爷爷也看了。”
　　“我们俩和那几个老家伙一起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让你继续。”陆时吃掉那个果冻，声音含含糊糊，“我们觉得你长大了，该经历事情了。”
　　弥生淡淡反驳：“你们是不是发现得有点晚，我两百四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干掉一只犰狳了。”
　　“其实你们就是懒得出来吧。”
　　陆时：“你能不能给我们留一点长辈的面子，这么戳穿很好玩吗？”
　　“我觉得挺好玩的。”

　　弥生回到教室所在楼层的时候正好下面的人解散上来，冷风偶尔从走廊的窗外面进来，他抬手紧了一下脖子上的围巾，心里头一次不觉得冷。
　　刚才他把陆时送到楼下的时候，陆时对他说：“你就当玩玩，我们都觉得这次的衔尾蛇没那么难搞。”
　　“至于巫人和术士……害，这个就更不用管了，让他们自己斗。他们这两个族的领头人精着呢，玩不起火来的。”
　　弥生应了一声，目送陆时身影不见之后，兜里的手摩挲着放在里面的一块质地细腻的玉，那是陆时刚才神神秘秘地塞给他的，都没说一声这个玉有什么用，弥生就打算待会放学带回去给房间当装饰品了。
　　另一个兜里放着一支东西，他一句虚虚握着这支东西，感受上面的温度，手指轻轻捻了一下，嘴边没忍住漏出一点笑。

　　“思华！”李昌急急忙忙的打开办公室的门又关上，语气急促，“那孙子把东西放到内网上去了！”
　　机构里面有两个网站，一个是作为老牌公司对外开放的普通官网，另一个是只对他们这些人开放的网站，他们叫做内网。而高回刚才把那些视频和早上给昱思华看过的那沓东西一股脑的放上了内网，现在机构官方邮箱里面在短时间里就收到了数不清的邮件，全是来质问的。
　　“这个是眼生的用户。”陶夭正好在这里，闻言赶紧打开了内网，“艹，我当时就应该给他套个麻袋。”
　　“高回有卫奴环，你能打得过高回，你打得过他的那个卫奴吗？”李昌被她这句贫嘴气得紧，“赶紧想想怎么办啊！”
　　“我怎么知道啊？我就是个打架的！”
　　昱思华倒是挺淡定：“不用管。”
　　两人齐齐看过来：“你有办法？”
　　“你们以为谁都没脑子，会这么容易相信这些东西？”昱思华点点桌子，“现在那些跳起来发邮件的，解决这件事以后，记得找个理由把他们撸下去。”
　　“还有，我不是孙子。”
　　昱思华说完这句话之后，李昌“啊？”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你放上去的？”
　　“是啊。”
　　“太损了你。”李昌脑子本来就快， 这么一想大概也想的差不多了，“你就不怕收不住。还有，高回跳出来怎么办？”
　　“他跳出来不就好了吗？我还怕他不跳出来。”

　　班里面闹得很，弥生回到教室的时候闻知已经坐了起来，正在按着一边的太阳穴。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刚睡醒的倦意，就像刚才根本没睡着一样。看到弥生回来的时候吴基扬瞅着他提着的那个袋子：“我好像看到了好东西。”
　　何彦宽附和点头：“陆哥我饿了！”
　　弥生把袋子给他们，他们俩欢呼一声，坐在旁边的人也顺手拿了个东西出来，旁边闻知看他们抢那个袋子，问他：“你出去了？”
　　“我爷爷来了。”
　　前面吴基扬听到了这句话，马上脑补了一个“花甲老人寒风中行走，只为担心几里外孙子温饱”的形象，不由心生感动，转过头说：“你爷爷对你可真好。”
　　“是啊。”虽然这里面的东西在之前陆时吃掉了大半。
　　“你没把他送回去吗？”
　　“送了。”如果不是陆时黯然的说了一句“你都不送送你爷爷吗？”，可能弥生出了办公室就直接回班了。

　　陆时把通道的那头接到了自己房间里，出通道的时候他马上就扑到了床上，气都还没喘足房间门就突然从外面开了。
　　他看到走进来的是陈季，一个枕头扔了过去：“你没事乱进别人家里干什么。”
　　陈季过来把那个变回了原形的陆时抓起来，陆时不满的给他传音：“干嘛啊你，我很累啊。”
　　然后自觉的在对方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陈季把他抱出去走向议事堂方向：“你先睡着。”
　　“又有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