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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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红色三棱藻大量死亡的季节，求生的人群互相扶持，跟随他们的领袖逃离被视为奴隶的国度，可宽广汹涌的海面却隔离了他们生的希望。
被飞马拉动的战车在后面紧追不舍，风中隐隐传来追击的呼喊，危急时刻，主的代言人摩西高举起神的杖，呼唤祂的名称。
他按照指示向海面轻轻一点。
神让强劲的东风彻夜吹拂，海水分开，海底出现离开的干燥道路，两侧竖起如垒的水墙。
往日被视为猎物的存在，一旦勘破天机，那一刻起，猎物与捕手的命运倒转，攻守异形。
红色的海洋温柔地遮掩了其生的离去踪迹，也无情地阻拦了追兵前进的步伐，指明了其死的怀抱。
“阿特拉克·纳克亚，请停下，”，艾玛·库珀平静地叫出敌者的称谓，将试图逃跑隐匿身形的阿特拉克·纳克亚钉死在原地。
即使她的嘴角正伴随圣言的流出而喷涌鲜血，激烈的信仰之力打破了她体内平衡，碎骨般的痛苦袭击了这具脆弱的容器。
但小姑娘的眼睛却亮得像是火焰中淬炼的宝石，于痛苦的试炼中闪耀出惊人光芒。
艾玛·库珀高举起手中被神赐予的银色十字剑，橘子皮灯散发的昏黄光芒凝聚在锋利的剑尖，蓬松的棕色长卷发随着动作向下滑动。
她轻轻一挥。
神的力量随之降下。
万物退让，光明在黑暗中劈开出生的道路，联同被钉死在地面的半人半蜘蛛恶魔，它庞大的躯体也在瞬时间被劈开两半。
泉水似的暗红血液沿着破损的庞大躯体向四周缓缓流去，填满了其脚下塑料积木的每一块凹槽位置，并呈现出向外流淌的趋势。
看起来一切都已迎来结局，脆弱的梦境物体随着掌控者的逝去逐渐化为粉末，刺眼的白光从天空中高悬的孔洞照进来，连同新鲜的空气也一同吹拂进来。
艾玛·库珀此刻才转头看向围在一旁不发一言的巴尔贝里斯，她静默地走近这半灵体的恶魔，迎着其打量的视线，将手中一把十字剑钉死在正在粉末化的积木之上。
逐渐破碎的梦境被按下暂停键。
正在向下坠落的橘子皮灯恰好落停在小姑娘的头颅上空，带有污渍的圣诞树摆件维持在一半原貌一半消解的奇异状态，连同脚下趋于粉碎的塑料积木突兀地保持在半沙半块的状态。
艾玛·库珀咽下口中的鲜血，举起剩余的那把锋利十字剑，直指向“巴尔贝里斯”，她看着对面的恶魔，问道：“阿特拉克·纳克亚，你可认输？”
直到此刻，真正的噩梦主人才愿意低下它那高贵的头颅，仔细地看一眼自己网中的猎物。
如坠落到地面相撞月球一般、巨大而具有威慑力的昏黄色眼睁开了一线，满是恶意的眼里混合着对细弱飞蚊拼尽全力才挣脱出粘腻蛛网却不逃跑的好奇。
“卑劣生灵，以半躯鲜血为质，终寻网中间隙，何不离开？”
传说中海妖塞壬似的惑人飘渺声音穿透艾玛·库珀的头骨，它的每一个词语，每一个发音都在迷惑其分辨现实与梦境的感知能力，极力拉扯她沉溺其中。
但艾玛·库珀的手一如既往得稳，和当初在糖果里额外加药一样得稳，那把银色十字剑依旧牢牢地指向“阿特拉克·纳克亚”。
小姑娘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凝聚的是一试高下、视死如归的勇气，她发问：
“知晓人心的阿特拉克·纳克亚，你知道我所求何物，我只想问一句话，此刻我是否具备参与这场游戏的资格？”
“当然可以，”，阿特拉克·纳克亚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透着一种对宠物似的兴趣味：“只要你能支付出相应的游戏筹码，艾玛·库珀。”
“我以为，你我之间心知肚明，我能够参与这场游戏的筹码是何物，也都知道我继续参与这场游戏的条件。”
在说完这句话后，整个梦境空间都陷入了沉默。
艾玛·库珀并未在黑暗中听到回复，但一枚散发出诡异红光的纽扣浮现在她的前方，静静等待着参与者的接受。
“哦，祝贺你，艾玛，我那聪明且伟大的——只有凭借断了骨头才得以逃脱梦境，却还不知死活要继续参与游戏的宿主！”
暗红色墨水勾勒出的愤怒字句在塑料积木组成的地面浮现。
看到字句内容，艾玛·库珀才感到身心放松地一瞬直接坐在了地面上休息。
小姑娘牢牢抓住自己手中的十字剑，眼神放空地凝视着一只BJD球形关节小丑杰克玩偶由地面上浮现的暗红墨水，逐渐聚拢而成的整个过程。
“我真不明白你，艾玛，你有没有一点自我保护的意识？！”
小丑杰克玩偶皱着眉头，一边喋喋不休地数落自己正坐在积木上休整的年幼宿主，一边手中动作不停地施展愈合咒语：“狡猾的约翰已经去梵蒂冈进行求援了，你只需要再等一段时间就行！”
“你就不能按照我们的指示，老老实实的混过它给的剧情，捡起几颗纽扣装装样子吗？非要一试再试打破这个世界！”
“操！见鬼，肋骨都断了两根，内脏破损也在流血，你这个毫无表情的怪胎，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吗？……”
“杰克，一般的凡人，例如我的姥姥，他们是没办法像我一样等待这么久的。”
感受到身体内部骨骼重新生长，内脏也正在愈合的小艾玛·库珀轻轻地开口：“我已经将灵魂压上桌，我必须赢。”
闻言，小丑杰克玩偶人性化地咬咬牙，即使与自己的宿主相处时间不长，但它也能感受到这张看起来面无表情的小脸之下，其与家人的感情是多么的深厚。
爱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它竟然能使身负獠牙、不惧生死者愿意为此顾念人世界的道德条例与相处法则！！
“说实话，我以为你会陷入其中，毕竟分辨恶魔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巴尔贝里斯寄身的小丑杰克玩偶在加快施展愈合法则咒语速度的同时，转向另一个话题：“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你会认为自己已得到离开的道路。”
“杰克，专心一点观察，你会意识到。”
艾玛·库珀继续着这个代号的称呼，避免因直呼恶魔之名带来的持续性眩晕效果：“这个世界，即使其创作者尽力依凭猎物的记忆创作出来了，但依旧有很多地方都不合常规。”
“例如？”
“好心的艾玛，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给你那不够专心的契约者讲讲？”
“你们力量同源，而且处于这个构建的隔绝世界，分辨其实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作为有点常识的人，都应该知道一个真理：强大的恶魔绝非容易击败的存在。”
“寻找到外套掉落的纽扣就能逃离恶魔回家的设定反倒更显得是睡前童话故事，有点太让人难以相信了。”
艾玛·库珀观察一番表情认可的小丑杰克，选择没将更直接的内容讲出来——倘若恶魔阿特拉克·纳克亚真的需要或畏惧它的力量的话，那么作为宿主的自己自然也不会被直接拉入这个梦境当中。
试问，为何区区莎拉·丘吉尔公爵夫人能够执掌英国事物，是因为她本人的能力出众抑或权势滔天吗？
不，当然不——人们俯首称臣的是，安妮女王站在她背后露出的那双眼。
所以当安妮女王移开她注视的目光时，被驱逐出伦敦自然也成为了莎拉·丘吉尔公爵夫妇的结局。
“那么，第一次梦境呢？”
小丑杰克谨慎地敲了敲艾玛·库珀的手背，确认宿主的骨头已经重归完整、内脏全都痊愈、血液正在回升。
它很快提出自己的第二个问题：“说实话，那个梦境看起来也毫无破绽。”
“唔……”
艾玛·库珀沉吟了一会，简略地给出一个回答：“皮特·格里芬作为约翰·格里芬的大儿子，他当下正任职于国家要职，所以，这绝非一件轻易的事情。”
“好吧，看来它之前抓取的人群里并未关注到这些内容，否则就不会出现这个问题了。”
小丑杰克耸耸肩，毫无怀疑地接受了来自自己宿主的解答：“你确定要参加这场游戏吗，可能会死的哦？”
艾玛·库珀在小丑杰克的示意下，握紧十字剑，站起身，按照记忆中参加校园橄榄球活动开场前的教练展示的热身准备全套内容，活动骨骼和肌肉。
确认自身状况良好的前提下，艾玛·库珀从外套里掏出头绳绑住长卷发，眼神坚毅：“将生命放置在他人手中可不是保险的事情。”
接着，小姑娘毫不迟疑地伸手抓住那枚纽扣，随着纽扣落入掌心，新的水井通道凭空出现在塑料积木表面，井里喷发的惨绿光芒昭示了其与未知异世界相衔接的作用。
“老套的传输方式，”艾玛·库珀扫了一眼通向位置的水井，毫不客气地评论老世纪恶魔的审美。
她走了几步，拔出之前插在地面的另一把十字剑，双剑合一，重新融入其体内：“走吧。”
然后一人一玩偶毫不迟疑地跳入水井，奔向未知的世界。
——
“sir，从梵蒂冈教堂借调的圣器共计17件，全都已验收无误，包装完毕，港口已预约装箱人员。”
“根据国家海洋预报台人员的回复，前往出发的这片海洋区域未来一周之内将会受罕见超强台风和极端天气影响，出现100-300厘米的风暴增水以及处于9-12米的狂涛区。”
“所以，我们所询问的专业航海工作人员都拒绝接下此次任务，目前已加大筹码，向特殊行业工作者发布悬赏令，预计飞机抵达港口时，会有人员接下任务。”
“同时，根据本次活动预计人员和出发天数，相关物资按照超三倍的计量进行了准备，并就靠此次海域的就近国家预约了补给站点，预计能够完全承受起本次活动所需消耗。”
埃德温·贾维斯老管家一丝不苟地汇报此次营救活动的准备进度，将本次营救活动所需考虑的内容讲述清楚。
但显然，本该认真聆听本次营救活动准备进度的人员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哦，怎么，牧羊犬现在才发现狗绳绑定的小狗丢失不见了，所以急着跑过来以防主人知道生气吗？”
约翰·康斯坦丁毫不客气地将卡丝烟气喷向正喝着咖啡的托马斯神父，直白讥讽：“真是‘负责’呢！”
坐在对面的托马斯神父气定神闲地迎着烟气，喝下一口不加糖的黑咖啡：“十字剑已经被拔出，寻找命定之人的踪迹，自然也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
“狗屎！你在说什么狗屎的话！！”
约翰·康斯坦丁跳起脚来：“见鬼！你们这帮见鬼的家伙，居然连九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吗？！艾玛她早就已经退出去了！听到吗，她已经退出去了！！”
“如果干这种事还需要一名什么都不知道的未成年参与，那我们这些成人还不如自觉绑上石头一起跳到密西西比河里淹死吧!!！”
“冷静一点，约翰，”，托马斯神父将手中的咖啡杯放在桌面，他神情冷淡地看着对面的猎魔人：“对待祂的旨意，作为羊群的我们，尊崇即可。”
围坐在两人身边的托尼·斯塔克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疑惑爬满了他年轻的脸庞：“拜托，你们能不能说点英语？我们这里又不是在玩谜语人的游戏，只能通过谜语互相交流！？”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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