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一梦》Sne

3、chapter3

　　这时候应该是晚上。
　　屋子里面有昏黄温暖的灯光，厨房中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
　　佩里尔慢慢睁开眼睛，然后醒过来，他的脑子有点迷糊，摇摇摆摆走下床，忽然撞到旁边的床头柜。
　　有人被声音吸引来了，佩里尔抬起头想要看清楚究竟扶他的人是谁，他还抱着一些并不切实际的希望。
　　可是，扶他的只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妇女。
　　手上的针头脱了出来，血液顺着小口一点点流出来，上面的葡萄糖洒了一地打湿他的裤脚，他还想手忙脚乱的爬着，挣开扶着他的一双手。
　　门口有希望吗？
　　可以见到他想见的那个人吗？
　　他刚才确确实实是听见了厨房里面有动静，对吧？所以是他的妻子回来了吗？
　　他慢慢爬向门口，但是那个头发花白的妇人又站在他面前。
　　她的力气大的出奇，正在搂着他的腰往床上走。
　　“放开我，放开我。”他大声叫嚷道。
　　“请您配合我，您才醒过来不适合这么闹。”
　　妇人熟练地给他盖上被子，收拾了床下地那片狼藉，然后转身走出门，过了一会儿很快端着一盆水进来，她替他擦拭着手上的针孔，一边擦嘴里还一边嘟囔着：“难道是睡太久把脑子睡傻了吗？”
　　他盯着铁盆里面有点染红的水和浮在上面的毛巾，忽然大哭起来。
　　妇人正在打开窗户想要换点新鲜的空气。
　　她手一愣，那里见过这种阵仗,就忽然有点慌还带着一点莫名其妙。
　　她把手搭在佩里尔的肩上，“先生，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佩里尔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梦，然后忽然停下哭泣。
　　妇人一脸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表情。
　　人在认清真相以后是最现实的，不想沉溺在以往的悲痛里，就只能打碎了牙把心底里面的不甘朝肚子里吞。
　　佩里尔突然想到最后一次的拥抱，那个轻缓至极的温柔的拥抱，他想他大概明白了一些事情。
　　妇人担心这位先生异于常人的情感变化，一直站在床边一步的距离看护他，见他情绪稍微稳定以后，就开口问道：“我烤了面包，您需要吗？”
　　他用手撑起自己虚弱的身体：“你是新来的？”
　　“是的，先生，我是您的朋友介绍来的，我们提前通过电话，我叫特雷西亚。”
　　然后他问特雷西亚：“什么样的面包。”
　　“普通的白面包再搭配上一点自制的果酱。”
　　“那来一点吧。”
　　话说完，没过多久特雷西亚就端过来一个托盘，里面是烤的焦香的面包。
　　佩里尔很久都没有吃过一餐好吃的饭了，他拿起托盘里面的面包狼吞虎咽吃着。
　　特雷西亚像是想到什么，慢慢挪过步坐在旁边看护的凳子上，“我三个月之前遇见过一个和您长相很相似的姑娘，她当时就躺在白洛街的那根长椅上，穿着一件很破旧的夹克和牛仔裤，画着浓妆，身体上四处都有伤。”
　　佩里尔停下涂抹果酱。
　　“她怎么样了？”
　　特雷西亚瞥他一眼，手撑着背，接着不紧不慢地说：“当时我看她可怜就带她去了最近的卫生所，当时我守着她的时候她正在昏睡，我就只听见她叫着，爸妈，爸妈，我寻思她是不是和家里人闹矛盾了，等着我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我打算联系警察局送她回家，我再去卫生所的时候床上已经没人了。”
　　佩里尔什么都没说，吃着手中涂好果酱的面包，然后看向灯光射出的窗外，虽然灌进来寒风，但是最近的树的枝丫已经缓缓生出来了。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