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久成思》安槿蓝

9、九 过往 等延久醒来

　　等延久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温暖舒适的被窝了，散发着清香的，柔软的被子松松盖在身上。房间昏暗一片，白色的窗帘被微风吹起，撩起飞扬的帘角。她抹抹头部，疼的快要裂开了，面部似乎还有被按压过的疼痛。
　　一切仿佛恍然如梦。
　　她不舒服的扭了扭头，却发现床边一脸疲惫之态的苏慕延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自己。
　　难道，苏叔叔一直守护着自己？
　　“苏叔叔，你回来了。”延久咧嘴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苏慕延苦笑一下，昏暗中，他的脸越发的清晰起来，似乎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延久。”他轻声叫着她的名字，“对不起。”
　　只是苏叔叔的一句话，让隐忍了半天的延久忍不住掉下泪来。刹那间，所有的委屈，愤恨，屈辱都一齐涌上心头，千思万绪，辗转不定，复杂的交织在一起，最后化为无声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在枕巾上。
　　苏慕延垂着头，用温厚的大手抚摸着延久的脑袋，帮她整理好凌乱的发丝，柔声道：“延久，你和你妈张的真像，”说着手指滑到延久紧闭的唇上，“唯独这唇是例外。你妈妈的要比你的大些，不像你的，玲珑小巧。”
　　“叔叔，你想我妈妈吗？”延久望着一脸温柔的化不开的苏慕延，问道。
　　苏慕延眼底闪过一丝悲凉的神色，“想，想的快要发疯了。她是我今生最爱的女人。”
　　延久的记忆一下子回到了两个星期前，苏慕延偌大的办公室里。
　　当时她仰起倔强的小脸，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无欲无邪，语气坚定的说，“我的妈妈叫宁遥，我叫做宁延久，长长久久的九。”
　　苏慕延久久望着她的脸，伸手抚上，从眼睛到鼻子，再从鼻子到嘴巴，口中喃喃的说：“宁遥，真像宁遥。”
　　她伸手拨开苏慕延的手，从脖子上取下一个挂件，红色的细线穿着泛着翡翠般莹绿色泽的戒指，苏慕延见到戒指的第一眼，泪就从他的眼角滑过。
　　这，才是他的真爱啊！
　　“我妈妈说，一定要交给你。”延久吻了吻戒指，把它递给苏慕延，苏慕延颤抖着手接过，他只觉得，这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戒指还带着宁延久微热的体温，就像宁遥的一样，还是那么温润光滑，那一刻，他仿佛又看见了宁遥，笑意盈盈的冲他说：“戒指就代表定了终生，我和你注定要长长久久。”
　　所以，眼前的这个孩子就叫做延久吗？虽然她不是我的亲生骨肉，但她是你的血脉，她是你全部的爱。苏慕延一时间思绪万千，曾经的回忆一幕幕闪现在他的脑海中，那个爱穿白衣的纯真少女，他一生的钟爱。可惜，现在天人永隔，他们再也回不去当年的时代。这段无果的爱便在时光的流逝中消磨，颓废，斑驳，遗忘。
　　“你妈妈还说什么了？”苏慕延握着戒指问。
　　“你欠我的，终究要还。”延久的口中字字分明。
　　情债，用一生的时间都无法偿还，延久，你的骨血，你若要托付与我，我一定真诚相待，绝对不让她受半分的伤害，她，就是我的家人，一辈子的家人。苏慕延在心中许下对宁遥的约定。
　　但是，这个约定很快就被打破。
　　苏慕延半夜回来才被维克告知，延久因为缺氧而晕倒，医师已经让她恢复过来，但要好好休息。这个消息宛如晴天霹雳，把苏慕延劈的不知东南西北。
　　他忍住眩晕，问是怎么回事，维克迟疑一下，全盘托出。知道事情的全部过程后，他勃然大怒，看见妹妹正站在楼梯口心惊胆战的望着自己，他冲上去，扬起手，但巴掌迟迟没有落下。
　　这是他宠爱了十五年的亲妹妹啊。
　　苏慕雅低着头，等着巴掌声响起。当她看见瘦弱的延久倒下去的那一刻，她的心就慌了。起初还以为延久是故意的，后来半天见她没有反应，苏赫然冲上去，颤抖着声音叫她的名字，这一幕被进来的维克看见，急忙叫了医师。
　　延久因为被她按压的太久，大脑短暂性的缺氧，以导致昏迷。
　　苏慕延推开苏慕雅，冲上楼梯，当看见一脸平静睡容的延久，他高悬的心才重重落下。于是他来到延久的床前，什么也不做，就那么，静静的望着她，她多像宁遥啊，即使受了委屈，也不愿吱一声。如果他当年再坚持一些，结局会不会改变？
　　“叔叔，你是个好人，你对我很好，延久一辈子记得你的恩。”延久开口道。
　　“延久乖，叔叔给你想了个名字，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苏慕延见延久一脸期待，便继续说下去，“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就叫慕久吧。”
　　慕久，苏慕久。
　　“好怪的名字。”延久“扑哧”笑出了声。苏慕延爱怜的看着她，“不好听？要不再换一个？”
　　“不不不，就叫苏慕久好了，听起来好像叔叔您的妹妹。”延久连声说道。
　　苏慕延深吸一口气，迟疑着开口，“如果延久不介意，你可以叫我哥哥，虽然我这个哥哥老了些，和你的年岁相差大了些。”
　　延久久久望着眼前这个挺拔英俊的男人，他，曾今是妈妈的一切。
　　“哥哥。”她嗓音无比清脆的叫道。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苏慕久，苏慕延的妹妹，小苏慕延二十五岁的妹妹。
　　第二天苏慕延在饭桌上无比坚定的宣布这个决定时，陈敏皱着眉头，欲言而止，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苏慕雅意料中的反对，她激动的站起来，说道，“不可以，她，她怎么配和我们用一样的姓，一样的字辈？”
　　“住口！”苏慕延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了妹妹，“慕久是我认的，从今往后不许任何人再欺负她，也包括你！”
　　苏慕雅委屈的泪珠滴落，她不相信的望着自己最爱的哥哥，她一直以为，哥哥对妹妹的爱永远属于她一个人，但现在，却要和另外一个自己厌恶到极点的黄毛小丫头一起分享，她是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了的。昨晚对延久的一丝愧疚立马消失殆尽，就像一滴水珠落进了滚烫的炉火中，“兹”的一声，灰飞烟灭了。现在，留给她的只是对这个女孩无尽的恨意，深深的，浸入骨髓的恨！
　　她决定，今天的一切，日后她要用一切来加倍的还给延久。
　　在她的心里，宁延久，是个肮脏的女人！从她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就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