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有灯（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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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灯（四）
老陈唠叨，一班的都知道，说只要用两三分钟通知一下的事情，上课铃声响过将近十分钟，仍在讲台上滔滔不绝，从学校事宜讲到诗词歌赋人生理想，最后在世界和平的话题上稍作停顿，慢条斯理的喝了口保温杯的水。
老陈清清嗓子：“同学们，现在我要通知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班群里已经安静了，一班平日里虽然闹腾，但该守纪律时一个个比谁都乖。
“高二年级组临时决定，明天月考，周五周六两天时间。”
所有人：？？？？
老陈提醒道：“成绩出来后，我们会将成绩单发给家长，大家做好准备。”
“啊？”这个消息来得猝不及防，高二一班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
考试，成绩如何是一回事，最难熬的就是考试带来的压力，在考场上的煎熬，不会解题的绝望，最崩溃的就是考完出来听学霸对答案发现自己填的和他们说的完全不一样的那一刻。
听到突击月考的消息，教室里一半的人都颓了。
高中生活，一怕考试，二怕叫家长，三怕突击考试完了还要通知家长。
“再有几个月你们就要进入高三，而高三是用考试堆起来的，临时考试是家常便饭，老师们希望大家能够提前适应，提前进入状态。”老陈循循善诱。
“大家今天下午下课以后把桌子搬一下，按老样子七八八七排列，桌子不够的到年级室领，班长，下午来办公室拿考场名单。”
“好。”顾抿应道。
“……”林酒一点也不想说话。
一进来就要考试也是很可以。
通知过后，就是正常的上课。一整节课，长尾巴的小球都在林酒眼前跳来跳去，笔尖在哪，小球就跟着到哪。
烦人得很。
林酒将笔杆向下倾斜，对这玩意儿重重一甩。
小球被弹出视野之外，随即落在顾抿的肩上。
顾抿看不见灵力化成的小球，没有发现到任何异样。但林酒却清楚的感受到，当小球落在顾抿身上的瞬间，周围毫无来由的散发出一种不一样的气息，转瞬即逝。
这种感觉，在第一次见到顾抿时也出现过，就仿佛是两种不同的灵力在互相接触。
林酒皱起眉头。
顾抿的身上，藏有另一只妖怪。
顾抿没注意到同桌的神情，还在认真听课，仔仔细细的抄笔记。
林酒转头看向薛宸。
薛宸和顾抿的关系应该不错，对于这件事，他不可能没有任何发现。
薛宸正好从抽屉取出一颗糖来，用嘴叼着糖壳的一角，撕开，露出橙色的糖球。
他抬眸，对上林酒的目光，清浅一笑。
薛宸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信，和他的温柔一起，就好像没有他不能做到的事情，总是带着最温和的笑，令人安心。
妖怪的灵力只出现了一瞬，再无音讯，应该暂时做不了什么妖，再加上来之前也从没听过奇怪的传言，林酒便将这件事暂且在心中压下。
小球不知什么时候又蹦回了他的面前，林酒用笔尖戳了一下这东西，小球软绵绵的凹下去一块，倏地往后弹了好几步，尾巴不满的左右晃动。
“……”林酒又戳了下。
“老师，我觉得您刚才那道题讲的不对。”
顾抿举手质疑，头头是道的分析出他的一系列疑惑，老陈欣慰的点点头，夸了句“问得很好”，一条条耐心解答。
窗户开着，阳光毫无保留的浇进来，绿叶轻轻晃动，异常清晰的“沙沙”声被风一起带进教室。
老陈带着小蜜蜂，讲的每一句都是抑扬顿挫，感情充沛，底下同学在认认真真的做笔记。
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却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因为无法避免的诅咒留在樱川镇里，认识了薛宸，莫名其妙的开始一段新的校园生活。
林酒撑住下颔，看向窗外。
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此时此刻的想法。
就这样吧。林酒想。
*
“大家把桌椅对齐啊，大刘和我再搬两张桌子，其他的没缺了吧？所有人顺便检查一下，桌椅有没有损坏？”下午最后一节上完，顾抿组织所有人摆放桌椅，“晚自习就先这么坐啊，大家保持一下。”
顾抿作为班长，带动全班的能力还是有的，站在讲台上有条不紊的布置任务。
林酒配合指挥，将自己的桌子往后拉了两个位置。
除了英语课那一瞬间的感觉之外，附在顾抿身上那股灵力再也没出现过。
整好教室，男孩子们三三两两结伴出发吃晚饭。
一中有晚自习，吃完饭还要再回来，时间有些赶，所有人的动作都很快，只有林酒还慢悠悠的坐在位置上，正在写今晚的作业。
“宸哥，一起吗？”教室后面，有人招呼薛宸。
“你们先去吧。”林酒听到薛宸这样回答，接着，他又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再然后，一只冷白的手腕出现在林酒的眼前——
薛宸弯起手指，在他的桌面上敲了敲。
他的校服宽松，袖子往上拉了点，松松垮垮的卡在手肘上，小臂上肌肉线条凌厉又精致。
相当惹眼的妖怪。
薛宸坐在林酒的前座，抱住椅背，翘起一边椅子腿，点开微信二维码在林酒面前，一笑：“加个好友。”
林酒在读题，笔尖在题目关键信息底下画了一道，分心掏出手机，对准二维码，手机“滴”的一声。
题不难，林酒很快心算出答案，在试卷上写下数字，便放下笔，瞥了眼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薛宸的基本资料，昵称标签朋友圈都是空白的，头像是一张天空的照片，红霞漫天。
说不出是文艺有个性还是老土没意思。
林酒点击发送好友申请，薛宸秒速通过，甚至面对面的还给他发了张表情包。
薛宸：[图片]
林酒：……
“一起吃晚饭吗？”薛宸收起手机，问道。
“不去。”林酒将目光移回试卷，笔在手上灵巧的转了圈，被拇指摁在食指的指节处，“赶作业。”
“不上晚自习？”薛宸问。
“不上，申请表交了。”林酒说。
“好。”薛宸笑笑，起身，将椅子重新摆好，拆开一根新的棒棒糖。
蜜桃味的，淡粉色的糖球，鼻端漂浮甜腻的糖味。
薛宸揉揉林酒的头发，将糖递到他的手中，轻声叮嘱：“记得一会要吃饭。”
“……”林酒低着头，额前垂下几根刘海，看不清他的神情，他轻轻的“嗯”了声。
少年手腕清瘦，红纹刺眼，从袖口中漏出一节，将棒棒糖叼在嘴里。
“知道了。”林酒说。
说话间，喉结微微滚动，溢出淡淡的甜味来。
薛宸起身，揉了揉林酒的头发。
脚步声逐渐远去。
顾抿和大刘搬来两套新的课桌椅时，教室里已经空了，只剩林酒和另一个女生。
女生趴在桌上，似乎很疲惫，顾抿和大刘把桌椅放地上那么大动静也没一点反应。
“大刘，大刘。”新同桌在写作业，顾抿没去打扰他，小声问刘正时，“葛静怎么了？”
“不知道。”刘正时摇头，“大概是学习太晚，累的？”
顾抿表示理解，尽量放轻动作，小幅度搬动课桌椅。
隔天就要考试，当晚布置的作业并不多，还是以复习为主，林酒早在白天就自学完了之前落下的课程，很快就写完作业，准备收拾东西。
不远处的顾抿和大刘整好桌椅，对了个眼神，走到葛静身边，小心翼翼的拍醒她。
女孩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眶底下一圈乌青，喉咙里发出一声朦胧的梦呓。
顾抿被她这副憔悴的模样吓到了，连忙问道：“葛静，你没事吧？不会真生病了吧？要不要送你去医务室？”
“没事。”葛静的声音有些虚弱，“就是这几天没睡好……”
“你怎么了？”大刘也问。
“我……”葛静有些犹豫，踌躇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没事。”
顾抿说：“有事得说，我们能帮着一起想想办法不是？”
“就是。”刘正时撸起袖子，“谁欺负你了，我们学校的吗，谁胆子那么大？！咱帮你揍他！”
“不是！”葛静拍了刘正时一下，纠结许久，才不确定的，缓缓说出口，“你八成揍不过……”
空荡荡的教室里，女孩子的声音异常清脆清晰：“或许，我可能，大概，是遇到鬼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有灯（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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