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戒西瓜

10、第 10 章 茶舍是个

　　茶舍是个很神奇的地方，我还记得老舍先生的《茶馆》里，贴着“莫言国事”的纸条，南来北往四面八方三教九流的人汇聚在茶馆里，演绎着各自自己却又彼此相关的故事。茶馆无疑是收集情报的好场所。
　　我找到一个慈祥的大爷，扯着关跖硬和他拼了个桌子。大爷抽着长长的烟，闭着眼睛，还吃着花生米。
　　我道：“大爷，对不住，拼个桌子。”
　　大爷点点头。
　　我道：“我是过往的旅人，在明阳叫人骗光了银子，还好遇到失散多年的哥哥，现在想回故乡姜国去，却不知道这里离姜国有多远？”
　　大爷眯着眼睛看我，懒懒道：“这里离姜国何止百里，你一个女人家怎这么不知检点，竟与我老头搭起话来？”
　　敢说我不知检点？！双拳紧握，时机不对，我忍。挤出一个微笑，我道：“我就是喜欢和老人家说话，因为我觉得老人家说的话都有道理，我们年轻人还有很多要学习。”
　　大爷憋了我一眼，不屑地笑道：“现在有你这种尊重老人的年轻人已不多了。”
　　我道：“却也还不太少。大爷，我父母还在老家等待，我只想快点回去，以解我相思之苦，还望您给指条明路。”
　　大爷叹了口气，道：“念在你还有分孝心，就告诉你吧。从这里一直往北走，遇到高耸的山峰就往西，经过子母江一直往西北，翻过两座大山，就可以到姜国了。”
　　我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大爷，一言不发。
　　大爷抿了一口水，道：“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
　　我道：“那个……请问……北……是哪里啊？”
　　大爷和关跖很默契地一起喷水，我开始傻笑：“啊啊，因为我从来没自己出过家门，都是被别人带来带去的，所以不认识方向情有可原吧。”
　　关跖道：“少翎……我记得你以前方向感很好……又聪明，有过目不忘之能……”
　　我猛地站起来，抱拳道：“大爷多谢大恩无以为报改日必将登门造访滴水之恩当报涌泉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就此别过。”话还没说完，步子就迈出去了。
　　关跖搁点铜板在桌子上，也“少翎，少翎。”地跟来了。
　　大爷呆呆地望着我两人远去，喃喃道：“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厚道……刚还夸她呢……连我家住哪都没问……骗谁呢这是。”

　　追上我，关跖道：“你怎么了？话没说完就走了？”
　　我白了他一眼道：“你不是说我不聪明，不如以前，方向感差到叫人喷血么？我还呆在那里干什么，叫大家都来笑话我？”
　　关跖抱歉道：“我当什么，还在为那时的事情生气？好了好了，我只是说实话而已，算我错了。”
　　我气道：“你没错，错的是我。就是我笨我孩子气我任性妄为我不乖我爱到处造谣惹是生非我没长处我讨人厌对吧，你不要理我啊，我自己回姜国不用你陪着我这个废物。”
　　“少翎……你怎么这么大的火气，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关跖一脸不可思议兼之诧异。
　　我的火气更大，冷笑道：“我只是说实话而已。你不是觉得以前的我很好很美很有爱简直就是你的王子殿下，你不是喜欢我么？我告诉你我什么都明白，你只是喜欢以前的我，并不是喜欢我，你自己可别弄错了。”
　　“少翎，你冷静一点。就算你变了，我还是喜欢你啊。”关跖急切道，努力想法安抚我的情绪。
　　我退后一步，冷冷地看着他，道：“我长这么大就是受不了这种傀儡气，你喜欢江少翎是吧，你去找他啊，跟我这带着算怎么回事？”
　　“少翎……你没事吧，你就是少翎啊，我发誓要一直留在你身边的少翎啊。奕帝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你别吓我，少翎。”
　　“我是少翎？对，我就是少翎，这里没奕帝什么事，别把他搬出来。关跖，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江少翎？”我们渐渐激烈的争吵，身边已围了很多人。
　　我环顾一下，泼妇道：“看什么看，一边呆着去，信不信老子揍你！”
　　关跖一把拉过我，道：“少翎，你以前从不说粗话的。你这是怎么了？”
　　我甩脱他的手，道：“怎么你不喜欢我说粗话是么？”
　　“如此做不和你的身份……，再说……”
　　“够了！”我踮起脚，提着他的衣襟，逼视道：“可不可以告诉我，若我不是江少翎，你会不会喜欢我？”
　　关跖盯着我，回应我的是沉默。
　　我放开他，一边点头一边狂笑，道：“好！好！好！太好了！小跖，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你是怎么失去你最亲爱的少翎的！”
　　用最大的力气猛地推他，一下将他推倒在地，我恶毒地笑着着，转身往镇外跑去。
　　关跖马上爬起来，开始追我，喊道：“少翎你别跑，病会发作！快停下！”
　　某人倔驴脾气发作——你叫我停我偏不停。拿出考50米都没达到的速度，飞一般地继续跑。
　　之间两人一女一男一前一后一个跑一个追，在小镇的街道上留下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路边的母亲对儿子说：“要是你小叔当年也这样追我，现在我就是你婶婶了……”
　　小孩子一脸不解地望着母亲，道：“那是什么啊，妈妈。”
　　母亲摸摸孩子的头，道：“你长大就知道了，孩子，记住妈妈的话，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千万不要错过。不管天涯海角，一定要把她追到。因为你若失去了一次，就很难再有第二次了。”
　　却说我跑着跑着就跑不动了，正是应了那句“鄙人不善奔跑。”，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停下是绝对不可以的。
　　跑到城门处，看见两个官差对我喝道：“来人止步，今日封城盘查刺客，任何人不得出城！”说罢就要上前来拦。
　　刺客？什么刺客？不就是我么？好吧，自己保卫战第一战斗，就让我在这里华丽丽地打响吧。
　　我中气不足声嘶力竭怒喝：“都给我滚开！”
　　“大胆刁民！！”一个官差见我是女流之辈，索性放下手中兵器，跑过来伸手抓我的胳膊。
　　“找死！”我暴喝一声，左臂前伸，抓住他的胳膊，顺势一个回身，右手托住他的腋下，肩膀一顶，他凌空翻了个跟头趴在地上，左手继续把他的胳膊向后拧，一脚揣在他头上，同时吼道：“杀！”
　　脚下的人早已昏厥，我道：“留你一命”，回过头看另一个刚赶来的官差，冷冷道“你要不要也试试？”
　　想是从未见过如此凶猛泼辣彪悍的女子，他竟站在原地没有动。
　　趁此空当，我发步冲出城去。
　　关跖这才赶上来，看看地上的官差，一脸不可思议，又见到有官差上来阻拦，随便一个手刀将其击昏，也追出城。
　　刚才的“拉肘顶肩”已耗去我大半体力，那男人怎么那么重啊。想起当年酷暑学艺，才觉得物是人非，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还好我有好好学习啊~~以前总觉得打架没用武之地，现在终于派上用场，真是好开心。
　　腿上一软，我吧唧一下载倒，全身脱力。死狗般趴在地上喘息。心里还想着：“这会要是被关跖救回去就丢死人了……”
　　但是等了几分钟，仍旧没见关跖来。我努力翻过身让自己躺的舒服一点。
　　“你看见了吧，因为你的任性胡闹，小跖再也不会理你了。”一个声音在心里道。
　　“哼，是又怎么样？不来才好。”自己心里想着。
　　“是么？好吧，叫你嘴硬，我就静静地期待你后悔地哭吧，笨女人。”
　　大吼出声：“贱人！你给我闭嘴！滚开！！”
　　“哎呦。你怎么这么凶，我还没做什么呢，你就叫我滚开。”程樱从树后跳出来，蹲在我身边，笑道：“怎么了小姑娘？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你…到…哪…里…去…了？”
　　“骂人的时候倒挺有力气的。”她笑笑，伸出手来摸我的脸，我抓着她的手，道：“小樱，你到哪里去了？”
　　“女孩子总要有些秘密吧，不告诉你。”她握着我的手，道：“你这样子可真好看，躺在这里楚楚可怜的。”
　　“哈哈。你要来可怜我么？小心被我吃了。我怎么地也是个男人，女孩子还是要小心哦。”
　　“看你嘴硬。”她四处望望，道：“关跖呢？”
　　“我放他自由了。”我看天上。
　　“哦？吵架了？”她抿嘴一笑，道：“他不在你身边，你不是会很危险？看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以后怎么办啊？”
　　“哼，不劳别人费心，我江少翎，去！我起码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你不是小官么？什么时候变成男子汉了？”她笑的更开心。
　　“小官？那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是个只有未来的人。”我撑起来坐好，道：“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程樱道：“这座城镇真讨厌，开始封锁了。我们还是到别处去吧。”
　　我同意。她扶着我站起，道：“我们要不要等等关跖？”
　　“不必。”我截口道：“他自己会照顾自己，有缘自会相见。”
　　“好吧。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你就是我妹妹了。”
　　“好啊好啊，姐姐抱我~~~”我撒娇地往她怀里钻。话说我才发现我们俩差不多高，还真像姐妹。回首望了望依稀可辨的城镇——小跖，你大概不会来找我了吧……对不起……这不应是你我的错。你要怪就怪苍天吧。若是你还是喜欢江少翎，日后再见也无益。别了……
　　别了……
　　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