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Ⅱ 你想知道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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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毕业于赫尔斯工业大学，在天火已工作七年有余。他患有阳光恐惧症，但这从没有阻挡他探索地表气候的脚步。
我不愿用如此官方的语调去形容耀。比起新闻里精明能干的研究者，他更像是个充满想象力的幻想家，他会站在刁钻的角度看待问题，找出一个诡异的解法。
是的，我只能用“诡异”来形容它。」
同事们都叫王耀“白磷”，但伊万能看出来，他们都很尊敬王耀。他偶尔在食堂和同事闲谈，听别人讲述“王耀的丰功伟绩”。
王耀找到了使机器人在炎热地面持续工作的最优解；王耀为他们争取到了应得的工作环境；王耀带领他们科研团队发现了地表环境温度变化的规律。
伊万最熟悉的是最后一件事。
他正准备带着王耀那份午餐走，但同事讲到兴头上，拉着伊万不让他走。
同事继续说道：“王耀带领我们科研团队进行了为期三年的调查，最后得出与赫尔斯官方调查完全不同的结果。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得赶紧把真相藏起来，但王耀坚持要把文章刊登在科学杂志上，还要带上自己的头像。这很危险，因为……”
同事突然不说了。王耀站在伊万身后，顺手夹走了盘子上的春卷。
王耀的视线对准同事：“没什么好说的。”
从此再也没人向伊万提起王耀的故事。
伊万感到诡异，王耀也同样苦恼：“他们总是这样，对我显露出不必要的尊敬，让我像个□□大佬。”
“确实。”伊万评价道，“你像小说里在幕后掌管大局的人，看起来不强壮，却有强大的力量。”
王耀笑了：“我只可能在幕后吃巧克力冰沙——去吃吗？食堂下午特供，上面还有小熊曲奇。”
伊万立刻道：“走。”
没有人会拒绝一碗冰沙。但王耀绝不是单纯请他吃冰沙，因为伊万这碗已经见底了，王耀那份才堪堪挖掉一半。王耀用勺子搅巧克力味的糖水，问他：“下期的地面勘察，你要去吗？”
“远程操控机械的HL-12？”
“天火很少批准我们自己上去探索。”王耀说，“你已经会熟练操作机械了吧？”
伊万点头。
王耀说的机械是他团队研发的“菲尼克斯”，成年人大小，动作精度并不输赫尔斯官方研发的养护机器人，还能在高温下正常作业。最重要的是，菲尼克斯的操纵是在操纵舱室内完成的，类似于玩全息游戏用的可躺卧的胶囊式空间。
伊万的操纵舱室就在王耀旁边，他看着王耀躺进操纵舱室内，被盯着的人转过头，朝他眨眼：“不进去吗？”
伊万慌乱地钻进舱室。
他盯着王耀看，单纯是在思考王耀的事情。王耀身上有好多谜团，他有种预感，这些谜团连接着赫尔斯的秘密。比如，为什么研究结果与官方论调相反就很危险？
伊万摇摇头，把这些想法从脑海中赶出。他戴上神经连接器，在一片黑暗中，他回想起十分钟前的王耀。王耀流了些汗，在等待舱室开启时，一边用文件夹扇风一边同他聊天。有几缕未梳上的头发粘在王耀脖颈上，像白瓷瓶上的裂痕。
舱室里响起温柔的合成女声：“连接成功。”
他面前浮现出一望无际的沙漠，热浪仿佛透过屏幕向他袭来，虽然温度只是右上角躺着的黑色数字。他移动视线，左边站着一台菲尼克斯，顶端显示着使用者的名字：王耀。
“走吧。”王耀说。
顿时，机械启动的嗡嗡声充斥着整个舱室。伊万这才发现，他身后是几十台菲尼克斯，它们顶端的名字叠在一起，让伊万难以分清。
还有几台菲尼克斯拖着金属箱。
“他们拖着什么？”伊万问。
“勘测仪器。”王耀立刻回答道，“他们负责调查地形，我们去找十年前的‘绿洲’观测站，到时候要和他们分开。”
王耀所说的绿洲观测站在赫尔斯F出口西北角两千米处，是最晚荒废的观测站，原因是火灾。也就是那场火灾，让赫尔斯政界中的重返地面派再也没了声音。
一路都没人说话，菲尼克斯在自动操作模式，伊万什么也不能干，只能盯着界面中代表距离的数字发呆。他想向王耀提议，在菲尼克斯的操纵程序里添加一些小游戏。
“你从特里格拉夫来。”王耀突然说。
这句话太过突然，发着呆的伊万没有回应，于是王耀又耐心地重复一遍：“伊万，你是从特里格拉夫来的吧。”
“啊，是的！”伊万受惊似的大声回答道。
王耀那没了声音，过了一会，视野左上角出现一个麦克风的标志。伊万仔细阅读过说明书，这是私人频道的标志。
“你要小心一点。”王耀说，“赫尔斯绝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
“为什么？”
麦克风的标志还在，王耀的声音却再也没传过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伊万在一片黄沙中看见了显眼的钢铁残骸。看上去，一切能被燃烧的都被火焰吞噬殆尽，只剩下灰黑色的骨架，但绿洲站还有地下的两层，也许那里会有残存的线索。
任务指令是“寻找一切没有被烧毁的东西”，但这份任务已经输入进菲尼克斯的自动运行程序中，他们要做的就只有在突发情况时手动操纵菲尼克斯而已。王耀在伊万视野的角落，正在废墟中清理着什么。
“你参与任务前阅读过免责声明吗？”王耀突然问道。
“呃，什么？”
“就是文档前两大页需要签名的声明……”王耀那传来一声叹息，“你知道我们任务的意义吗？”
伊万：“回收可回收的材料？”
王耀又叹一口气：“继续工作吧。”
王耀的话使伊万忍不住回想他听过的赫尔斯的传闻，但没有一条能帮助他理解王耀的话。他盯着麦克风图标发呆，他不敢打扰王耀工作，只能期待王耀能主动解释那些事情。
王耀的机器人正试图从钢铁残骸的缝隙里扯出一片塑料，上面扭曲的金属框架正因为机器人的动作摇摇欲坠。伊万在黑暗中摸上人工操纵的切换按钮，替王耀扶住了金属框架。
“谢谢。”他赢得了王耀的道谢。
直到任务结束，他都没和王耀说上一句话。伊万在退出时花了点时间，等他从操纵舱里探出头时，王耀正被其他人簇拥着，人群里溢出几句庆祝的话语。
他们在庆祝什么？
伊万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的心情莫名变得很糟糕。他直接走出菲尼克斯实验室，去餐厅吃饭。他走进电梯，里面都是赫尔斯监察部的工作人员。虽然没犯什么事，伊万还是有点紧张。他怀着这份紧张的心情用虹膜认证打开宿舍门，王耀正盘腿坐在床上看书。
他抬起头：“你想知道赫尔斯的故事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