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垢》庄思年

5、第四章 第四章妖邪

　　第四章妖邪变化戏三藏师徒协力缉凶徒
　　夜，永乐镇
　　早前的女子也说过，永乐镇向来是十分安宁祥和的地界，尽管已是戌时，街上仍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这样看来与一般小镇没有什么区别。当然了，几位高僧和仙人不会这么看，一早，他们已经感受到了浓重的妖气，阴气。按照约定的时间，几人都抵达了会合的地点，然而就在出发寻找妖魔之前，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插曲。
　　“我说师父，咱们一定得和他站在一起吗？”
　　四人并排站立，而八戒戳了戳身旁的三藏，小声地问道。
　　“这……”
　　三藏忍不住再次把目光投向了身边的二郎神，但是看到的却不是原本那英俊神武的形象。就在三藏身边，是一袭火红长裙的少女，约莫及笄之年，眼角眉梢都带着娇嫩，但一身的打扮确是艳丽如盛开的牡丹，雍容高雅却又不失少女的俏皮。如果三藏的嗅觉没有出问题的话……应该还揩了胭脂香粉。确实是十分动人的女子，然而……
　　“二郎神，你一定要这么……呃……吗？”
　　三藏想来想去，那个形容词还是不太好说出口，总不能在找到结魄灯之前，就把合作伙伴给得罪了。
　　“今天那女子也说了，妖魔似乎喜欢年轻漂亮的少男少女，为了引蛇出洞，我就变化了一番，有何不妥吗？”
　　二郎神此时发出的声音竟也变得娇娇弱弱，更让师徒三人不得不佩服他的敬业精神，但八戒又适时拉过三藏和沙僧，悄悄地道：“那个，我们要不要告诉他，他这副打扮好像是嫁衣啊。”
　　“二郎神应该知道的吧，毕竟他纵横四海这么多年，怎么会连这点经验都没有。”
　　沙僧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实则心里很想笑。坦白说，二郎神若是化为女子，确实是好看的，只不过看着他身下趴着的哮天犬，再想想他的本来面貌，这心情就比较微妙了。
　　“你们也别讨论了，你们都要变化一下，呃，三藏可以不用。”
　　二郎神仗着现在身体轻盈，施施然坐在了哮天犬身上，一张娇俏的脸却是冷冷的没什么表情。
　　“切，真是为难我老猪。”
　　原本要是和孙悟空比，八戒还能气势汹汹地辩驳几句自己这长相叫可爱，但和师父放在一起……他还是去变变吧。
　　不一会儿，三个俊生生的少年和一个娇美少女一同出发，向不知名的远处走去。哦，忘了，还有屁颠儿屁颠儿跟在后面的一条狗。
　　夜色愈发深沉，夜空撕破一个裂口，透出银白色的月的光辉，宛若把天河纺成纱线，织成一条清冷的丝巾。四人一狗静悄悄地朝某个方向走去，仔细分辨着空气中若隐若现的妖气。街上行人渐渐稀疏了，零星剩下的也多是几人结伴而行，似乎这妖邪之说在永乐镇已经流传甚广，终是有些人心惶惶。
　　“有人？不对！”
　　走着走着，眼尖的二郎神发现，就在不远处的巷子里，有一个人倒在地上，而他的身上，趴着一团黑影，不知是人是鬼。此人一定是受伤了，因为浓重的血腥味即使是最迟钝的八戒沙僧，也早已感受到，三藏更是默念一句阿弥陀佛眯起了眼睛。四人急急上前，却快不过得到主人授意的哮天犬，一声嘶吼，后腿一蹬一跃之下竟是到了那黑影之前。
　　桀桀。
　　黑影发出几声怪笑，突然从背后伸出两片骨翼扇起一阵妖风，妖风中裹挟着难耐的腥臭之气，熏得哮天犬呜呜嘶着声音，却后退了几步。第一个赶到的不是二郎神而是唐三藏，只见他挥手劈下两道佛光，干净利落地斩断了这妖怪的翅膀。妖怪吃痛，扭头就要跑，虽然没了翅膀，但他卷起一阵妖风，腾空而起，眼看就要躲进黑夜之中。且不论三藏法师是不是吃素的，就说其他同来之人也断不会放过他，而在空中出现的是二郎神，他虽还是女子模样，立于半空中，衣袂飘飞掀起一阵赤红色的浪涛，但那三尖两刃枪一现，在黑夜中舞出一朵银色的枪花，带着巨大的威势自上而下把那妖怪钉回了地面。嘭的一声闷响，小巷中顿时尘土飞扬。
　　“你审问那妖怪，我去看看人有没有事。”
　　其实不用三藏说，二郎神已经很自然地提着两刃枪向那妖怪逼近了。妖怪被钉在地上不能动弹，几人得以观其全貌。只见他面目似人又似鼠，长满了黑色的硬毛，身形极细长，背上原本长着骨翼的地方已经被三藏斩断，正淌着黑色的脓血。
　　“我来问你，你是什么妖怪，竟然在这里作乱？”
　　二郎神拄着枪，颇有些凶神恶煞的味道，他怒视着妖怪绿豆似的眼睛，质问道。
　　“……”
　　“你的头领是谁，在哪里？”
　　“……”
　　“你知道结魄灯在哪儿吗？”
　　“……”
　　旁边的八戒看不下去了，推推搡搡地挤过来，一脸猪爷爷教你做人的表情：“我说你这妖怪，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心猪爷爷把你给炖了，炖成一锅老鼠汤，然后给倒了！”
　　“……”
　　“猪八戒你是来捣乱的吗？”
　　砰！
　　就在三位仙佛眼皮底下，这个长相丑陋的囚犯竟然自己炸开了，炸成了一团黑烟，带着更加浓烈的恶臭，熏得八戒立马蹲下来捂住鼻子，边嚎边往三藏的方向挪。
　　“哎呦喂，这什么妖怪啊，臭得简直像从什么地方捞出来的一样！师父你这边怎么样了？”
　　八戒拍了拍三藏的肩膀，却发现三藏正对着倒在地上的人，怔怔发呆，于是他朝地上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发现，这名女子正是今天白天被三藏叫住的女子，她依旧穿着与白日里相同的裙子，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八戒，”
　　三藏神情复杂，问道，“你说这姑娘不会是因为今天告知了我们妖怪的事情，这才被妖怪杀害的吧？”
　　“这……”八戒走过去探了探女子的鼻息，“师父她不是还没死吗？”
　　“没有死？”
　　三藏一惊，方才他试探之时，女子明明已经没有了活着的迹象，但他抱着一线希望，立刻将女子扶着半坐了起来，小心地渡了一丝法力过去。
　　也不知是法力起了作用，还是女子本来没什么事，就在接受了一丝法力之后，女子突然轻轻动弹了一下。三藏大喜，继续输送法力，而就在这时，面对着三藏，女子突然睁开了眼睛，那眸子对着三藏，笑了。
　　笑容里似乎蕴藏着某种说不出的魔力，而在三藏眼里，女子的打扮突然变了，原本披散着的头发变成了精心编织的发髻，发上有金钗翠玉为饰，眉间一点花钿尽显娇颜，媚眼如丝含情脉脉，朱唇轻启，吐出熟悉的字眼。
　　“御弟哥哥——”
　　一丝战栗从头皮到指尖，三藏只觉得眼前渐渐变得不真切，惟有那一声呼唤越来越清晰，仿佛占据了所有的思考空间，几乎不能呼吸。他眼见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握在她的手里，缓缓向自己心口刺来，但他不想动，不能动，只能看着她的一切。
　　“妖孽！”
　　一道金光将黑夜切成两半，铁棒从天而降毫不留情地砸下来，伴随着金玉碎裂之声，把八戒等人吓得够呛，而三藏，突然能动了，他深深闭了闭眼，再睁开，面前哪有什么人，只有被铁棒砸出裂纹的土地。
　　“悟空！”
　　就在一旁的墙头，孙悟空单手平举着金箍棒，直直对准了前方。几人这才往那个方向看去，就在浓得几成实质的黑暗中，隐隐看见有一个人的轮廓。此人从头到脚被黑衣包裹，却又不像从前那六耳猕猴的拙劣造型，他的整个头部，就像是被一团黑雾包围，让人看不清他的面貌。
　　“师父你没事吧？”
　　听到三藏的呼唤，孙悟空在看到几人的造型时，脸色明显僵了僵，猴脸怪异。
　　“我没事。”
　　得到回应的孙悟空，便一门心思对付眼前的敌人。
　　“你是何方妖魔？”
　　孙悟空厉声问道，“竟然幻化成女子欺骗我们，到底想做什么？”
　　“哈哈哈哈！”
　　黑衣人大笑起来，笑声分明是个男子，却听不出别的东西，声音仿佛也含混在黑云当中，“我只是想看看被他看中的人是个什么样子，没想到啊，也不过如此，依旧是为情所困，愚钝不堪。”
　　“你说谁？”
　　“切，看重我师父的人多了去了，你算哪一号人物？”
　　八戒气哼哼地在低下帮腔，却收获了孙悟空一句“闭嘴呆子，一边照看师父去！”
　　“你到底是谁，速速报上名来！”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前一伸，一端几乎抵在黑衣人的喉咙口，但黑衣人不慌不忙，在这种时刻受到威胁的状态下，依旧淡定如斯。
　　“我是谁，你该是最了解的，悟空。”
　　这一声熟悉的“悟空”着实让孙悟空愣了愣，喜欢这样称呼他的人，现在应该在花果山好好休养着才对，怎会出现在这里，可是这样一想，黑衣人的嗓音也有一点像他。
　　“胡说八道，快快报上名来！”
　　最终，面对试探，孙悟空选择避而不谈，继续质问道，颇有一种若是你不说便把你打下去的气势。也不知道是不是摄于孙悟空威势，黑衣人笑了笑，仍旧隐在黑暗中。
　　“我是无天。”
　　“无天？”
　　这个名字宛如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开，下面的几人一时间面面相觑，对视之后，满腹狐疑，而孙悟空立在墙上，替所有人问出了问题。
　　“不可能，无天早就已经死了。”
　　“是么？”
　　黑衣人上扬的尾音带着某种挑衅意味，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孙悟空，想从他脸上发现一些心虚的痕迹，但孙悟空面无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休得狡辩，你这大胆妖魔，我来问你，为何要用残忍的手段杀害如此多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