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风止》喜姜

2、二 年纪大了吗

　　周五下午快下班时，林睦的母亲大人从千里之外打来嘱咐电话叮咛他周六的约会一定要好好准备时，林睦才猛然想起几天前的晚上，为了母亲大人给他安排的闺蜜女儿见面会和她老人家的面子去商场购置了一身新装备，到现在没有拿回来 ，人家店员保管这么久不知还能拿回来不，林睦拍了拍后脑勺，头疼。
　　林睦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看着马路上来往穿梭的人海，有的向南有的向北或者东或者西，插肩的瞬间眨眼而过，林睦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突然悲伤。年级大了估计，伤春悲秋的。
　　突然道路两侧的灯火明亮，林睦也想起那天晚上他走出商场远远看到街边男生的背影，站在路灯下等红路灯，阵阵秋枫划过带起他的衣衫，像漫画里的少年那么引人注目，十八九岁的样子估计是个学生吧，林睦看着顾荇走向马路对面后，转身走向下一个街口等红路灯。
　　林睦收起随意游走的思绪，脱掉白大褂挂好下班回家，面对突发的相亲状况他要想下如何适当的合理的解决。
　　顾荇和山野一起来到一间日料店，一看就是很高档的那种，装修风格雅致有腔调，桌椅考究，餐具精致。山野带顾荇来见一位广告片的制片人齐浩森，并一再告知顾荇此人在广告界地位显赫，让他好好表现。
　　顾荇在山野带进模特行业后，就经常兼职接一些街拍、某宝商品展示等大多数平面拍摄类的活，依靠这些收入他去到了许多想去的地方得多了梦寐以求的自由。凭借本身的仙人颜值和高冷的气质得到很多摄影师、导演、制片人的认可，但冷漠臭屁的性格也得罪了不少人，同行更是有不少人羡慕嫉妒恨。
　　在山野的极力吹捧和推荐下，顾荇也认真配合着和此位资深制片人相谈甚欢，留下彼此联系方式。齐浩森表示后面就有几个大牌的视频广告到时一起合作。
　　“以后你少去接一些不入流的活动，这个行业猫狗狗形形色色，水深人坏，你这性格应付不来的”。齐浩森离开后山野边吃日料边叮嘱顾荇，指着顾荇的左胳膊说道。
　　顾荇右手放下筷子抬手把遮住眼睛的刘海往后扒拉着夹到而后，露出雪白色的巴掌小脸，上一双细长冷淡的眸子。头发换了深褐色，仙气犹存英气逼人。他对山野莞尔一笑：“知道了，山野老师。”
　　山野吃着食物用筷子指了下，“你伤咋样？去医院医生咋说？”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肯定那小混蛋故意给你使绊子的，否则离台阶那么远能摔下去？Md,我要在那就揍得那小子娘也不认识.....”
　　“他说不是故意的...”
　　山野抬眼看了林睦一眼：“屁，你也信...，”山野瞪了眼顾荇，“知道你不喜欢搭理他们，但也不能自己吃那么大亏呀，他就是蓄意谋杀不成...”
　　顾荇无奈又满意的笑了一下，“你可别夸张了，蹭破点皮能死啊。”
　　“你这是处理的及时，这么大面积，要感染就，就可能你胳膊就没了，嗯，反正是会很严重的。”山野抬头看着对面表情淡淡的脸，“没想到那么晚你回去医院处理，看来你还算惜命。”
　　顾荇低头看了下受伤的地方，穿着的外套看不见被包扎的胳膊，他想起陌生的男人温柔的给自己消毒时认真的脸，和可能有些紧张而发抖的，继续吃东西，还说自己是医生呢，发抖的手能握住手术刀吗？
　　手指甲修的没有一点多余，芊长的手指和过于惨白的肤色，但很好看。
　　山野自认为是自己把林睦带到这个鱼龙混杂的行业的，他又年纪小不太了解行业规则，自己有责任保护他。这次顾荇受伤他有点自责。他这一副模样太招人恨，绝美。
　　“以后自己注意保护好自己。”
　　“行行行，野哥，一个大男人罗里吧嗦的嘱咐另一个男人保护好自己，别扭...”
　　“你还大男人，就小屁孩一个，还那么好看，能不叫哥我担心吗？...少喝点酒，小孩子家家的？”山野从林睦手中把还没送到嘴边的清酒按了下去，“喝汤，专门给你点的”，把那罐排骨汤推到林睦面前。
　　“哎，我二十了，成年好几年了，能喝酒的”，一把抢了回去。
　　“呵，受伤也不能喝”。山野认识几个月来慢慢顾荇话也多了起来，两人不时你来我往绊个嘴，不像刚遇到时要么无言，要么‘好，行，不错，谢谢，抱歉...’从来一句话不超三字，高冷无比，绝了。山野和他在一起总觉的再自说自话。
　　林睦走进日料坐下等待今天要见的人，林妈说他两小时候见过好几回呢，说他两属于青梅竹马。林睦却一点不记得，心想什么青梅，真能安排。
　　约定的时间到了‘青梅’还没现身。因为本来没啥期待心情所以也没有情绪波澜，为了母亲大人的面子他决定在等五分钟，超过一秒就闪人，既能交差还不用尴尬会面。工作上需要频繁接触陌生人所以私下时间就想圈地自萌，一休息就宅在家画画或者研究美食。
　　林睦因平常研究美食，挑剔又喜欢的他不经常在外面吃饭。第一次相亲的陌生人只能在外面找个地方，“青梅”选的这家日料店看装修感觉还不错，日式慵懒中有些随意的亲切感。
　　林睦随意浏览着店里的环境，眼睛突然定在不远处的一个位置，和自己隔着五六个桌的男生撩起刘海别在耳后莞尔一笑，虽然换了发色林睦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个胳膊受伤的漂亮的男生，喜欢画画的人对美的事物总是过目不忘，林睦后来对自己秒认出顾荇是这样对自己解释的。
　　林睦看着男生和对面的人一句没一句的吃着喝着说着，虽然话没有很多，却很柔和，没有冷淡与拒绝，像只柔然的银渐收起利爪，软软的蜷缩的阳光下晒着太阳。
　　林睦想起自己好心帮顾荇包扎伤口还被甩了一脸拒绝的态度和多管闲事的冷淡，心里微微恼怒，“哼，”转头看向窗外的街边。
　　忽然林睦对自己的情绪感到莫名其妙，对一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心生恼怒有些别扭。林睦闭眼轻呼一下，他想转移注意力却不受控的又抬眼看了下顾荇的方向，受伤被他包扎过的左胳膊在宽大慵懒的毛衣遮盖下也看不出啥情况。
　　林睦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口，低头看表，“青梅”以迟到十五分钟，五分钟前他就应该离开并给林妈交差了。他又瞟了一眼不远处的银渐后收回视线准备离开。
　　光线一暗，座位旁边站着一个女人，“抱歉，我迟到了.....久等了，林睦。”
　　“...”林睦起来看着眼前的人，对方很直接的开头和直呼其名，已经表明了身份，让他前一分钟还庆幸的心情突然变得不知如何回应。
　　女人看到林睦的沉默与迟疑，她也没所谓直接坐在了对面：“我是乔薇薇，我们以前见过的。”
　　林睦斜眼看了一下远处，有些心不在焉的的说：“你是乔阿姨的女儿？可能记性不太好，我不记得以前的...”
　　乔薇薇微笑着说：“那最好，都是黑历史...不过，我一眼就认出你了，帅气依旧...也比小时候绅士有耐心，能等这么久...”
　　林睦又往前方某处看了一眼，“是吗，看来以前我是很有原则的，挺好的...”
　　乔薇薇觉察到林睦话语的调侃，也不知道他是玩笑还是真不高兴，表面看来平淡无常，这样的林睦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喜不怒却让人产生距离感。乔薇薇觉得毕竟是自己出错在先也不计较：“还没点单吧？你喜欢吃什么？...”转头向服务员招手。
　　等待中彼此瞎聊了了几句，林睦再一次转过视线时，那边已经人去桌空。林睦不由自主的转头移向店外街边，顾荇和山野并肩经过，林睦看林薇薇说话笑着点头，笑容明媚声音朗朗。好像一下子感觉笑的太过失控，转头想要控制表情，街边的男生转头看向林睦的方向，林睦眉头又是抽了一下。
　　林睦在被顾荇发现自己的目光后脸僵了僵，内心有些尴尬的告诉自己他估计早就不记得自己了。
　　林薇薇发现林睦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满脸疑问。林睦不想继续捧场尬聊吃饭了，放下筷子对乔薇薇说：“抱歉，临时有事我先走了，你慢慢吃，这顿我请。”
　　“没关系，我知道你们医生忙，身不由你，有机会再说吧”乔薇薇表现得体爽快答应。没想到对方如此痛快直爽到让林睦有点歉意，自己只是纯粹想离开而已。
　　山野临时有事就自己开车先走了。此地离顾荇暂时短租的小区不远，他决定走着回去。手机上有几条室友的信息，问他怎么还不回学校上课，顾荇回复：有事，不回去了。刚要塞进毛衣口袋就有电话进来，显示班主任。他没有立即接电话，思考了一下还是接通了，讲清楚比较好。
　　“老师好，我不打算回学校上学了。”直接先发制人说明理由。
　　“什么？顾荇，你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
　　“那你突然说不上学，学费都交了！顾荇，你告诉老师，不管什么事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学怎么能突然就说不上了呢？你父母知道吗？”
　　顾荇暑假后就没有回过学校不可能报名交学费。老师是不是记错了：“没发生什么事，就是单纯不想上，学费我没交，您大概记错了。”他一一回复提问又补充道：“我就是不想上学了，已经决定。谢谢老师关心，再见。”就挂了了电话。
　　电话又打进来，挂断，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