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白首(七) 何微岚不知 ...
-
何微岚不知道容泽与父亲究竟说了些什么。容泽过府那日父亲召她到书房,面露欣慰之色,“是位好儿郎,如此为父也算是放心了。”
转眼已是四月,府里开始筹备她的婚事,这些时日她一步未出过府。应闺中好友相邀,启程前往昭觉寺。
四月才是清源山上最美的时候,此时昭觉寺后山桃花正是盛放的时候。好友听禅,她便带着青芽去了后山看桃花。
听着身后缓缓而来又停住的脚步声,何微岚并未在意,只当是同她一样来看桃花的人。待她转头,发现身后注视她的男子,两颊悄悄爬上了两团酡红,眼中的惊喜显而易见。青芽此刻已有眼色的悄悄退下。
容泽抬脚向她走来,“我来,是有个东西给你。”容泽将手中的檀木盒子递上前。
何微岚伸手接过,抬头看着容泽。
容泽眼角含笑,略有些许紧张,“打开看看。”
何微岚打开檀木盒子。只见里面一只白玉簪子,雪亮剔透,簪头一朵山茶花悄然绽放。便只是看着就叫人爱不释手。
“此簪,名为白首。”
再有三个月,他们便要成婚了。
这段时日,府中喜气洋洋,何微岚在府中认真备嫁。想是怕她无聊,容泽常托人送来些新奇的小玩意儿,还有她喜爱的栗子糕。
景运十三年七月初三,何微岚拜别父亲,伏在堂兄背上进了花轿。
黑色骏马,翩翩公子。十里红妆,入目皆是喜庆的红色。
如此,她由何家姑娘成为了容泽的妻子。容泽在距何府一条街的地方置办了个宅院,成婚后便住在那里。何微岚也是在成婚后才发现,原来她的夫君竟是位杏林高手,且在崖石街上开了间药堂。
容泽待她极好,处处以她为先,有时也会同她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夫妻恩爱,她本以为自己这一生便会这样到老了。
那一年的八月十九,中秋刚过不久,他们也刚成婚一月多。
何微岚想起最近父亲愁颜满目,竟是连中秋家宴上都未曾展颜。傍晚刚过便心下不安,同容泽说了自己忧虑,容泽劝慰她道,“若你实在放心不下,明日我陪你过去一趟。”
何微岚点点头,也只好这样了。
亥时三刻,何微岚从梦中惊醒。眼眸中满是惊惶。
容泽忙将她搂在怀中,轻抚她的背,“莫怕,我这就起身去岳父府上瞧瞧,也好叫你安心。”
待容泽走后,何微岚心中越发的不安稳,招呼青芽梳妆穿衣,她还是想亲自去瞧瞧。
离何府大门还远,何微岚便瞧见了门口那些身影,看守大门的足足有十来人。她心下大惊,只怕后门也是如此了。不过她突然想起来,后院有一处小洞,是她幼年不小心发现的,一直也未堵上,从那里,或许可以进府。
待她从后院爬出来,一路躲躲闪闪,想到前院去,父亲与容泽应该都是在前院。自她嫁人后,后院已没有了什么人。
毕竟这是她住了十多年的家,没人能比她更了解这里了,且也是她毕竟幸运,真的没有几个人探查后院。
她瞧见了容泽正在前厅前的院子里,正想过去,却听到了他们在说话。
何微岚连忙慌乱的闪身到了门后。
她听到那些贼人的头目开口道,“容泽,我倒是好久未见到你了。”
“如今是我父亲当家,你知晓了吧。”
“你莫不是还想着容三呢吧,呵,”那头目轻笑一声,“祖父已死,不提他那破败的身子,他即便是能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见容泽并不接话,他笑意渐渐收了起来,后又想起了什么,猥琐的放肆大笑起来,“我也是近日才知晓,你娶了何敬钦的女儿。”
“你怕不是早就舍了容三,为讨好我们这房,做了何家的卧底了吧。”
容泽面色不改,那人哼笑一声,“不过还是你赚了,听说那何敬钦的女儿姿容上佳,尝起来也定是叫人欲罢不能吧。”
何微岚此刻内心已是一片凄然,她知道她的夫君有许多秘密,比如那流云纹玉佩,谁人不知流云纹正是江陵容氏家纹。他们成婚之时容泽身边竟然一个亲人朋友也没有。还有自他们成婚后,容泽每日用信鸽也不知在联络何人。他时常心事重重,但见到她时又收起愁容对她展颜,像是故意藏起自己的心思。只是他不同她说,她便也不问,这是她亲自相中的夫君啊。
“岚儿!”她晃神间,被容泽这一声唤醒,只是为时已晚,旁边着玄色衣袍的人挥剑向她,她已躲闪不急,一剑刺入腹中,摔至一片碎瓷器上,脸颊一阵刺痛,不过她已顾不得这些。
见容泽向她奔来,一剑杀了她旁边那贼人,将她搂在怀里。她满目凄惶,眼中仍带几分希冀,紧攥着他的衣袖,“容泽,你告诉我,我父亲呢?”
容泽并不答话,眼中带着沉痛,看着她。她慢慢松开了容泽的衣袖。
失去意识前,她听见自己问他,“容泽,你真的喜欢过我吗?有一点点喜欢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