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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封印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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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雨伴随着烈风不断砸在屋檐上,激起阵阵声响。隔着玻璃的两人在屋里不断交流着,徒然增添了一丝亲密感。
正当阿秀拿着笔向楚涧解释一些问题时,滑动的笔尖突然顿住,在纸上扯出一条长长的线。
楚涧望着原本娟秀的字体忽然幻化成龙蛇一般毫无规律的长线还有些意外,顺着视线朝阿秀瞧了一眼,顿时觉得情况有些不妙。
不知怎么地,阿秀握住笔杆的纤细手指开始不自觉的颤动,仿佛无端的力量在不断拉扯她的右手,控制不住。
楚涧没有作声,原本懒散趴在桌上的姿势瞬间坐直,带着关心地意味朝对面倾斜了几分。
阿秀低着头,脸颊旁的发丝垂落了几缕,有些凌乱,原本淡定自然的样子荡然无存,低着头极力在掩饰着难耐。
几秒钟后,她猛然抬头,眼神直直望向窗外。
楚涧心有所感,扭头和她视线落在一处。
窗外是环岛而绕的风景线,长长的街道空旷寂寥,在尽头缓缓出现一个人。
那人踏着街上的积水,荡出一圈圈细碎的涟漪不断朝楚涧的客栈走来。明明相隔百米,却让人心里激起极致的压迫感,好像什么事物将要降临。
压抑感好像也传染到了阿秀身上,她双手撑在桌上从座位上站立起来,眼神越发凛冽起来,隔着老远紧紧盯着来者。
在她起身的那一秒钟,那人脚下的水波开始极速旋转,小小的积水幻化成了漩涡,极力阻挡着他的步伐。
两人之间发生着楚涧不可感知的激烈碰撞,但奇异的景象作为旁观者依旧能窥见一二。
向着客栈走来的神秘人全身包裹着拖至脚踝的雨衣,如深墨一般的色泽透亮,没有一滴雨水滑落。
那些漩涡在他脚下似乎一步步被踏碎,分散至他前行路上,一切阻挡纷纷散落都成为迎接他降临的雨中烟花。
随着距离一点点拉进,阿秀撑在桌上的臂肘开始颤抖,肌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看上去奋力抵抗地万分辛苦,几乎快要支撑不住。
当那人和屋内的楚涧距离一丈距离,屋内外三人隔着玻璃遥遥相望时,阿秀侧臂一拦将呈现保护姿态,将楚涧护在身后。
原本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抬手指向对方,一字一顿做着口型,“你、是、想、死、吗?”
神秘人周身的雨水骤变,利剑一般的水束刺向了雨衣。接着原本散乱在天地间的水珠受到了控制,用一种奇异而诡谲的姿态涌了过去,连绵不绝。
这是楚涧第一次遇见异能者之间的战斗,所有光影在眼前闪动。雨的轻盈聚在一起时变得厚重,人影站在街上,像隔着两个世界。
明明睁着眼睛,黑暗却袭来,所有的景象映入脑海,一瞬间楚涧也没分清到底自己到底是用眼睛看见还是大脑之间出现了幻觉。
右手轻轻攀上了阿秀是肩膀,说了一句奇怪的话,“阿秀,我怎么,看不见了。”
压力突然骤减,阿秀精力收回一分,将目光投向楚涧。
屋外的人也有所感,抬头睨了屋内一眼。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楚涧身上,她眼神直直望着玻璃,眼珠不动。眼白所在的位置蔓延了黑色的翳,看上去极为骇人。
雨珠四散,神秘人推门而入。褪下帽檐和遮掩面部的口罩,露出面容瞬间,阿秀有些心惊。
“小楚,新朋友还挺护短的嘛。”听闻那嬉笑的声音,就能想像来者熟悉的外表。
楚涧惊疑问道:“老陈?!”
那一恍惚的黑暗后视线再度清明,楚涧一时间也不敢断定刚刚是真的看不见还是出现了错觉。
老陈右手搭上自己锃亮的脑门,蹭掉了沾上的雨水,笑呵呵的模样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还继续问道:“不是说喊我吃好菜吗?我这不是来了吗。”
站在阿秀身侧定定望着老陈,楚涧有些欲言又止,“你这唱得是哪出啊?”
老陈似乎料定楚涧有万般疑问,抬手指了指阿秀,“你先把答应我的菜做好喽,我和这位小朋友先说说事儿。”
阿秀见他提及自己,呼吸刹那重了几分,几乎用微不可闻的气息冷哼了一下。
刚刚老陈和她之间的交锋楚涧不了解,可她自己明白。
无力招架,一败涂地。
但想来老陈的出现定然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楚涧踌躇了一下拍了拍阿秀的肩膀示意她安心,“没事的。”
之前朝林老太爷家去时的路上遇见过,阿秀异于常人的体质能敏锐地捕捉异能者身上“念”的存在,竟也未发现老陈异能者的身份,让她十分意外。
而当时只觉得老陈是个普通人,普通到什么程度呢?就像现在,楚涧离开后老陈二五八叉坐在阿秀对面,完全一副世俗油腻大叔模样,仿佛他一张嘴就会跟你叨叨“小姑娘,蛮好看的嘛,有男朋友没啊?”
老陈开口第一句,似乎有些感叹,“小姑娘,挺狂啊,面对我这样的实力,竟然问我是不是想死。”说罢还“噗嗤”笑出了声。
阿秀坐得端正,并没有觉得对方在嘲笑,她自不量力是真的,但那句狂言也并不是假的。
眉目间的温婉全然褪去,此时的她看上去并不太好相处,旋即眉峰一挑,面色有些森然。
老陈只是笑,看穿了她的心思,“你是觉得在我的三言两语下楚涧就离开,她更信任我是吗?”
阿秀抿着唇,被一下戳中的心思有些异样。她孤身来到天涯屿的那一刻,是楚涧愿意伸出手将她回护。有些莫名的信任,一时间说不清。
而突然出现的老陈,在危机时刻并没有任何援手,此时又将楚涧支开。无论他在黄泉界是什么身份,都比不上楚涧对她的意义。
阿秀道:“所以呢?”她是会被放弃的那一人吗?
老陈试着解答她的疑问,“其实你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你登岛时我没有出手并不是因为我不想救你,而是我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任务—保护小楚。”他食指倒扣,轻敲桌面,“至于你,完全属于变数以外,我没有料想到一些其他的事情。”
话锋一转,老陈直接伸出手,向阿秀讨要,“柏家小姐,你在海底取的那样东西,可以交还给我了。”
阿秀不作声,思考许久才回复道:“溶洞里,没有任何其他东西,只有那张印着黄泉界记号的皮卷而已。”
老陈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似乎觉得极为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没有东西?”
阿秀道:“没有就是没有,因为潜入溶洞我被一路追杀至天涯屿,在黄泉界的地界,我何必说谎?”
老陈缓缓闭上双眼,有些疲惫,“昨夜那些被割去头颅的死者正是被感染后的幻杀者,如果没有那样东西,怎么会有幻杀者出现。”
幻杀者出现?
“怎么可能?”阿秀不敢深想,“那里面明明什么都没有。”
说罢她抬起右臂,从臂弯内浮现出片片鳞甲,泛起绚烂的光点。
层层鳞甲之下,一块泛黄的皮卷从其中抽出,像魔术师的深藏道具一般,阿秀的鳞甲也成了藏匿万物的隐秘之地。
魔术师是障眼法,而人鱼的鳞甲却是世界上最神秘的保护色。
老陈也是第一次见识传说中的人鱼族异能者,原本隔着餐桌的距离下意识朝前紧贴桌沿,视线聚集在阿秀的臂弯上,眼里有几分平日无法窥见的狂热。
在接过皮卷后,两人之间也没有一丝“念”的波漾荡出,一切就像开完花后自然结下的果,自然且无声无息。
这就是造物主赐下的神迹,天赋异禀的身躯带来的优势无疑是让普通异能者有种无比的羡慕。
老陈忍不住称赞,“人鱼族在这世界上真是越来越少见了,柏小姐你可要隐藏好自己的秘密啊。”说罢,别有深意的忘了她一眼。
未等阿秀回话,他已然将手帕大小的皮卷摊开置于桌上。左上角呈现了一枚印记,“川”字形上面两道小弯弧,昭示着黄泉与奈何桥。
指尖沿着皮卷周围摸索,别样的质感从手上传来。
老陈喉结滚动了几下,有一丝不安,好一会儿才出声问道:“这玩意儿……是在溶洞里面的?”
阿秀抬眸凝视他的神情,见老陈有些惊疑,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了上来。
“是的。”
老陈两指一夹,捏起了那张皮卷,漫不经心的模样早已经不见,“这是一张人皮卷。”
原本坐定的阿秀双手一撑,惊讶起身不敢相信,“什么?人皮?!”
“这种薄而挺的手感,还有细络分布的纹路,是人皮没错。”老陈只觉一阵恶寒,联想起许多传闻中的细枝末节继而道,“被三大异能组织合力围剿而陨落的大魔王,祂的人皮有着封印的力量。”
阿秀捂着嘴,喉咙间涌起一阵干呕,想起一块儿人皮藏匿在身上,后知后觉的联想让她无比恶心。
“接下来也该让你们知道一些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