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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目相对 山鬼被困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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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大约过了三四天,若白和元辰的伤好了七七八八。兴许是凡人的缘故,虽然没了性命之忧,但山鬼昏迷的委实久了一些。
若白似乎已经忘了二殿下宫里还住着一位凡间“公主”这回事,倒是元辰日日都会去探望一番,他也不做别的,望一望便走。
今日,怕是走不了了。
元辰刚走进灼华寝殿,便看到山鬼执剑指着灼华。炽锦慌张地挡在灼华前面,“你这是做什么?快把剑放下!”
山鬼警惕地盯着,“你们是什么人?”
元辰赶紧解释,“公主莫怕,我们不是坏人,前几日我们一同作战,公主可还记得?”
山鬼恍惚了一下,昏睡了三四日,记忆微微有些模糊,她努力回想那天的事情,仿佛是有两个白衣少年在昆仑雪域出手相助这回事。
炽锦斥道,“你这小女娃好没良心!那日你被刺客击杀,是我家王妃和殿下救了你,你竟拔剑相向,恩将仇报!”
山鬼怔怔地看着元辰,“是你救了我。”
元辰嘴角微漾,抬袖作揖,“小仙元辰见过公主。”
山鬼瞬时顿住,他为何唤我公主……
元辰向山鬼介绍,“这是东泽水族的灼华王妃。”
山鬼一愣,东泽?
她恍然想起,那日在昆仑雪域,那击杀她的鲛人头目,正言自己是东泽鲛人。
山鬼眉间忽地一蹙,眼色霎时凌厉起来,“你们与那刺客是一伙的?”
元辰赶紧解释,“自然不是,公主误会了。”
“昨天那群刺客口口声声自称东泽鲛人,你敢说不是你们的人?”言罢,山鬼的剑便又指向了元辰胸口。
元辰不避剑锋,温言好劝,“那不过是刺客想要栽赃嫁祸罢了,公主细想,若真是我等要刺杀公主,当日又何必出手相助,若王妃想要杀害公主,这几日趁公主重伤昏迷之际便可动手,又何必费力将公主救活,等到公主在此质问呢?”
山鬼思忖一番,觉得元辰说得有理,慢慢地放下了剑。
山鬼拱手作揖,“在下冒犯了,感谢各位救命之恩,告辞。”她踉踉跄跄地走向门口,大病初醒,身体还是羸弱得很,走了两步就倒了,元辰赶紧上前扶住,将她安置坐下。
灼华并未因为方才的冒犯生气,反倒是悉心劝慰,“你重伤未愈,身体还很虚弱,还是在这里好好养伤吧。”
“谢王妃好意,只是在下有要事在身,不可耽搁。”山鬼心系咸成公主的安危,半刻不愿多耽。
元辰劝道,“公主,我东泽和九州边地昆仑雪域之间设有灵力强大的结界,公主身体孱弱至此,定是无法安然通过结界的。”
山鬼急了,“可是我一定要出去,我有性命攸关的事情,我一定要出去。”
炽锦再劝,“你就听元辰殿下的吧,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通过结界,怕是会死在结界中。”
炽锦所言非虚,那昆仑雪域与东泽之间的结界异常强大,以凡人之躯根本无法穿过,即便是借助什么法器强穿,也是非死即伤。那日山鬼能活命进来东泽已是万幸,如今她身受重伤,要想再无恙穿回,怕是不可能了。
“这……”
山鬼为难,这可如何是好。
“公主或可将紧要之事告知元辰,元辰替公主去办便是。”
“我担心公……”山鬼顿住,思忖着,尚不能确定这些人是好是坏,不杀我或许是另有所求,现在他们将我认作公主反而是好事,至少可以确保他们没有对真的公主下手。也罢,既然无法离开,留下养伤也好,正好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只是担心护送我的那些将士们,如果方便的话,可否辛苦元辰仙君帮我出去看看。”
“公主放心,我即刻出去查看。”
灼华道,“还是让溯洄,溯游去吧,你这一身的伤,怕是也难以安然穿过结界。”
元辰浅笑道,“让灼华姨母费心了,元辰无事。”
“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还不知道你吗?惯会逞强,给我老老实实在水云仙洲待着,哪里也不许去。”
“灼华姨母,元辰真的已经……”元辰本还想辩解几句,奈何身体先示弱了,“咳咳……是,那便让溯洄,溯游去吧。”
灼华欣然一笑,恍然又想起什么事,“公主,还有一事万望公主谨记,公主是凡人的身份仅有我们几个知道便好,切不可再与旁人提及,免得招来麻烦。”
山鬼作揖,“多谢王妃,在下记住了。”
灼华未向山鬼细说凡人的身份在这水云仙洲到底能惹什么麻烦,山鬼也没有多问,她以为,左不过就是仙凡有别,神仙瞧不上凡人罢了。
这时的山鬼如何能想到,在这鲛人王族,凡人的身份竟比那嗜血的刀还伤人。
灼华和元辰一起离开寝殿,让山鬼好好歇着。
“这凡间公主的样貌倒是绝非凡品,可行为举止,却总是一副男子的做派……”
听得这话,元辰蓦地想起那日山鬼为他挡剑的情形,红衣烈目,长发凌额,那一瞬,仿佛有什么挠了心一下,痒痒的,让他忍不住嘴角微澜,“这也不足为奇,所谓巾帼不让须眉,天族的暮陵公主骁勇善战,称将挂帅,征战六界,一女当关,胜过十方男儿,想必这位凡间公主亦是如此吧。”
灼华颔首,“你说的也有理,说到暮陵公主,倒让我想起了她的妹妹暮念公主,你们这婚约已经万年了,如今你们也都长大了,是时候择个良辰吉日,把婚礼办了吧。”
元辰笑了,“元辰一个人自在逍遥惯了,实在是无心娶妻。”
灼华无奈地摇摇头,嗔责道,“每每说到这件事,你总是如此推脱。”
元辰猛地咳嗽起来,“儿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言罢,赶紧似一阵风儿逃走了。
这数千年来,毫无新意的推托之辞,以及浮夸的演技,灼华早已经习惯了。
原来神仙也免不了催婚这种事。
(二)
“听说灼华婶婶又同大哥说婚事了?”若白右手捻着一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嬉笑地盯着元辰。
元辰轻叹一声,胡乱落了一子,“小孩子家,别瞎打听。”
若白扁扁嘴,“大哥可是羡慕嫉妒我这不用为成婚所苦的小孩子?”
元辰试图转移话题,“你此次伤得不轻,可要谨慎养伤。”
若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无妨,从小到大我都习惯了,灵柩仙君怕是闭着眼睛都能顺利找到我潇湘宫的大门,我这腹中文墨不及你,可是却装满了六界各种各样的灵草仙药,若是哪一日,谁得个绝命的疑难杂症,把我化作金丹吞下,保证药到病除,还魂续命。”
元辰笑了笑,落一子。
若白恍然想起,“对了,那个凡间公主如何了?”
若白啊若白,总算想起关怀一下人家了。
元辰道,“已无性命之忧,只是重伤未愈,难以通过结界,需得要在水云仙洲修养一阵子。”
“想来那位公主也真是了得,区区一介凡人,竟将那南瀛叛贼杀得七零八落,那领头的贼首也没在她那里讨到什么好处。”
元辰收了棋子,“看来我们的想法一致,你也觉得那是被困北冥的南瀛鲛人干的。”
“之前曾听兄长说过,北冥鲛人在偷偷修炼异术,少数练成者从元神到形魄皆发生变化,血液的颜色便是其中之一。”
“没错,他们装扮成东泽鲛人,即使身处下风也不显露异术,想来就是为了嫁祸给东泽。”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为何要费尽心思去杀一个凡人,难道说,这个凡间公主有何特别之处?”
元辰摇摇头,“这……就不得而知了。”
“若此事真是南瀛鲛人所为,那他们是如何逃出来的呢?难道他们的异术强大到可以突破水帝所设的玄冰冰障?”
“你的意思是……”
若白道,“那些刺客极有可能是南瀛鲛人,但怕是与东泽也脱不了干系。”
元辰同意地颔首,“怕是东泽出了勾结之人,此事牵涉你我偷出东泽,不宜声张,只可私下里暗自查探。”
若白连连点头,“如此也好,免得打草惊蛇。”言罢,露出一脸事不关己的笑容,装模作样地作揖道,“那此事便有劳兄长了。”
元辰无奈,“好你个逍遥神仙,如此轻易就把这麻烦差事丢给我了。”
若白奸计得逞般笑了,“兄长可知,四海水族如何评价我辈兄弟?”
“如何?”
若白笑道,“大家都说,大哥元辰出尘淡薄,四弟若白我,是不学无术,二哥三哥是出尘淡薄,且不学无术。我也知兄长不喜政事,乐得自在逍遥,奈何你这众位弟弟不争气,兄长不得不多担待些。”
话音方落,不知上尘,出墨何时出现在身后。
上尘不紧不慢地挥着那青凌扇,同沾了一身脂粉香气的出墨一起款款走过来。
上尘道,“俗话说,好话不背人,刚刚回家就听到有人在背后编排,心里委实不痛快。”
出墨调皮的将飘逸的衣袖拂过若白的脸,坐在棋盘边,“这出尘淡薄倒是恰如其分,但是这不学无术,还是四弟你自己消受吧。”
上尘也坐下来,随手摆弄着棋子。
出墨衣袖上的脂粉气直冲若白的鼻子,熏得他嗓子眼都甜腻腻的,“两位兄长……想必是从凡间归来的吧。”
上尘轻轻勾了若白的鼻尖,“好鼻子。”
说起这两位,当是东泽,不,四海有名的浪荡游神,两个人从来没什么正事,不是携手在四海,九重天闲逛,就是在凡间闲逛。
两人原是随水帝一道去元隐山上隐元君处下棋的,水帝和上隐元君一局棋对弈了十数天,眼看着这棋局也没有要终了之意,他们便寻了个机会,偷偷溜走了。
若白见出墨一副春风满面的模样,打趣道,“怎么,三哥祸害够了水域和天族的仙娥,如今连凡间的女子也惦记上了。”
出墨故意又把沾染了脂粉气的衣袖拂过若白面前,笑盈盈道,“四弟此言差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花便要有人折,怎么能说是祸害呢。”
若白起身逃到元辰身边,努力离出墨那衣袖远些,“三哥的风流之名六界皆知,多少仙娥为了三哥神魂颠倒,终日神伤,不说祸害,若是换个别的说辞,怕是六界诸仙都不会同意吧。”
上尘抬手幻出一瓶白瓷玉清露,洒在出墨身上,瞬时涤了那甜腻腻的脂粉气,“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真是一见三郎误终生啊,冤孽,冤孽啊。”
出墨扁扁嘴,脸上携了如孩童一般的稚气,“你们这分明就是嫉妒。”
四兄弟皆笑了起来。
无忧无患端上来清茶和点心,四兄弟在这凉亭里边饮边聊,正巧此时空中落下淅淅丝雨,对这几百年不曾落雨的水云仙洲而言,此景当真是难得。
上尘应景的幻出自己的琴,和着雨滴落下的声音,抚出一首新曲。
上尘道,“想来这六界的神仙之中,能如我们兄弟四个一般恣肆洒脱的无用之人,也是寥寥无几了。”
出墨立刻纠正道,“大哥可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无心无力,大哥是有力无心。”
“自然,放眼整个东泽,堪当重任者,唯有大哥。”上尘稍显浮夸地应和。
看着这两位哥哥一唱一和,若白忍不住笑了,又到了一年一度三兄弟集体给元辰洗脑的时候了。
元辰也是无奈,三位弟弟分明才华横溢,却偏偏乐得闲散逍遥,将这东泽王族孙儿辈的重责都抛在他身上。上尘,出墨倒也罢了,若白可是太子殿下的儿子,理当继承东泽水君之位,虽然,水帝从未这样想,四海水族除了元辰,恐怕也无人这样想。
但元辰是自小看着若白长大的,知弟莫若兄,若白天资明敏,仁厚纯善,虽自小身体孱弱,修为浅薄,但只要潜心修炼,勤习政务,当是做水君的好人选。
无奈若白从无这份心思,他只愿逍遥度日,做个自在的散仙。元辰每每劝他上进,他便像听了什么惑心的咒术一般,如风一般逃遁而去。
就像……就像元辰被催婚时的那副模样……
这四兄弟也当真是有意思,旁人家的王族里杀父弑兄,血溅长宫,豁上被史书臭骂也要争抢的君位,到了他们四兄弟这里,竟成了烫手货,白送都不要。
上尘一门心思的钻研那些上古时候遗留下来的秘术,出墨一门心思的万花丛中翩翩飞,若白则是一门心思的不求上进,混天混地。可怜元辰,虽然心思亦不在此,但身为兄长,责任使然,不得不多担待了。
虽然三位弟弟时常给他洗脑,妄图让元辰接受这个东泽王族孙儿辈唯他一人可用的事实,不过他并不打算就此认命,还是得絮叨一番。
“三位弟弟,听兄长一言……”
又来了,这开场白太恐怖了,三位弟弟像兔子一样支楞了一下,互相看看,立刻心领神会。
若白先出言打断,“大哥性情淡薄,自在无争,却因为咱们几个不争气的弟弟,当起重任,真是可钦可佩。”
元辰刚要开口反驳,又被上尘抢先。
“可敬可爱。”
元辰又要开口反驳,再被出墨抢先。
“可亲可仰。”
元辰再次开口反驳,又被上尘抢先。
“辛亏有大哥在,不然日后咱们几个无论谁坐了水君之位,都是煎熬。”
这么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
元辰终于趁若白,出墨连连点头之际,抢到了话口,“水帝春秋鼎盛,父辈们正值壮年,弟弟们莫要胡言妄议。”
上尘低声笑道,“我是说日后嘛。”
元辰严肃,“那也不成,这种话以后都不许再说了。”
许是雨冷风凉,若白又咳嗽起来。
元辰抚了抚若白的额间,“可是着凉了?”
“咳咳……无妨,一阵无力而已。”
兄弟三人刚要送若白回寝殿休息,子衿便走过来。
“殿下竟在这里?”
“嗯?”
“方才去灵柩宫取药,看到药池氤氲着仙雾,还以为是殿下在里面疗伤呢。”
若白疑惑,“灵柩仙君为我准备了药池?无人告知我啊。”
“想是还在准备,没来得及派人通传吧。”
元辰恍然想起,“方才我来之前,还听到灼华姨母派人去通传灵柩仙君准备药池,想必是为了四弟疗伤之用,我陪你一道过去。”
若白点点头,“也好。”
(三)
若白只着一件开怀的轻衣进了药池,舒舒服服地倚靠在池壁上。于若白而言,这灵柩宫的药池便如同他第二张床,他自小便是这药池泡大的。
“灵柩仙君的药池果然是这天底下最妙的地方,也不知那凡间公主伤势如何了,应该让她也来这泡一泡。”
这药池果然也是最催眠的地方,温温热热的仙雾和着润润的药香,若白每次来这,准会睡着。
睡着睡着,便顺着池壁慢慢滑进药池里去了。这次倒是睡得没有那么沉。
“这神仙的东西,果然不一般。”
水底的若白隐约听到上面传来一个声音,他慢慢睁开眼睛向上面望去,隐约看到一个……一个女子……女子!
若白蓦地瞪大了眼睛,怎会有女子进来呢!莫不是灵柩仙君忘了本殿下还在这,放了旁人进来?这下可如何是好,不会被当做是登徒子吧?
无法,他只得屏气凝神,静观等候。
那女子好像并无离去之意,他隐约听得她在自言自语着什么。
“也不知公主如今好不好……我得尽快养好伤,好出去找她……”
若白也分辨不出这话是何意,当然,他也无暇顾及那女子说的什么了,只在意她何时离去。
战战兢兢地静候了半天,那女子非但没有离去,反而……反而同方才若白一个模样,渐渐睡去,然后……然后滑进了药池……
她滑落进药池后,仿佛依旧睡着,安静得很。
若白慢慢地游靠过去,渐渐看清了那女子的脸,这不是那凡间公主吗?
若白心生诧异,她一个凡人竟能在这药池中安然无恙……
若白又靠近了一些,把脸凑在山鬼面前,细细地凝着她,竟毫无动静。若白眼睛里写满了疑惑,一个凡人怎么能在水中闭气如此之久?别是已经溺水了吧?本殿下可要救她?这可有些不妥吧……罢了,救人要紧,只当是本殿下受些委屈了……
若白又靠近了山鬼一些,彼此的脸之间大约只容得下一只蚊子或夜萤虫飞过。
许是靠得太近,山鬼感受到了那暖暖的气息,遂慢慢地睁开眼睛,竟看到眼前,一个陌生的男子靠得自己这样近,他似乎……还想靠得更近……
山鬼一时间不知所措,竟僵在那里,瞪大了眼睛看着若白。若白也傻眼了,不是溺水了吗?怎得就突然睁开眼睛了……
药池里瞬时安静了下来,仿佛连仙雾都凝在原处,连水都不再流动。
他们四目相对,凝视着彼此,很近很近……
顷刻,山鬼突然缓过神来,一把把眼前的若白推开,想都没想,一脚把他踢出了药池。
“啊!”
若白重重地落在药池边,溅起的水花洒在他身上。
山鬼从药池中破水而出,腾空飞起,稳稳地落在药池边。
“哪里来的登徒子!”
若白踉跄着起身,“我不是……”
山鬼哪里还听辩解,扯下药池边一块纱帐,扔向若白,纱帐将若白紧紧围住,山鬼拽着纱帐一端,将若白狠狠地摔在柱子上,若白就像一个被裹住的大白肉兔子一样,重重地落到地上。
“啊!”又是一阵惨叫。
“你是何人!竟然躲在药池里,是何居心!”
那被绑得跟粽子似的大白肉兔子虚弱地辩解道,“我没有……”
“你还敢狡辩!”
山鬼挥动纱帐又要打,元辰闻声冲进来,抓住了纱帐的另一端。
“公主且慢……”
元辰抬头看到穿着轻薄纱衣,浑身浸湿的山鬼,顿时感觉一团热气直冲头顶,脸颊上洇起一团红晕,赶紧别过头。
细看看,不只是脸颊,从脖子到耳根,皆是一片绯红。
山鬼见元辰这反应,才意识到自己的衣着甚是尴尬,赶紧将纱帐披在自己身上。
“元辰仙君,如何是你……”
元辰此时只怕是忘记他脸上还有一处叫嘴的地方了,只顾脸涨得红红的,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幸好这会儿炽锦跑了进来,望着这一片狼藉的药池,顿时也傻眼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趴在地上的若白一阵哀嚎,“炽锦姑姑,救命啊……”
全身浸湿,衣衫轻薄不整,头发凌乱,眼神恐惧又绝望,像个待宰的牲畜一般伏在药池边…若白这模样,似乎他才是那个要被轻薄的人,仿佛还成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