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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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闻钰睡的不怎么踏实，反反复复的做着那个四年来他不知道做过多少次的梦。
梦里闻晚右眼角下那颗泪痣十分扎眼，泪珠正正好就挂在上面。隐忍的泪水，反抗无力的沉重，闻万景手持皮鞭向闻晚抽下来的那一刻，他毫不犹豫的挡了上去，于是鞭子抽的更狠，男人的怒骂声一遍遍在耳朵里横冲直撞，没有一刻安宁。鞭子抽在细白的背上，顿时鲜血淋漓，皮开肉绽。
闻晚没再压抑自己的哭声，而是跪着求那个手持皮鞭不断叫嚣怒骂的男人，恳求他停手，只要他停手，她以后就会乖乖听话，再也不反抗。
“不，姐，你别求他，别求他......”
“闻钰，醒醒，闻钰！”
陈卓从店里回来，换了鞋走到沙发旁就听到一声声携带着不安与焦躁，甚至是哭腔的呓语从闻钰房间里传来。
这是又做那个梦了吧......陈卓心疼的轻声唤着闻钰的名字。
不都说时间是遗忘最好的良药吗？可都四年过去了，闻钰怎么还没能将那些事看淡些呢？
梦中听到熟悉又安心的声音，是陈卓，闻钰缓缓睁开双眼，视线终于有了焦点，陈卓正一脸急切担心的坐在床边，耐心的安抚着他。
揉了揉太阳穴，陈卓起身将窗帘拉开，借着热烈的阳光，闻钰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没有多说什么，陈卓轻轻拍了拍闻钰的肩膀，“我去楼下给你买点绿豆粥，再来块糯米鸡怎么样？”
“好。”闻钰点点头，下床走向浴室。
镜子里的人满脸冷汗，面色惨白，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身形并不宽阔强壮，闻钰冲了两把冷水，双手交叉脱掉睡衣，转过身，背部交错的伤痕肆意张狂的张牙舞爪着。
闻钰深呼吸，满心愧疚的嘲笑着自己，他只是捅了闻万景那畜生一刀，受了闻万景一些鞭子就能噩梦不断，闻晚为了他遭遇了那些，这些年又是怎么过下去的呢？
闻钰冲出浴室，拿起手机的手在颤抖，通讯录里，排在第一位的联系人A死死刻在闻钰眼睛里。
还是不敢，闻钰看着那个号码整整五分钟，依然没有勇气拨打出去。他知道，闻晚是不会接他电话的。
她走的时候说的很清楚，她说：“阿钰，把这一切都忘了吧，把我也忘了吧，你该开心，平安的活着，不该被我拖累。我们以后......别再联系了。”
脱力一般，闻钰整个人窝在了桌角，把头深深埋在膝弯里。
与闻钰相反，蒋嘉联一夜安睡，蒋道潜是真的开明，对于他的性取向没有直接点出来，却用一字一句告诉他，他是支持的。
而且......爷爷对闻钰好像印象也不错。
时间将将走到九点，蒋嘉联倒了杯冰水，走到书房，打开电脑登陆邮箱。
张春阳刚刚来电告诉他，关于闻钰的信息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先将调查清楚了的部分发送到了邮箱，但其中一部分关于闻钰母亲信息需要仔细求证的......已经安排人进一步调查确认，最多一周时间就会有最终结果。
即使在家里，蒋嘉联也习惯坐的笔直，挺拔的腰背和椅背隔着不小的间隙，屏幕微亮，资料里照片不再是古板的一寸证件照，阳光下，青年乌黑的发丝随风扬起，眼睛里好像带着光，面前镜头的方向站着，云大的校庆白色圆领文化衫将青年的瘦削的身形完全裹住，烟灰色九分休闲裤，露出的脚腕白皙亮眼。
这让蒋嘉联想起那天在飞机上，青年的脚腕被他的手掌握住，触感极好，骨感分明，隐隐带着温热。
相比于已知信息，蒋嘉联对于闻钰从前的生活更感兴趣。
粗略看了一遍，蒋嘉联原本平缓的眉头变得紧蹙起来。
闻钰是七岁那年随生母廖如兰嫁给闻万景，而闻晚是闻万景的女儿，比闻钰大两岁。闻万景入狱是商城还算有名的企业家，名下有一家食品公司以及一家电子零部件公司。
父亲，闻万景，附着照片，五官看起来倒是端正，不过眉眼间好像有些徘徊不去的不善与阴厉，四年前因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目前在商城监狱服刑。
姐姐，闻晚，大闻钰两岁，四年前以优异成绩考取云城医科大学，于同年8月29日来校报到一周后，申请休学，后未归校，至今无踪。
里面附着的照片，是一张学生照，实打实的学生，两根马尾辫分着左右搭在身前，没有笑容，身上穿着的校服上写着商城一中。和闻钰手机上那张相比，天差地别，蒋嘉联清楚的记得，被闻钰当作屏保的那张照片上，闻晚的笑容极具感染力，能看出来是发自肺腑的开心，可学生照上，死气沉沉，不见半点生机。
不过，闻钰生母那栏里，除了廖如兰这个名字外，没有任何信息，甚至连年龄，照片都没有，就好像这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似的。
这让蒋嘉联觉得很有意思。简简单单一份资料，里面却有很多疑点。
首先是十五年......能够判刑十五年，那么闻万景的犯罪情节必然比较恶劣。
其次，出现在闻钰手机屏保上的闻晚照片和商城一中的闻晚学生照相比而言，说是完全性格相反的两个人都不为过，是什么能让一个人的性格有如此强烈的反差？
而闻晚为何会在闻万景入狱后失踪，闻钰现在和闻晚是否依然保持联系？
最后，也是让蒋嘉联最感兴趣的一点，闻钰的生母。以张春阳的能力，想查清楚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但这份资料上，有关闻钰生母廖如兰的信息却只有寥寥几字。
是廖如兰真的没什么可查的，这人实在太过简单，还是说以张春阳的能力还查不到她身上？
显然，蒋嘉联更偏向后者。因为这个世界上能够不管不顾完全抛下骨肉不闻不问的人，毕竟是少数。巧的是，闻钰遇到了，他也遇到了。
恰好关闭文件，张春阳又来了电话。
“蒋总，是施诚施小少爷，他说为了感谢您在申城对他的照顾，晚上想请您吃饭，您看......”
蒋嘉联微微皱眉，那天在申城病房里，施诚是加了他微信的，可现在......
“不必，找了理由拒了吧。”
施诚挂掉电话，转身看向施云峰。
“爷爷，蒋总说于公于私都该好好照顾我的，所以这事不必特意挂在心上，有机会，他请您吃饭。”施诚抬手推了推黑框眼镜，坐在了沙发上。
施云峰点了点头，缓缓道：“我猜想他也不会接这顿饭，虽说这回我们确实帮了他，但......呵呵，毕竟是蒋家未来的掌舵人，我们做的再好，也不能完全取信于他。”
“小诚，我在蒋氏所有的股份以后都会是你的，我和蒋道潜并肩作战这么多年，走到这一步不容易。”
“而你，以后一定会成为蒋嘉联的左膀右臂，所以，把心思收收好，是你的，早晚都会是你的。”
一夜的噩梦消耗了闻钰太多精力，眼下的青黑色十分明显。
睡了回笼觉，吃过午饭，闻钰就站在镜子前，用手来回蹭过肿起的眼袋，还跑去厨房在冰箱里扒拉出冰块，做了个简单的冰敷袋敷眼睛。
这可让在一旁翘腿吃薯片的陈卓大跌眼镜。
陈卓把薯片袋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胡乱擦了两下，刚想伸手去拍闻钰的肩膀，就先被闻钰照着手背打了一下。
“嘶—疼，下手真狠，”陈卓赶紧收手，一边揉着，一边绕着闻钰打量，“嘿，兄弟，你这是要和妹子约会吗？我们清纯单身小帅哥有初恋啦？”
闻钰打理头发的动作一顿，直接否认道：“不是，是我们公司....也在我们公司的一位学长，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
莫名的，闻钰觉得要是和陈卓说是公司老总请他吃饭，陈卓那脑洞能给他现场来篇万字悬疑推理小说，名字就叫——一顿饭的阴谋。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晚上是和蒋嘉联共进晚餐，他就会心跳加速，紧张感从头窜到脚，在体内无限循环。
陈卓白眼一翻，啧了一声，怀疑道：“你真不是骗我？去和学长吃饭至于打扮的这么......”
闻钰莫名心虚，“骗你有钱赚？还是有饭吃？而且我这打扮不正常吗？”
“正常？你居然跟我说你这打扮正常？”陈卓捧着肚子大笑，“哎哎，兄弟，你知道你现在穿的什么吗？”
“难道不是衬衫西裤？”闻钰反问。
“对对对，没错，是衬衫西裤......可是你从来和谁吃饭都没穿这么正式过啊？而且......”陈卓意味深长的打量着闻钰。
“而且什么？”
陈卓把两只手往自已裤子上蹭了几下，摆到闻钰面前，“看哈，我手现在干净的，”看着闻钰探究的眼神，陈卓伸手给闻钰抚了抚衣领，“你真是没有一点身为俊秀帅哥的自觉，你看看你这身打扮，通俗点说，放到那群妹子面前，那就是炸鸡奶茶小火锅，要多诱人有多诱人。”
“啧，看看这腰，那词怎么说的来着，盈盈一握，再看看这屁股，圆润的啊，来来来，再看看这腿，又长又细。”
“就我从小到大看过你无数遍穿短裤的经验来看，你这身材，把脸蒙上，比我任何一个女朋友都强。”
“哎，可惜了，你说你要是女的多好......别别别，我不说了，你打我干嘛，你手劲大你不知道吗？那两箱子盒饭你一人就能抱上去，你悠着点，停停停......”
陈卓那张嘴成功的又帮他引来闻钰一顿毒K。
不过，闻钰不是因为陈卓这么说他才打陈卓的，就这样的说词，陈卓在他耳朵边上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他之所以让陈卓别继续说下去的原因，是因为此时此刻，他也发现了自已不对劲儿的地方，就因为晚餐对象是蒋嘉联，所以，他把衣柜里衣服都给试了个遍，最后选中了穿起来最好看精神的衬衫西裤，还特意用陈卓的定型喷雾抓了个发型。
陈卓揉完了手又接着揉胳膊，后退好几步，冲着闻钰拼命眨眨眼，撂下句话后，一个转身，飞奔进了卧室。
“就算信了你的鬼话不是去见女朋友，你看你这样，面含春色的，也肯定不是去见学长！闻钰，加油哈，争取一把拿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