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再撞你一下》巴甫的狗

17、支持

　　蒋嘉联的手段他是信的，许荣连笑着开了门，把蒋嘉联让了进去，让张春阳先回去。

　　房子不大，进了门一眼就能把整个客厅看全。

　　蒋老爷子一手执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表情淡然，好像对面坐着的那个女人不存在似的。

　　只看到蒋嘉联进来的时候，蒋老爷子的脸色变了变，笑着问句：“来啦？坐这儿。”

　　蒋嘉联点点头，随即坐在蒋老爷子旁边的空位上，接过老爷子递过来的茶杯，抿了几口，放下，才将视线转到女人身上。

　　呵，蒋嘉联挑了挑眉，这女人今天的打扮还挺朴素，完全不像从前那般，高定加身，珠宝冠面，连妆都化的很淡，看起来倒有几分小鸟依人的清秀样，也难怪蒋正那样挑剔的，会被这个女人拿下，还冒着三十六岁的高龄风险给蒋正生了孩子。

　　“嘉联，小如那边谢谢你，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帮我们。”

　　女人先开了口，说出的竟然还是从前她一定不会说出口的话，这倒让蒋嘉联来了兴趣。

　　蒋嘉联淡淡道：“小如是我弟弟，算起来是我蒋家的血脉，我不会亏待他。”

　　女人欣喜道：“我就知道嘉联你不——”

　　“至于除他以外的其他人，就不在我的负责范围内了。”女人的话还未说完，蒋嘉联轻描淡写的便打断了她。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咬了咬牙，女人脸上又浮起笑容，“那就够了，看到你们兄弟两个这么和睦，你爸爸也一定很高兴。”

　　蒋嘉联沉默的看着她，眼神阴鸷，将她盯得死死的。

　　蒋嘉联气势压人，女人清楚的记得，上一回，她实在联系不上蒋正，才想到去蒋氏总部找人，结果蒋嘉联来了，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后来，当着那么多的人面，蒋嘉联直接喊来保安，把她赶了出去。

　　虽然蒋正到现在没承认她在蒋家是个什么位置，但就凭她已经给蒋正生了个儿子，虽然孩子的身体情况不大乐观，但是是有治愈的希望，一旦好起来，孩子将会是她在蒋家最好的靠山。

　　而且她必须要给自己铺好后路，虽然是因为听了那个人的话，她才成功的攀上了蒋家这高枝，但她也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必须要对那人言听计从，她绝不能这样活一辈子。

　　那个人，她现在不能得罪，蒋家也不是那个人说动就能动的，就在昨天，和那个人通了电话之后，她终于想通这个道理，在蒋家有一席之地，她才能两边都有退路。所以今天才会隐忍着脾气，在这做小伏低。整个蒋家，都不会有比蒋家老爷子更看重子孙血脉的了。

　　吃准了这点，她刻意把自己装扮的低调温顺，期望能从蒋老爷子打开一个突破口。

　　可她没想到，从她来了这儿，蒋老爷子几乎没有和她有过任何交流，除却小如的事情。而不久后蒋嘉联也来了，对她也是这副样子。

　　她心里恨，蒋家的男人都是这个样子她怎么会不知道，单看蒋正愿意救儿子但不愿意在大家面前承认她的存在这件事就够明白的了。

　　蒋嘉联接着抿了口茶，看着对面女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由得想笑。

　　可能是觉得无话可说，太过尴尬，女人呆了十多分钟后，就再也呆不下去，拎起手包，看似温良的道了别就走了。

　　“清静多了。”

　　蒋老爷子抚了把自己的胡须，起身拿了洒水壶，去给院子里的盆栽浇水。

　　蒋嘉联跟着走到院子里，抄起放在一旁的剪刀修剪枝桠。

　　“是我没处理好，让爷爷好不容易有个舒服的休息日，还要被这女人给打扰了。”

　　蒋嘉联剪下一枝乱叶，用手指捻着碧绿的叶子，正是四五点钟太阳不那么毒热的时候，光打着叶子落在院落的地上，一片片交错的影子晃着人的视线。

　　蒋老爷子摆摆手，继续浇水，“这要是都怪到你头上，我这糟老头子也太不辨是非了。”

　　“而且这不是什么大事。对了，听说你对公司里那些蛀虫动手了？”

　　“是，施爷爷正好送来东风，我就借着使使了。这两年公司里关系户太多，有不少是公司股东塞进来的，我倒不会动这些股东，但是这些关系户我何必手下留情？”蒋嘉联神色一敛，剪下最后一片枝叶，“杀鸡儆猴罢了，最大的蛀虫不还没动静吗？”

　　“嗯，从前两年开始，你办事就没让我操过心，你很优秀，不过，有句话爷爷还是想跟你说......”蒋老爷子停下手里动作，抬手放在额前，望向太阳，静默片刻，“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免费的东风。”

　　满院绿植照料完，已经是晚饭时间。

　　蒋老爷子和许荣连坐在餐桌边，难得悠闲自得的聊着天，因为今天下厨的是蒋嘉联，正好许荣连老伴这两天去了女儿家，蒋老爷子也去不了许荣连家吃饭。

　　“许老头，我觉得上回你那猜想可能是对的。”

　　许荣连听蒋老爷子这么一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猜想？”

　　蒋老爷子啧了一声，一脸鄙视的看向许荣连，“就说你老了，脑子不好使了你还不信。你说啥猜想，不就是阿联怎么到现在都没女朋友那事吗”

　　许荣连恍然大悟，一拍脑袋，连着哦哦几声，“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那就是随口一说，你当真啦？”

　　蒋老爷子叹气，看着蒋嘉联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厨房不大，蒋嘉联这个头往里一站就不剩多少空了。

　　“他要真是那啥......我也不是不能接受，我就怕......许老头你懂我意思吧？”蒋老爷子一言难尽道。

　　许荣连还是不明白，捏了粒花生米扔嘴里，反问道：“啥意思？”

　　蒋老爷子又啧了一声，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许荣连，特意压低了声音，“啥啥啥，你说啥，我不就怕阿联到时候给我带回来个人妖嘛？打扮的不男不女的，要是再翘个兰花指，我能当场心梗，直接就能被我们医院心内科老王给接收了。我这不是歧视哈，我这就是单纯接受不了，你该懂我的啊，老许头。”

　　许荣连实在没憋住笑得特大声，给坐在对面一脸担忧的老头倒了一小杯酒，然后十分淡定的安慰对方。

　　“蒋老头，没想到你是如此不相信自己亲孙子的眼光，就阿联那标准，你说的那样的他肯定看不上。再说了，架不住别家优秀儿女也和阿联一个...一个啥来着，对，性取向，到时候看看能不能介绍到一块相个亲，最后总不会找到你说的那样的，放心吧。”

　　“真的？还能相亲呐？”蒋老爷子眼睛一亮，“哎，这还真是个办法，真别说，老许头，还是你有主意。”

　　许荣连扬扬头，得意道：“那是，就我们阿联这形象，想要什么样的没有啊。”

　　“我想要什么样的，您二位这么快就知道了？”

　　蒋嘉联把最后一盘山药木耳放到餐桌上，解下围裙，给自己也倒了杯酒，然后淡淡看看两位见他来了就闭嘴不言的老头。

　　两个老头互相使眼色，最后许老头败下阵来。

　　踌躇半天，组织了一会语言，许老头清了清嗓子，给蒋嘉联夹了只虾。

　　“阿联啊，咳咳，那个，你知道张阿姨吗？就你爷爷单位那个同事？”

　　“嗯，怎么了？”

　　“她啊，她儿子不是前段时间跟她坦白自己谈恋爱了吗，可把张阿姨高兴坏了，她儿子都三十好几了，张阿姨当时就想着不管啥样的，有总比没有强。结果她儿子就把人领回来了，你猜怎么着？”许荣连放下筷子，认真道。

　　蒋嘉联继续吃菜，“嗯，她儿子带回个男孩子是吗？”

　　许荣连一拍桌子，惊喜道：“哎，对喽，你咋知道的，可不是吗？刚开始你张阿姨都震惊了，可过了没两天她就跟没事人似的，还把她儿子那男朋友送她的镯子戴手上来跟你爷爷显摆，说是她儿媳妇送的。”

　　蒋嘉联依然很淡定，哦了一声，继续吃菜。

　　蒋老爷子看不过眼了，冲许老头翻了个白眼，转头对蒋嘉联说：“所以你别觉得我们这些老人思想老套，男孩子怎么啦，男孩子和男孩子谈恋爱现在也蛮多的，只要两个人是真想着过一辈子，我们这些老头子也能接受。”

　　想了想，蒋老爷子又补了一句：“所以阿联啊，你什么时候让我喝上孙媳妇茶？”

　　蒋嘉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在两个老头子望向他十分专注的眼光中把杯子放下，然后拿起筷子，一人给夹了只鸡翅。

　　半晌，蒋嘉联问道：“爷爷，6月16号那天你治过的一位名叫闻钰的病人，复查结果怎么样？”

　　蒋老爷子不解：“啊？”

　　蒋嘉联面无表情重复问道：“身高一米八，长相俊秀，左脚扭伤。”想了想，蒋嘉联补充道，“瘦，太瘦，身上看起来都没几两肉，对了......他是被车撞了才导致左脚扭伤的。”

　　蒋老爷子眉头一皱，根据蒋嘉联没来由的描述，细细回想着，是有这么个人......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蒋老爷子唰的一下就想起来了，不就是后来还给他和小护士送了奶茶的小男孩吗？

　　脚扭伤了，还捧着手机在查撞了他的是什么车的那个小伙子？长的挺帅，嘴还挺甜，眉清目秀的，受了伤一副小可怜样儿，所以他就让小护士张叶真帮他去药房拿了药。

　　就是叫闻钰！

　　不错，蒋家老爷子，蒋氏集团领舵人，正是蒋道潜，照他自己的说法，骨科医生才是他的正当职业。

　　不过，此时此景他亲孙子蒋嘉联偏偏在这时候问起闻钰，显然他孙子的意思是他和这个闻钰是认识的。自己孙子还能不了解？怎么会无缘无故问起一个陌生人？

　　细细回想起来，这个叫闻钰的长的确实很不错，性格也不错，不过好像也没蒋嘉联描述的那么瘦吧，真是划分起来只能说是没特意锻炼过的男孩子的体形，哪里瘦到那么夸张的份上，当然，要是和蒋嘉联这身材相比，那是挺瘦的。

　　“初诊的时候来了，后来又扭伤了，就再来一次，然后就是复诊，他那也不算大问题，在家一个星期就能休养好，不来复查也行。”蒋道潜说完，上下打量着蒋嘉联，蒋嘉联表情没什么变化，慢慢吃着菜，好像他刚刚只是随口问了个什么问题似的。

　　蒋道潜复又问道：“你和闻钰认识？”

　　蒋嘉联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嘴，“他的伤就是我撞的。”

　　蒋道潜瞪大眼睛，一阵无奈，原来他孙子就是闻钰嘴里那个撞了人就走了的小妖精？啧，有辱门风，有辱门风啊！

　　“你还真没良心，把人撞了扔了钱就走了？你都不知道这小男孩是怎么来的医院，那脚扭了，都肿成那样了，可怜见儿的，眼睛都哭红了，听护士说给上药的时候，眼泪都没停过，得有多疼啊。啧啧啧啧，真没想到，我蒋道潜的孙子居然这么没良心......哎，家风不正，家门不幸啊！”蒋道潜手抚额边，悲怆道。

　　许荣连从这话里听出了些什么，连忙抽出两张纸极配合的送到蒋道潜面前，“哎呀，这么大年纪了，情绪不要太激动，阿联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是吧，阿联。”说着还边朝蒋嘉联眨眨眼。

　　蒋嘉联扶额......他爷爷还是他爷爷，不去演电影真的可惜了。

　　“那天那女人去总部闹事卖惨，我一向不太在意她的，但偏偏那天她是去堵父亲的，父亲虽然不在，但她抓着来帮父亲传话的女秘书不放，还把人家给打伤了，那几天又逢着重要合作会议，老郑那边找不到父亲，就只能找我了。”

　　蒋道潜选择性忽略，继续扶着额角，质问道：“这就是你把小钰扔下来的理由？好吧，虽然我承认这事确实不得不立刻解决，可你总要留人家一个联系方式吧，事后关心是非常有必要的，从小我是怎么教你的，要有男人的担当，你担当哪去了？”

　　“我给了他名片......”但他没联系我......蒋嘉联皱了皱眉，心底莫名划过一阵失落。

　　蒋道潜右手背敲着左手心，惋惜道：“明天我就去把就诊记录找出来，看看他电话多少，你给人家好好道个歉，再请人吃顿饭，差的不行啊，必须最好的。”

　　蒋嘉联哭笑不得，“爷爷，你就这么喜欢闻钰？”

　　“什么叫我喜欢？那不是你先提起的，而且你有错在先。”蒋道潜胡子一甩，哼了一声。

　　“行，那我现在就约他，正好明天周六，他不上班。”

　　话落，蒋道潜和许荣连就见蒋嘉联拿出手机，给谁发着消息，不一会儿发完了，还特意将手机放在他们两个老头子眼前转了一圈。

　　“现在放心了吧，爷爷？”

　　蒋道潜，许荣连两脸懵，什么意思，什么情况？蒋嘉联这是有闻钰的联系方式？俩人还加了微信？看起来还不是头一回聊天。

　　蒋道潜连忙抓住蒋嘉联手腕，拿过蒋嘉联手机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嘿！还真是闻钰，朋友圈里那照片可不就是那天来他那看病的小男孩嘛！

　　“你都有人好友了，你到现在才请人吃饭？还是没良心。”

　　蒋道潜白了亲孙子一眼，顺着闻钰的朋友圈往下翻，哎，越看越觉得这孩子好，会做饭，看卖相还挺香，成绩也好，这是A大的校门吧？

　　许荣连凑过头来也跟着看，啧，是真不错，性格也好，这发的朋友圈里都挺正能量的。

　　翻着翻着，蒋道潜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忙问蒋嘉联，“这不是林绝那小子吗？”

　　许荣连细细看了几眼，“还真是，这是闻钰跟同学一块林绝的合影？阿联，闻钰和你一个专业的？”

　　蒋嘉联不顾两位两人愤怒的眼神，淡然收回手机，点头道：“是，开学大三，法学院，林绝教授很看好他，把他介绍到嘉联实习来了。”

　　“真的？”蒋道潜眉眼是讲不出的高兴，“那抽空我可得去公司看看去，哎，老许头，下周五下午我没班，咱们一起去公司看看怎么样？”

　　“成，这么优秀的孩子我也想看看真人到底什么样，还让咱们阿联这么关心。”许荣连十分赞同蒋道潜的提议。

　　俩老头激动的确定完时间，就看向蒋嘉联。

　　蒋嘉联给俩老头添了酒，片刻才道：“去归去，别吓着他。”

　　闻钰刚洗完澡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起手机，就看到蒋嘉联给他发来的消息：明天晚上有时间吗？

　　关闭微信，又打开，蒋嘉联给他发的消息还在，闻钰掐了下脸，嘶—疼，所以这是真的？蒋嘉联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闻钰觉得蒋嘉联找他还是只可能为了工作的事，便回道：有时间的，蒋总，是有什么事需要处理吗？您说。

　　五分钟过去了，闻钰望着空荡荡的聊天界面，蒋嘉联还没回复他。

　　不知道为什么，闻钰觉得心里也有点空荡荡的，隐隐约约的好像在期待什么，可想来想去，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可期待的。

　　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回复。闻钰捡起刚刚被他胡乱扔在沙发上的毛巾，继续擦着头发，手机就放在沙发前的小桌上，时不时的就瞥上一眼。

　　一刻钟后，蒋嘉联还是没有回复。

　　也许蒋嘉联是发错人了？或者......会不会突然出了什么事，不能回复消息？

　　闻钰看了眼时间，八点还差两分钟。闻钰决定再等两分钟，如果八点整蒋嘉联还不回复他的消息，他就拨打语音通话过去，以防蒋嘉联是遇到了什么紧急事件。

　　秒针走过两圈后，时针指向八点整。

　　闻钰稍微犹豫了一下，将语音电话拨打了出去，一段提示音乐后，手机传声筒里传来了蒋嘉联沉稳的声音。

　　“闻钰？”

　　深呼吸一口气，闻钰应了下句：“蒋总？您刚刚问我明晚有没有空，是有什么急事吗？”

　　短暂的时间差后，闻钰听到蒋嘉联轻轻的笑声，“也不算急事，那明晚你有空吗？”

　　“有，有的，蒋总有什么事您尽管说。”闻钰努力稳住心神，蒋嘉联那声轻笑好像就贴着他的耳朵似的，像细微的电流从耳蜗传至全身，噼里啪啦的每一个神经末梢上绽放着小小的火花。

　　“嗯，那明晚6点小荷塘见。早点休息，晚安。”

　　“啊，好的，晚安，蒋总，您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闻钰脑子里蒋嘉联的声音依然在一遍遍不间断循环，那声线，那笑声，闻钰觉得自己的脸好像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所以......蒋嘉联刚才是邀请他明天晚上一起共进晚餐？

　　闻钰摇了摇头，又掐了下自己的脸，还是疼......闻钰拿起手机再三确认，刚刚拨打出去的通话确实是蒋嘉联的。

　　摸着自已堪比柏油马路盛夏可以烫熟鸡蛋的脸，闻钰转身去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坚定的告诉自己：蒋总果然是位优秀的老板，周末也不忘工作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