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腐竹冰翼

7、才话别•已深秋 不想当皇上

　　这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了。

　　袭渊入宫已有两年多，临走那年便是先皇驾崩的那年。

　　那一天的天气却不是阴沉的，记得那时是春天，窗外的景色亦是与往常一样。春光那样好，天色是一尘不染地明净，庭院中花开无数，含香吐蕊，似乎应该是不错的一天，或者至少，是普通的一天。虽然因先皇生病的紧张感正在蔓延，但这样的天气连人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好像便可以当作是先皇疾病即将痊愈的征兆。

　　但太和殿内。

　　帘幕内伸出的手紧紧地握住了站在一旁哭啼着的男孩，“待朕百年之后刘辉便可继位，驳夜你务必要辅佐他，他还那么小，总是被皇兄们排斥，虽然以后便遇不到那些危险了，但也请你好好保护他。袭渊，你也要多为他着想。抚梦，所幸兄弟相残没有伤及到你，以后你们兄妹便是唯一的亲人了，千万要好好珍惜……”

　　“怎么会呢？父皇，我们以后绝对不会是两个人的，父皇你一定会好的。”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抚梦却是比刘辉坚强，一直强忍着眼泪，这时手拉着先皇的胳膊使劲地摇头。

　　刘辉拼命地点着头，一只手抹着眼泪，另一只握着先皇苍玄的手始终未曾放开，“恩！！父皇一直都很想再看看清苑皇兄，父皇都还没有看到呢！！我一点都不想当皇上的，我还什么都不会，父皇你要留下来的，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没有了父皇，我什么都干不了的！”

　　似乎是为刘辉言语中稚嫩的思想而发笑，倚在床头的苍玄竟笑出了声，苍玄把手从刘辉小小的手掌中抽出，搂着刘辉默默地流泪：“这是命运，孩子，不用担心，驳夜会辅佐你的……”只听见刘辉微微的抽泣声，苍玄的眉头紧锁，确实，现在让他放心不下的也只有那个孩子了。

　　“槿若。”苍玄朝槿若的方向招招手示意槿若过来。

　　“是。”

　　“清苑他生死未明，但朕还是把他交给你，现在朕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了，你…一定要让朕毫无遗憾…”

　　槿若点了点头：“是。”

　　这句话出口像是标志着死亡的到来，其实大家都很清楚先皇的病情，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只让他们几人留了下来陪伴先皇。苍玄像是了了心事，微笑着平躺在床上。

　　槿若拿出一直在旁边放置的泫琴，泫琴是皇上也就是苍玄御赐的，只有在这种场合才能拿出来弹奏，当时接过这把琴的情景仿佛还是昨日，谁都没有想到死亡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逼近。槿若望着琴，哑然失笑，没想到还是用到了。

　　手落，琴响。如佩环相撞击的声音盘旋滴落，伴着先皇逐渐微弱的呼吸声，曲子也快走到了尽头，忧伤的旋律中夹杂了什么落在琴弦上的声音，琴弦的颤动把声音扩大了太多，像是想把思念无限制地扩展。本来已经闭上双目的苍玄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侧着身子用手撑起身体面朝着刘辉：“其实，朕…也是…咳…不想当皇上的…朕，我从来…没有…听见你叫我…爹。”

　　“…爹……”

　　苍玄望向了抚梦。

　　抚梦终于是忍不住了，一行清泪流过脸颊，挣扎着说出了最后那话语，便是“爹”。

　　这时的苍玄像个孩子一样，脸上尽是满足的笑容，“朕…我很高兴…不只是抚梦…和刘辉……你们…咳…都是我的孩子。”

　　“我…真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

　　曲子也是刚好弹到了最后一个音符，尾音长长。苍玄的眼睫毛终于快要接触到了面颊。

　　这一日外面的景色并没有因为玄英的离开而黯然。因为它们也都知道，在天上的他会更加幸福。

　　残阳•冷月

　　袭渊刚满十七岁时，驳夜把她叫到身边，说：“孩子，是时候告诉你了。”

　　“爹，您要告诉女儿什么？”感受到这次驳夜要说的话不寻常，袭渊垂下双目，神情凝重地问道。

　　“是关于家谱上记载着的残阳。你先看一下。”驳夜说完把家谱递给了袭渊。

　　袭渊看完立刻跪下说：“我会用生命来守护残阳的。”

　　于是，白驳夜把残阳交给了袭渊。

　　这是旷世神兵，剑发着火红的光，如同晚霞般美丽，而剑刃散发着沉稳的黯黑。袭渊明白，从此她身负重任。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紫州王宫内，刘辉把抚梦叫到身旁告诉她：“抚梦，我要把父皇留下来的东西交给你。”

　　刘辉双手把冷月叫到抚梦手中说：“抚梦，你也长大了，应该要肩负国家兴亡的重任了，可以吧？”

　　“嗯。”只看着手中的冷月，抚梦便什么也明白了，因为冷月和干将，莫邪长得实在太像了，剑身发出如夜般寂静的蓝色，剑刃上泛着白光…抚梦第一次感到责任的重大。只是她并不知道，还有一把残阳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