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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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岑和明岚是双胞胎姐妹，她只提前了半刻钟出生就成了姐姐，可她一点也不遗憾，她很喜欢笑容灿烂会叫她阿姐的妹妹，每次只要听到她叫阿姐，她心里就很温暖，仿佛吃了蜜一样甜。
她以为她会宠爱这个小姑娘一辈子，可是后来，她做了很多错事。
明岑十五岁那年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名叫顾晞的人。
她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身体里缺失的某种东西回来了，他面如冠玉，气质如翡，那双眼睛看向她时更是像有暖阳照耀一般，让她浑身都舒展开来，君子温润，不外如是。
一开始，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她那么好，还以为他和她一样钟情彼此。
后来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无意中看到那个玉佩，还是他试探般地提起往事？她也不清楚。
有时候女子的直觉是很可怕的，她发现他对她一直是那么君子风度，但面对明岚的时候却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般青涩，他究竟心悦谁不是一目了然吗？
是的，那时候的明岑就是这样想的。
她舍不得放开他成全他们，更舍不得伤害自己最爱的妹妹和最钟情的男子，所以选择了在大婚前夕一杯毒酒了断余生。
可是，真的很蠢啊，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女子真的很蠢啊。
已经成为明岑的阿盏这样想道。
“岚儿，你若是喜欢他不必顾忌我，阿姐不在意这个。”明岑放下手中的针线，对这些天一直缠在她身边的明岚说。
明岚怔住，随即皱眉反驳：“阿姐，你在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喜欢顾晞了？”
明岑也愣了，问：“你不喜欢他？那你喜欢的是……”
她咬咬唇，踌躇片刻才开口道：“阿姐，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我从来没有对顾晞产生过男女之情，我喜欢的、我喜欢的是、是武若哥啦！”她一口气说出那个名字，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
啊？明岑惊讶，妹妹喜欢从小一起长大的武若哥？这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起，没想到一向天真单纯藏不住心事的她，竟然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的少女心事。
“而且……而且我觉得吧，你可能也误会了顾晞，他不是那种会为了报小时候那份恩情就以身相许的人！”明岚继续说，她本来那天回来就想说了，不过硬是憋到现在自家姐姐平静下来了才敢提起。
明岑没有说话，终于说到问题的关键了，这正是原本的明岑所忽视的地方。
明岑在心动之初就被孪生妹妹明岚发现了端倪，作为妹妹，她和姐姐爱她一样爱姐姐，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怎么会放任顾晞的接近、又怎么可能会对身为准姐夫的顾晞动心？
再说顾晞，就算一开始接近是为了报恩，可后来主动提亲的人是他自己，他真的会为了所谓的报恩而搭上自己的一生，在喜欢妹妹的前提下娶姐姐吗？
明岑拿起绣活继续做，低着头小声说：“什么以身相许啊，你这丫头越来越口无遮拦了，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会好好想想的。”
明岚还想再为顾晞说说话，就见她抬头似笑非笑道：“怎么，你想再跟阿姐说说武若哥的事？”
她顿时噤声。
另一边，好多天过去仍旧约不到明岑的顾晞有些着急了。
那天乍一知道自己找错了恩人，他脑子里是很乱的，本打算理清楚头绪再去找她们，可等他想明白了，人家却不理他了。
唉～
顾晞挠挠头，很是苦恼。
“笃、笃、笃——”书房外传来敲门身。
顾晞立马坐直了身子，从地上捡起掉落的书做出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这才对外说：“进来。”
小厮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把手上的东西呈到他面前：“公子，这是明二小姐给你的信。”为了区分明岑和明岚，外人称呼她们的时候喜欢叫明大小姐和明二小姐。
“知道了，下去吧。”顾晞接过信。
[明日巳时，瀛湖红舟画舫，与阿姐一见。]
他拆开信纸，就看到上面写了这样一句话，心里松口气之余不免想得更多些，若是明岑愿意见他大可不必托明岚写信，所以他猜测这次多半是明岚自作主张瞒着明岑约见他的，按照以往他在明岑面前的性格，必是不屑于靠欺瞒来见她，可今时不同往日，错过了这次还不知道下一次有没有机会见她了。
他定定心神，决定还是要见一面。
第二日，云淡风轻，正是游湖的好时候。
明岑在明岚的极力相邀之下登上了红舟画舫，她刚刚坐定，明岚就说：“阿姐，我有点事下去一下，你等等我哦，一会儿就回来～”
二月的瀛湖虽称不上最美的时候，但也很有一番可以称道的地方，湖边的垂柳初初抽出新芽，那星星点点的绿嫩得有些亮眼，湖中的小鱼们悠然自得地游来游去，有一条正好停在画舫的窗前。
明岑一只手靠在窗上半撑着头，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浑不在意地回她：“去吧，上下小心一点，最好让人扶着你，别踩滑了。”
“知道了！”
画舫上有专门的琴师在里面弹琴，悠扬舒心的琴声从琴弦上缓缓流出，萦绕着整个画舫，让听到的人很是放松愉悦。
明岑阖上眼，享受着难得的安宁，任春光从窗户洒进来，洒在她瓷白如玉的脸庞上。
良久，她才睁开眼睛笑了笑，回头问站在身后的人：“既然来了，为何不说话？”
顾晞也笑了，他隔着桌案坐在另一边的榻上，“什么时候发现我来的？”
她看他一眼，轻声说：“其实岚儿非让我今日出门时我就有了猜测，方才你进来虽然刻意放轻了脚步，可我耳力向来好，听到些许动静就更加确定了。”
“原来如此。”他点头，“今日是想和你道歉，之前没有确认查清楚和你们确认导致认错了人是我的错。”
“无所谓对错。”她摇摇头，又转过身去看那条鱼，可水中一眼看到底，只有随波摇摆的水草，哪儿还有什么鱼呢。
顾晞顿了顿，掩在袖中的手紧张得搓了搓，低声道：“你那日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我当时说不出来，可我现在想告诉你，我对你好，不仅仅是因为我把你错认成了昔日的救命恩人，更多的是因为、因为……”那话像是卡在喉咙里，使他忽然失语。
“因为什么？”她反问道，眼中全是认真。
他低下头，声音低得快要隐藏在袅袅的琴声里：“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这是诗经里的句子，其中包含的意味只要是读过的人都明白，可明岑不想这么容易就放过他，她这样想，也这样做了，“什么意思？岑不明白。”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哑然片刻后红着脸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不等她反应就急急忙忙起身走了。
明岑呆住，待到他的身影在她视线中完全消失，她才回过神来去看他放在桌上的东西，是一个小巧玲珑的骰子，里面塞了一颗饱满的红豆。
骰子，红豆。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这呆瓜！明岑失笑。
有人打帘子进来，她以为是他回来了，看过去才发现是之前离开的明岚，跟在她身后的是瞿武若。
“阿姐，顾晞怎么走啦？还走得那么快，我都追不上了！”明岚噘噘嘴，似是抱怨。
明岑笑笑，也不说话。
“咦？这是什么？”明岚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放在桌上的骰子，倾身过来就要拿。
明岑先她一步把骰子收入了袖中，“没什么！”
明岚转了转眼珠，靠过来笑嘻嘻道：“我都看到啦阿姐，是顾晞送你的啊？他刚刚不会和你说了什么他心悦你之类的吧？”
“没有，你别胡说！”明岑红了脸。
“阿姐，你对顾晞是怎么想的啊？”她打探道。
明岑思索了很久，而这期间明岚就坐在之前顾晞坐过的榻上等她，瞿武若站在一边看着姐妹俩，没有说话，难得的沉默。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她神情间颇为惆怅，可说出口的话却很坚定。
原本的明岑确实很喜欢他，喜欢到想成为顾夫人的地步，但她向轮回盏许下的愿望是遵循本心，现在，明岑的心告诉身体里的阿盏，她不想再去为顾晞到底喜不喜欢她而患得患失了，即使不确定这个不想有多坚定，可至少暂时是不想的。
明岚没想到自家阿姐在这件事上这么执拗，也不好再追问，扯开了话题：“武若哥，你之前说带我们去打猎，是真的吗？”
“当然，我哪敢骗你这丫头啊！”瞿武若笑着睨她。
明岚眨眨眼，蹭过去抱住明岑的胳膊，撒娇道：“阿姐～打猎是之前就说好的，你就算不喜欢顾晞了，也不能失约吧！”当时是说他们四人一起，没想到中间发生了这些变故，她担心阿姐到时候因为顾忌顾晞就不去了。
明岑这会儿已经调整好了心情，她刮刮她的鼻子，温柔笑道：“阿姐是那种人吗？再说了，就算我和顾晞没有那个缘分，总也还是朋友的。”
她不敢反驳，只抱着她的手傻笑。
“好了，你和武若哥坐吧，我去给你们弹上一曲，好久没弹，今日还有些技痒呢！”说罢起身，走进了画舫更深处。
琴师见她进来就识趣地退下了，四下无人，她坐定之后，先是把骰子从袖中拿出来安稳地放进了荷包里，才开始抚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