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蛊（3）》小梅飘雪

64、第64章 再见落凤崖底

　　羽蓝冷笑道：“公子把我打听的如此清楚，想必是蓄谋已久，不知公子此来有何用意？”
　　那人哈哈笑道：“羽蓝上仙在东海之上杀战绝，平归墟，早已威名远播，又何用本君刻意打听？只是你脸上这片蓝羽和身上这一袭蓝衣，便足以让人确定你的身份。”
　　“本君？”羽蓝疑惑的问道：“难道你也和狐帝一般是统领一族的王么？”
　　那人点了点头，笑道：“本君是鼬王落花，你所说的狐帝轻尘，是我的亲戚。”
　　“亲戚？”
　　“是啊。”落花笑道：“狐帝的妹妹出尘帝姬是我的王妃，他可是我的妻兄啊，不是亲戚又是什么？”
　　“原来如此。”羽蓝说道：“你和狐帝之间的事我没有兴趣，你既为鼬族之王，想必手里必然有钱，如今这些难民流离失所，食不果腹，鼬王可否愿意慷慨解囊，解人危困呢？”
　　落花戏谑的笑道：“羽蓝上仙，你我萍水相逢，因何你让我慷慨解囊我就要慷慨解囊呢？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羽蓝用手指着地上数不清的难民说道：“难道这么多人的疾苦算不得理由么？”
　　落花走上一步，靠近羽蓝，低声说道：“这里的难民数以万计，要建造足够的房子需要大笔的银子。本君和他们非亲非故。为何要浪费这么多银子呢？”
　　羽蓝冷笑道：“本上仙看你道貌岸然，思忖着这么大的事应该可以托付于你，但是想不到你竟然是一个伪君子。”
　　“伪君子？”落花淡淡的笑道：“你花我这么多银子，总要给我一点好处，否则，我岂不是很吃亏？”
　　“好处？”羽蓝再一次冷笑出声：“我一个弱女子能给你什么好处？莫不是你心里起了那不轨的肮脏念头了？”
　　落花闻言不由得嗤笑出声：“本君虽然自认为年少轻狂、放荡不羁，但是却从来不会对初次见面甚至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子的时候，对她有任何想法。”说到这里，落花走上前来，看着羽蓝遮面的蓝羽，低声说道：“人人都说羽蓝上仙以蓝羽遮面，从来都不会叫人一睹芳容，本君不才，羽蓝上仙可否为了这些灾民除去蓝羽，让本君一睹羽蓝上仙的庐山真面目？”
　　羽蓝不由得冷冷一笑，说道：“落花公子，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拿下蓝羽，所以才故意以此来刁难我，既然你不愿意帮忙，我也不便强求。我这就去青丘找狐帝轻尘，以他的为人和人品，必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我的请求。”
　　就在羽蓝翩然转身的一刹那，落花似乎看到了当年的子衿。他不由得脱口而出：“子衿！”
　　羽蓝停下脚步，并不转身，淡淡说道：“狐帝轻尘说我的背影像极了他的故侣子衿姑娘，如今看来此话不假。只是……”羽蓝沉吟了一下，想要问落花难道也认识子衿姑娘？但是转念一想，狐族和鼬族既然是姻亲关系，认识狐帝的心上人又有什么可奇怪的？想到这里，羽蓝把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抬步就走。
　　落花脑中一片杂乱，看着渐行渐远的羽蓝，神情不由得呆了一呆，急忙高声说道：“羽蓝上仙，你要找狐帝不必去青丘 ，直接去单狐山的落凤崖即可！”
　　听到落花的话，羽蓝脚下不停，嘴里说道：“多谢！”

　　落凤崖和当初穹寂带着羽蓝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唯一的一点改变就是在落凤崖底的两座新坟，一座在崖底，一座在崖外。看得出，落凤崖的枯枝落叶和杂草是被人整理打扫过的，崖底的山花也不合季节的烂漫开放。
　　让山花四季常开对于狐帝轻尘不是什么难事。
　　肆意的花香之中，只见一袭白衣的轻尘正在百花丛中修枝剪叶。恍惚之中，羽蓝依稀看到了自己那晚的梦境，同样置身在这落凤崖底，同样的款款走近的白衣男子，只是梦境中的男子面容模糊，让人难以辨认。
　　“羽蓝上仙，你怎么来了？”轻尘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羽蓝，站起身从山花丛众走了出来，他来到羽蓝的面前，轻轻地说道：“若不是你这一身蓝衣，若不是你脸上的蓝羽，我真的以为是子衿重生。”
　　羽蓝愣了一愣，轻声问道：“我和她，便真的如此相像么？”
　　轻尘点了点头：“除了不能眼见的容貌，你们的身材，简直一模一样。”
　　羽蓝看了一眼百花丛中的坟冢，轻声问道：“子衿姑娘死后，狐帝陛下便一直在这里陪着她？”
　　轻尘默默地点了点头，轻声的诉说，声音有一点沙哑，像是说给羽蓝，又像是说给早已静静沉睡的子衿：“太多的分分合合，才知道默默相守是多么难能可贵。”
　　羽蓝的心里有点吃惊，关于逝去的爱侣，轻尘竟然能说得如此轻松。听师父说，子衿姑娘毕竟是把唯一的救命神水给了轻尘，才导至自己不治而亡。可是这个狐帝竟然说的如此云淡风轻！羽蓝心中颇为不平，冲口问道：“难道……狐帝陛下一点都不难过么？”
　　轻尘看到了羽蓝神色中的些微愤怒，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伤心难过，那是对往生者。对于我来说，子衿没有死，她永远地活在我的心里。”
　　看着轻尘眼中闪烁的泪花，羽蓝不觉动容：“师父曾经在早课上讲过，修仙的最高境界便是堪破生死，难道这个如花如水的男人竟然已经登峰造极了么？”
　　羽蓝看着如一汪碧水般平静无澜的轻尘，眼中流露出敬仰之色。
　　轻尘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羽蓝，此刻的羽蓝像极了初次见到子衿时的子衿的样子，看向他的眼光中带着一丝疑惑，又带着一丝渴求，在那氤氲的夜色里，子衿躺在山花烂漫的血泊之中，看着默默走到身边的轻尘：“你是何人？”“你和她们一样也想要把我吃了么？若是如此，我求你快一点儿，我身上好疼，好难受啊！”
　　“陛下！”看到轻尘看着自己发呆，羽蓝急忙叫道：“陛下，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轻尘顿时警醒，他暗暗提醒自己，眼前这个脸上盖着蓝羽的女孩儿是羽蓝，不是子衿。他急忙擦掉脸上的泪水，说道：“我想起了和子衿的初次相遇。”
　　“初次相遇？”羽蓝好奇的问道：“在哪里？”
　　轻尘站起身，带着羽蓝来到崖底一片山花烂漫的地方，低低的声音说道：“此处，便是我初次遇见子衿的地方。”
　　看到眼前这一片竞相争艳的山花，羽蓝猛然想起师父生日那天晚上她所做的一个梦，眼前的景象竟然和梦里一模一样！而梦里那个模模糊糊的白衣男子……羽蓝惊愕的抬起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轻尘。出现在梦中的模糊身影竟然和眼前的轻尘是如此相像！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羽蓝不由得一个踉跄，后退一步。
　　轻尘急忙过来扶住羽蓝，关切的问道：“羽蓝上仙，你怎么了？”
　　羽蓝抬起头，疑惑而又万分惊恐的看着轻尘，低低的声音喝道：“你、你究竟是何人？你到底意欲何为？！”
　　轻尘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沧然后退一步，这眼神，这语气，分明就是子衿再世啊！轻尘忍不住开口叫道：“子衿……”
　　羽蓝嚯的一声站起身来，厉声喝道：“我是羽蓝，不是子衿！你的子衿，如今正安静地躺在你身后的坟墓里，你如今这般模样，如何对得起她？！”
　　“我……”轻尘黯然的低下头去：“我只是因为太过思念她，所以才会将羽蓝上仙认错。还望羽蓝上仙见谅。”
　　羽蓝冷冷笑道：“可怜子衿姑娘为你而死，你竟如此待她，朝三暮四见异思迁！你叫她九泉之下如何瞑目？！”羽蓝浑然忘了自己今日此行的目的，冷冷的看了一眼轻尘，转过身快速离去。
　　一走出落凤崖，羽蓝猛然想起自己来落凤崖是为了找轻尘筹措建造新房的资金来的，如今不但没有借到钱，反而和狐帝大吵了一架，没有钱，要给难民盖新房子的钱该到何处去借啊？
　　羽蓝不敢回去见那些难民，只得漫步街头，无所归依。
　　这时，一股浓浓的酒香随风飘来。羽蓝抬头一看，只见前面不远处一个酒馆。心里顿时想起当日和师父在酒窖里畅饮，难道今日的事还要回去向师父求助么？羽蓝心情烦闷，不知不觉的走进小酒馆，要了一坛烧酒，一个人自斟自饮。
　　这时，只见一个叫花子模样的人走了进来，看到羽蓝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子衿不解的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对我下跪？”
　　那人急忙抬起头来，说道：“仙子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仙子，仙子给我们买吃的，又给我们建造新房，在我们这些难民的心里，仙子就是救世的活菩萨啊！”
　　羽蓝知道他是在这次浩劫之中失去家园的难民，酒意微醺的问道：“你们的新房子我尚未建成，你又何须行如此大礼？”
　　“姑娘有所不知，”那人说道：“建造新房子所需要的石料木料和砖瓦都已采买齐全，新房子明日就能动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