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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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来越冷了，银骨炭一车车往皇宫里送，被分配给各宫各府，以往玹王府是得不了多少的，今年许是太子被废的缘故，玹王府也不再是从前的冰窟窿，屋里热气腾腾，似是回春。
这种事情各家眼里都看得清楚，虽然皇上不明说，但对玹王明显比以前更上心，不少人已经连连拜访玹王府，企图换得垂青，自此一步登天。
王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凌寒也开始忙得团团转，那些萌动的小心思也被抛之脑后。
李家那一派从太子倒台之后愈加焦急，兵符已不在手，叶家又连连针对，商铺已经快要入不敷出，快要供养不起李家的兵马了，李识锦整日愁眉不展，常常迁怒于人，将军府上上下下连大气也不敢喘。
“这几日那边人暗杀你不得手，李家隐秘的钱财也被断了个干净，皇上那边又收了他的兵权，早就是强弩之末，这箭他不发也得发，由不得他。”叶风手上未停落下一子。
“不知赵将军有何打算，前几日她也只来了一次，约莫为的是不沾上李家的腥，可她倘若真的坐山观虎斗，到了那天并不发兵，我们也应付不来。”凌寒紧随其后。
“玹王殿下好棋艺，我甘拜下风啊。”叶风大笑几声，命人收起棋盘，二人起身一同往书房走去。
忙里偷闲才得以对弈，风雨欲来，大厦将倾，必须抓紧时间安排妥当，才不会手忙脚乱。
“殿下，赵将军求见。”
说曹操曹操到，二人加快了脚步。
“臣赵潋瀣拜见殿下。”礼毕，赵潋瀣起身，轩然霞举，玄衣铁甲，须眉不若彼。
“不知赵将军有何事？”赵潋瀣上次来时态度并不明朗，况且当时人物混乱，不乏有浑水摸鱼之人。她此番前来，已是明确了自己的立场，所以是否有事什么事都不重要。
“无事，”凌寒还是被她的直接惊住，赵潋瀣语气不卑不亢，“殿下心里定是明白臣此番目的，臣也不多费口舌，以后如需必要，臣不会袖手旁观，臣告辞。”
凌寒叶风二人看着赵潋瀣干净利落的背影咋舌。
“性情中人莫过于此，以女儿身能做到如此地步，非同一般啊。”叶风感慨道。
这种话并不希冀回复，但没想到凌寒接话:“光是挣开三纲五常的枷锁，就是中原数万男儿赶不上的。”
平日里凌寒很少作评论，今日竟说出“天下男儿不若此”的话，叶风讶异，转头看他。
凌寒和他对上了眼，一笑:“只是想起长公主了，我小时常受她荫庇，窃以为她与赵将军属一类。”
叶风哑然，民间对于长公主的描述并不多，只传她不愿委身于人，以一段白绫自我了结，停留在了最美的二八年华。
世人谈起她，或扼腕叹息，或不解批判，各执一词，
斯人已逝，所谓是非早在口口相传时失了意义，最后只感叹一句“可惜红颜薄命啊”。
“因着废后的第一胎不是个皇子，她并不受待见，自小并不在皇后膝下长大，也没有被李家当傀儡培养，在尔虞我诈的深宫六院倒是养成了温婉的性格，唔……”凌寒说到这顿了顿，随后笑着摇摇头，“温婉绝对不是软弱，皇姐对不顺眼的人就竖起一身的刺，明着暗着必须不让别人舒坦，坑了不少人，也救了我好多次。
她和她的贴身丫鬟早就私定终身，两人起居都在一处，也不会有人怀疑，就这样一直到胡人请求和亲。”
一切都明晰了，接下来的故事就串联起来，只是……
“那位丫鬟呢？”
“被赐死了。”
凌寒望进了叶风的眼睛，里面疑云重重，他笑了笑:“皇姐一直未松口嫁人，那段时间宫里人心惶惶，有几个嘴碎的就告诉了皇上实情，皇上就赐死丫鬟来逼嫁，可惜啊，深宫里帝王最薄情，也只有帝王最薄情。”
虽已过了八年，但还是红了眼眶，长公主对他意义非凡，不仅是救命之恩。
史书不会记载，起居注也封口不提，野史更无从了解，她们相爱共死，却永远被锁在朱墙里，终不得天日，无人知晓他们缠绵悱恻，只道公主一时任性，害了卿卿性命。
唏嘘半晌，谈到生死，关于情爱，气氛有些沉重，书房静得可怕，文书翻动的声音甚至过于温和。
直到有人询问是否传膳，二人才抽身于陈年旧事。
晚饭食不知味，吃不上几口就搁了筷，于是叶风提议逛逛。
冬天天儿暗得早，此时出去并不妥，只在府院里信步。
月亮高挂在夜空，被云披上了模糊的纱，又套上了缥缈的风圈，明天将是狂风作乱。
不知不觉走到了凌寒院内，院内有海棠树，冬季花早谢叶早落，只剩灰褐色的枝干还挺立。
叶风瞧着海棠，不禁想起夏天，潮湿的雨夜里雨打断肠，剑斩银丝，还有酡红的酒。
一下来了兴致，叫出随行的手下抢了他的剑，对凌寒笑道:“江南雨烟朦胧，这次给你看个够。”
凌寒依旧是坐在石凳上，依傍圆几，看手中流光浮动，看天上银霜洒落。
于是眼前的身影开始重合，雨夜里傍花起舞的叶风，深夜里踏马挥剑的叶风，过去里挽弓风发的叶风，最后都汇聚变成了眼前的人，枯枝难掩少年意气的，真实的叶风。
凌寒入了迷，叶风着了魔，一个目不转睛地看，一个不知疲倦地舞，直到更夫敲响人定的锣。
大汗淋漓了一场，好不痛快，叶风坐下，早有茶水备好，正适合当下。
更夫敲过人定的最后一棒槌，铜锣的余音在上空盘旋，久久不散。
接着是落地声，一个人从屋顶跳下，抱拳禀报:
“殿下，主子，李家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