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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小番外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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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然心疼她,是从知道她的身世开始的。之后凌然拼拼凑凑拼出了一个幼年小雨黎,让他想多了就心口疼。于是他就用自己的方式更疼她一点,虽然总被穆雨黎嫌弃,少年时代愣头青凌然实在是太傻了,傻到自己后来每每回想起自己的行为,都能让自己尴尬得脸红。
譬如有次他病了,穆雨黎去看他。他不想吃药,说药片太苦,穆雨黎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对他说你吃了药我喂你吃糖,少年乖乖地吃了药,只见穆雨黎红着脸剥开糖纸把那块花生糖放在了唇间要凑上来,凌然发烧烧坏脑子一般,犯了少爷病:你给我来块新的,我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
又譬如有次两个人去湖边野餐,穆雨黎踩到石头拗了一下脚。凌然问她疼不疼,她说疼,你抱抱我就不疼了,凌然大惊:“你是不是傻,抱了也疼,去医院!”
还有一次,凌然带着穆雨黎和几个哥们一起出去玩,电玩店里凌然问穆雨黎晚上能不能不回去,穆雨黎扭捏了一下说你打赢我这盘我就不回去了,凌然手里的游戏币瞬间撒了一地,委屈道:“我根本就打不赢你,不玩了!” 身旁的哥们都惊呆了,完全不理解凌然为什么能找得到这样好的女朋友。
种种糗事之后,穆雨黎明白了一个道理,和凌然在一起,说话做事只能直截了当,稍微转个弯,凌然就不明白了。于是穆雨黎觉得自己大约变成了个男人,俩人在一起就像一对同性恋, 而穆雨黎是那个上面的。因为知道两个人不可能,穆雨黎总想让这段感情更完美些,她想要的所有浪漫和完美,只能自己主动。
凌然是这样的人,你只要告诉他,想要一枝玫瑰,他就会送一车的玫瑰来给你,虽然是部队大院的大卡车,竟然还能在车旁点上蜡烛,摆个心形唱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你只要和他讲,我想要去逛街,你路上看到的所有东西他都愿意买给你,只要你高兴;你对他说一句:今天你别回家了,他就能福至心灵地把安全措施都准备,并在白天自己脑补十万字小黄文。
穆雨黎觉得自己被动极了,但年少时如果喜欢一个人,就是能无论多被动都会心甘情愿。“好累啊” 穆雨黎有时候会默默地想,但更多的时候,她会想:怎么样都好,是他就行。
穆雨黎第一次谈恋爱,不能说是不幸运,但实在也没法说自己命好。两个人踩着暑假的尾巴,一起做了很多自认为疯狂的事情,一起去坐过山车,在摩天轮上一触即收的亲吻,去庙里求佛祖保佑两个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去凌然不喜欢的叔叔家用弹弓砸了人家玻璃,一起打架,被防暴大队追着跑,最后躲进小胡同的某家的门后面,偷偷地亲吻。
凌雪峰和叶琼两位长辈被两个孩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每天都盼着他们俩只是好好约个会别搞幺蛾子。叶琼没想到自己看着长大的文静丫头竟然这么能野,那个端庄贤淑的女儿,可能是和凌然一起冲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越来越不正常了。
许是两个人隐约感觉到分开的期限不远,似乎察觉到带走穆雨黎这个承诺永远不能完成,凌然纵着穆雨黎胡闹,穆雨黎也看着凌然乱来,两个没成年的纨绔,每天鸡飞狗跳,浑然不觉出格。
叶先生心里苦,他在面对凌雪峰的时候,是真的尴尬了。有次他想要解释一下,遂在心里措了半天的辞,对凌雪峰解释:“凌兄,我家闺女,之前真的不是这样。”
凌雪峰汗颜:“我儿子从前也不是酱婶儿的…”
一个巴掌拍不响,俩爹心里明镜似的,可利益面前,一切都是小事。
有这么一天,凌然给穆雨黎打电话,说晚上你来找我,带上我送你的小礼物。穆雨黎心里了然,夜晚凌然带着她潜入了他爹管辖的靶场。凌然说要教穆雨黎用枪,说到做到。穆雨黎小时候是摸过枪的人,凌然看得出,却只夸她有天份。
凌然虽然愣,但这事儿上他不傻,他是从小在部队大院里长大的孩子,从小跟着新兵蛋子们一起训练,流水的新兵,铁打的凌然,每年的新兵训练三个月像噩梦一样缠绕着凌然。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拿枪的时候手是抖的,但穆雨黎一个女孩子,握枪的时候手稳极了,不但没有抖,反而两眼放光。静谧的夜里,空档的靶场一夜无风,穆雨黎像只猫,整个身体都融入夜色,只有那一对妖艳的眼睛,星星一般。
凌然在靶场里,对披着一身夜色的穆雨黎动了情,他轻吻穆雨黎小巧的耳尖,用极小的声音对她耳语:“小黎,我爱你,不管是怎么样的你。” 穆雨黎听了对着靶心就是一枪,干净利落的动作里,黑暗里,凌然看到了只属于穆雨黎的意气风发和肆意。
偷偷地在靶场里混了半个月,两个人的小秘密终于被凌凌峰发现了。那晚在靶场,凌然格外安静,呆呆地看着穆雨黎发泄一般对着靶子疯狂输出。随后冷声问:“凌儿,有事儿和我说?”
少年没由来的心虚:“什么事儿?”
子弹重新上膛,穆雨黎的话很干脆:“你暑假之后就转学了,去南方,你妈说你这性格太强硬,去江南水乡熏陶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了…” 强装镇定的凌然瞬间乱了阵脚。
“你妈今天下午特意去我家作客来的。” 穆雨黎笑的很牵强:“我其实更愿意听你直接和我说。”
叶家除了穆雨黎,没有女眷。叶澜的生母难产走的早,叶先生多年来就自己一个人,身边也不是没人,但从不会带回叶宅,凌夫人去叶家作客,明摆着就是冲着穆雨黎去的。
面对着比自己小了二十几岁的小毛孩子,凌夫人像一只胜利的孔雀,抖着自己华丽的尾巴,尖酸刻薄地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叶先生不在家的时候,叶家的客人由管家爷爷接待,但凌夫人指名要见穆雨黎,其中的利益关系她心里比谁都明白,于是就端坐在主人的位置上含笑听着教养颇好的凌夫人骂她,从都到位没有接一句话。管家爷爷看不下去,上了壶茶又换了两次水,中间还亲自送了盘点心,动作刻意又明显,凌夫人权当看不见,上到列祖列宗,下到后面的18辈,一起骂了个通快。
等她骂完了,舒展了眉头准备要走,全程没有发声的穆雨黎在她身后叫住她,情绪似乎非常平静,穆雨黎说:“凌夫人,您来拜访的事情,我只能晚点告诉叶先生了。”
穆雨黎没和叶先生说的太细,只是说以后凌然不在家,接触的机会必然少了。好在叶先生和凌雪峰如今关系稳固,倒也没什么大碍。
她说这话的时候,叶先生的眼里充满探寻,似乎很想从她眼里看出来点什么,很可惜,穆雨黎似乎没什么感觉。这一场梦似的轰轰烈烈,仿佛在凌夫人来拜访之后一下子随风散了,一点渣渣都没剩下。
叶先生拿出父亲的态度,细问了问,穆雨黎说自己没什么感觉,只是挨了骂心里多少有气的,抱怨之后又笑了一下,满脸无所谓:“凌夫人问候了我十八辈祖宗,挺知书达礼的人让我给逼成这样,我是不是挺过分?” 像是一瞬间,又变成了站在叶先生身边的穆雨黎,像两个多月的时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像是,她自始至终,没有和凌然认识过。
那之后,凌然重新被凌夫人拘在家里,子弹莫名失窃,这事情可大可小,但想到自家傻儿子为了泡妞儿竟然薅了自己的羊毛,凌雪峰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以这件事做要挟,把凌然送去了南方。少年其实很难受,自己亲妈去说了不好听的话,太伤人了,他心想,雨黎不等我可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