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腔同人》庭有

6、第6章

　　“我送你回去吧。”邵群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抬头看着李程秀。这种酒喝的时候觉得辛辣，后劲也大，李程秀不知道喝了多少，白净的脸上染上绯红，一向清明的双眼都有些许迷离。
　　邵群看着他的脸，莫名觉得口干舌燥，可同时他又想起，李程秀以前几乎滴酒不沾。
　　何止，他以往哪里会来这种地方。他不抽烟不喝酒，乖的就像只小兔子。想到不知道在异国是哪个男人教会他这些，他既觉得心头火起，又觉得有难言的酸涩。
　　李程秀笑眯眯地朝他摇了摇手机：“不用了，我室友说太晚了不放心，非要来接我。刚发了消息说在门口。”
　　邵群的手一下子握紧了，压抑已久的嫉妒破土而出，几乎在瞬间就占据了他的整个心脏。那些情绪在他的胸腔里肆意翻腾，叫他只觉心口隐痛。

　　李程秀站起身，将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披在身上，出去时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幸好邵群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邵群觉得，即使是隔着厚重的大衣，李程秀的肩头依然瘦削得硌手。
　　李程秀站稳之后挣扎了几下，后来大概是发现自己确实脚步虚浮，也就随他扶着。
　　两人一同走过灯光昏暗的长廊，邵群看不清李程秀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在暧昧灯光下线条流畅的侧脸。他的右手还放在他单薄而瘦削的肩上，他的体温从衣下传递到他的手心。明明不是很高的温度，他却莫名觉得烫手。
　　他太瘦了。
　　邵群忍不住开口，自己都没感觉到语气中带着几分怨恨：“在国外，黎朔难道没有给你吃的吗？”
　　他语气很不善，提到黎朔时更是几乎咬牙切齿。
　　李程秀懵了一瞬，转过脸看见他紧绷的神色，觉得好笑：“我已经三十而立，黎大哥没有义务照顾我。我也并非要靠人照顾才能够存活。”
　　“是他把你带出国的。”邵群一字一顿，双眼几欲冒火。
　　“不，邵群，出国是我自己的选择。事实证明，我没有选错。不是吗？”
　　是吗？
　　邵群的脊背一下子僵直了。的确，若李程秀没有出国，按照三年前他的性格，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反正不会比现在要好。
　　如果李程秀不出国，他们会是一对怨侣，再无像今日这样心平气和的机会。

　　李程秀嘴角依然带笑，他抬手去系大衣的扣子，顺势不动声色地避开了邵群的手。
　　邵群的手落在他身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逐渐紧握成拳。
　　他看着李程秀的背影在昏暗的长廊里渐行渐远，心头突然涌起恐慌，就好像李程秀又把他一个人扔在了黑暗里。
　　这一次还要等多久呢？
　　他不敢去想。
　　酒的后劲似乎渐渐上来了，而他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

　　心底思念的种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长成参天大树，三年来他每次想念那个人，都能感受到那埋藏在阴暗泥土里即将破土而出的能量。可他无从触碰那个人。
　　那个人现在就在他眼前。
　　那个人就像他情绪的开关，压抑已久的各式情绪涌上心头，无可避免地爆发。

　　长廊墙壁上绘着的巨大金鱼，在暧昧的灯光下凝滞。
　　他像是被投进了水里，周遭一切在那一刻寂静无声。
　　他只能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他快步追赶上那个人，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将他紧紧抱入怀中。
　　时隔三年，他终于重新拥抱了这个人。
　　心脏里空缺的地方在这一刻被填满。
　　他贪婪地用视线描绘着对方的面容，似乎要将对方刻入眼底。

　　他的唇吻上对方的那一刻。
　　如有烟花在脑海里绽开。
　　石子投入鱼缸，凝滞的金鱼开始摇曳游动。
　　周遭的一切重新有了声色。
　　而他觉得自己像是在沙漠里踽踽独行良久的旅人，在烈日当空下突逢一场春雨。
　　久旱逢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