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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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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有雨,这样他就会打着伞来接我。雨的形状其实不那么重要,因为我不是记性差才忘记带伞,也不是天气预报不准,是明知道有雨我也故意不带。我的伞是他,在伞下我们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所以我的天气也是他。”
纸张有点泛黄,李程秀指尖沿着最后一句话的字迹潦草地摩挲过去,好像还能品出一点当时写这篇日记的期盼感,但只能依靠想象,才能从这物是人非的现实里抽丝剥茧拼凑出一些碎片来。
邵群在他旁边睡着了。
今天他有点冲动,餐厅拐角那一吻之后心里总有点东西鼓噪着,好像要冲出他心口发泄,搅得他心烦意乱。
所以他们现在不在邵群的别墅里,而是在他家里面。他从桌子最下面的抽屉里翻出来这本日记,终于有勇气重新翻开。
三年里他总把这本记载了他所有心动和期盼的日记当成耻辱柱。因为每一个欢欣鼓舞的字眼都是他亲手写下,抵赖不得。那种疼痛又割舍不下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割裂成两半,不停地相互咒骂讨伐。
“他是游离的。可惜我没有见过他真正爱的样子,所以无从推断他如今有几分真心。我又有多可笑呢,竟然认清了还是住在这里,妄想有一天能把他捂热。”
指尖突然感受到气流,李程秀反应过来那是他不自觉憋气后呼出热气的一小点,顺着骨节勾搭过字眼,再融进夜色里。
他突然松懈下来,可能是意识到他自己其实从来都清醒。只是那时候醒也当做不醒,不醒也当做醒,他将自己囚禁在牢笼里,怨不得邵群不让他解脱。
他轻轻抚摸过邵群的眉眼。他眉目轮廓很深,闭上眼睛的时候又莫名有点天真的意味。还是少年时他最喜欢的那种英挺模样。
邵群睡梦中可能被打扰到,半梦半醒之间把李程秀的手抓住,攥在他心口上的位置,嘴里嘟嘟囔囔念程秀别闹,然后又睡得很深。
李程秀就没有再动。他在想不是每个人都有邵群这种天真得有点残忍的能力的。他太自我,并且从小到大他的自我无往不利,所以他天生习惯站在高处,太靠近他的人会被他弄的遍体鳞伤,即使那非他本愿。
他和邵群是太相反的人,两个极端。如果他是邵群,在看见自己出现在酒吧的那一刻就会远离,以免承担再一次崩塌的风险。可其实这种事情也说不一定,就像他从前也没想过,自己会是为了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扑火的那只飞蛾。
他现在认为不该有热爱,他尝过孤注一掷却扑空所有的时候的那种痛苦,太不值得。
所以他和邵群是不是其实从来情感都不相通,最戏剧化的是上帝似乎偏爱看他们做对立面,一个人在沉沦的时候另一个人总是清醒,而清醒的那个又更残忍,只默默站在岸上看对方在欲海里苦苦沉浮。
从前沉浮的是他,如今挣扎的换成邵群。
他们背道而驰,回头的瞬间将彼此掩埋在道路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