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缰》悄悄der

16、淮湘琴 “你再拿个

　　城南中巴站说着是个站，其实它真是是个站。顾由衷在写着“城南中巴站”的站牌下捡到了魏初。
　　魏初正和旁边一群拉三轮的大爷们站在一起拉寡，团购似得大汗衫大裤衩人字拖，手背在身后脚边摆着个大蛇皮袋，融入地毫无违和感。
　　顾由衷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魏初老了以后也一定是大爷堆里最帅的那一个，他想。
　　“笑什么笑？”魏初看过去的时候眼睛亮了下。
　　“你这是做头发了？”
　　“你这是什么造型？”
　　两人同时相指着对方问道。
　　“好看。”
　　“你再拿个叉就是闰土本土了。”
　　“...”
　　“...”
　　怪不得说女为悦己者容。
　　傍晚的余晖照的顾由衷脸颊发烫。
　　礼貌地和大爷们说了再见，魏初一把拎起蛇皮袋扛到肩上，“走，吃饭去。”
　　“嗯。”
　　魏初走在前面，顾由衷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魏初穿除了运动裤外的其他裤子。
　　魏初的小腿修长且直，还算白皙，就是套了层“毛裤”。顾由衷突然发现有他的左腿毛裤里好像隐藏着一块不大平整的皮肤，蜿蜿蜒蜒的有些长，天色有些暗下来了他没太看清。

　　魏初说的那家店是一栋独立的两次小楼房，顾由衷第一次亲眼见到钉子户。独立到什么程度呢，一面靠湖，周围都是新建的小高层，出了正门就是大马路。
　　然而店家还十分招摇地在二楼两边都挂上了大大的招牌，招牌上是行书字体的“淮湘琴”。把店开的这么野，取了个这样秀气的名字。东港真是人杰地灵，养出了这么多有趣的人。
　　进门处的吧台没有人，魏初直接走到厨房门口向里面报了几个菜名。厨房里一个个忙的热火朝天，正在杀鱼的大妈给开了张单子。
　　天还没黑，店里的客人还不少，一楼坐了几桌中年人已经喝地热火朝天。上了二楼只有一对男女坐着角落的桌子，魏初挑了张离他们最远的桌子坐了。
　　顾由衷怀疑老板把装修的钱都花在了做招牌上，店里除了墙就是桌子凳子，墙就是白墙，桌子凳子就是七楼里那种塑料桌子凳子。
　　白晃晃的日光灯倒着倒是亮堂，毫不掩饰的照亮了一次性餐具上沾着的一块菜叶。魏初到厨房要了开水，把两人的餐具都烫了一遍。
　　这家店菜倒是上的快，魏初刚把烫完的餐具摆好放到顾由衷面前，就连着上了三个菜。
　　“这都是他们家特色，椒盐蚕豆，干锅花菜，酱扇骨，还有一个最照片的双椒鱼头还要等会，鱼都得现杀。”魏初把三个菜摆放整齐了，只给了一对一次性手套，分了一只给顾由衷，“先吃这个酱扇骨，这个就得吃刚出锅的。”
　　顾由衷吃饭一向注意仪态，这么大个骨头他下意识想用筷子把骨头上的肉剔下来再吃，被魏初阻止了。
　　“这个就得直接啃着吃，就跟撸串那样，不串起来吃就没有内味儿了。”说完，自己很没形象地啃了一大口，糊的满嘴油。
　　魏初平时在学校里一副与年纪不相称的成熟稳重的模样，学习做事一丝不苟，十足一个同学的好班长老师的好帮手。有时候又会没个正经，显出一些这个年纪男生特有的中二。
　　顾由衷觉得这点很可爱，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吧。
　　魏初拿小勺舀了些盘子里的肉汤给顾由衷那块淋上，“再浇点汁儿上面，绝了。”说完给自己也来了一勺。
　　顾由衷也不要仪态了，啃上了一大口。骨头上的肉已经炖的软烂，一咬还渗汁，越嚼越香，又让人想赶紧吞下去再咬第二口。
　　魏初很快啃完了一大块，看顾由衷吃地正香，问他：“好吃吗？”
　　顾由衷啃下骨头上最后一块肉，吃的两颊一鼓一鼓的。嘴角沾的汤汁都快流到了梨涡，还不忘点点头。
　　魏初抽了两张纸给他擦了擦嘴角。
　　感受到这个动作，顾由衷顿了下。想着男生之间相处都不拘小节，他不能表现地太敏感，那样才奇怪。不如坦荡一点，直接抬起了下巴方便魏初给他擦嘴。
　　魏初没想过会遇到这种情况，手微不可察地颤了下又很快掩饰过去，仔细地擦掉落进梨涡里的汤汁。
　　魏初的动作很轻，顾由衷感觉到纸巾离开时候，他的小指蹭过了他的脸颊。
　　“嘴里的慢点咽。再尝尝其他两个菜，鱼头快上来了。等吃完鱼头再吃它们就不香了。”魏初给他开了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王老吉。
　　魏初不说顾由衷都快忘了嘴里还有东西，他用力一吞，凉茶果然派上了用场。
　　顾由衷噎的满脸通红，魏初笑的满脸通红。正好被要路过他们这桌下楼的那对情侣看到了他们满脸通红四目相对的画面，顾由衷发现他们下楼梯时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
　　顾由衷已经尴尬的麻木了感觉不到尴尬了，鱼头适时的压轴登场解救了他。
　　魏初把肉多的那一边转向了顾由衷，“尝尝，两边的味道不一样，红色辣椒的那边更辣一些。”
　　一整个硕大的鱼头从中间剖开装在最简单的白色瓷盘里，没有额外的点缀。鱼头上一边盖满了绿色的辣椒，一边盖满了红色的。可乐色的汤汁上飘着薄薄一层油花，刚上桌还没吃就能闻到浓郁的香味。当一道菜被做到极致时，其本身就是色香味俱全。
　　顾由衷尝了两口，鱼肉又嫩又鲜。绿色的那边有泡椒的独特味道，红色的那边就是麻辣鲜香，让他根本放不下筷子。鱼头能吃的地方其实很少，就他这边的位置肉比较多些。
　　他吃了几口后发现魏初一直在吃其他两个菜，忙着要转盘子把有肉的那边换个方向，“怎么不吃鱼？”
　　“我吃不了太辣的，你先吃把肉都吃完。过会用这个汤泡主食。”魏初按住了他，“你喜欢米饭还是面条？”
　　“我都可以，你想吃哪个就加哪个。”
　　“那就面条吧，他们家是手扯的宽面，很劲道。”
　　“嗯。”
　　顾由衷怕汤凉了呼哧呼哧地吃鱼，“加面吧，我吃完了。”
　　魏初笑了笑，用筷子掀开了鱼鳃挑出那块连着喉边的肉放到顾由衷那边，“这是鱼的松果体,也叫‘月牙肉’，鱼头里最滑最嫩的一块肉。”
　　魏初到楼下叫服务员加主食，顾由衷盯着那块被魏初的筷子夹过的鱼肉，咽了下口水，夹起来吞下去。他没敢细嚼，但这块一定最好吃。
　　最后两个人把几个菜消灭地一干二净，顾由衷很少有地把自己吃的撑到了嗓子眼。
　　他们吃完之前陆续来了好几桌客人，二楼已经快坐满了。果然味道才是生意好的王牌，虽然这家的装修着实有些潦草。
　　单子上写的价格是将近二百，结账的时候魏初和收银员说句：“王日天在吗？”
　　收银员把单子折起来放到一边说：“八十八。”
　　顾由衷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魏初。
　　“八十八，给钱吧。看我干嘛，我手机被没收了，没钱。”魏初理直气壮道。
　　出了门顾由衷才想起来问：“你是怎么打电话给我的？”
　　“跟开三轮的大爷借的手机。”
　　“他记得我的电话号码！？”，顾由衷刚在心里偷笑。
　　“还好通讯录里的号码我都会稍微记一下，还真派上用场了。”，魏初得意道：“关键时候还是好记性靠谱。”
　　“...”
　　居然还有人没事记手机号码玩吗？
　　本以为游进了哥哥的鱼塘，没想到哥哥是个海王！
　　顾由衷不免有些失望。
　　“现在几点了？”，魏初问。
　　顾由衷看了眼手机，“快八点了。”
　　魏初点了点头说：“那送你回学校吧，到学校差不多正好八点一刻正好能趁着下课的时候进教室。”
　　“那你呢？”
　　“我去七楼看看，一个星期都没去了。”
　　“嗯。”
　　“晚自习下了帮我把作业带回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