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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骑马 白南不会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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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南因着上次喝酒的事情,误了军中统一训练马术的时间,于是他只得晚上训练结束之后自己一个人去马场里面练习。
西羌城地处边塞,军营驻扎以及战争打起来的主战场多半全是沙漠戈壁。故而西羌城守卫,对战马要求极高。城中所有的战马都被放在专用的马场里面精细培育,此时正当和平时期,军中暂时不会大规模地运用战马,所以营中只有专用的马厩里面养着千余匹战马。
北辰国大部分面积地处中原地区,沃野千里,当然也不乏膘肥体壮的马匹。虽然也算得上是身强力壮,但是始终是在平原地区生活习惯了的物种。就像是人在优渥的环境里面呆久了生存能力或变弱一样,马匹的战斗力当然也没有长期就生活在丘陵地区的马匹强。
故而前几年,南国皇帝就差人扮作普通商队,在北国挑了好些个种马回来。虽说战马种马一定不外卖,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南国买到了。其中细节的迂回曲折自不必说。现在历城守军的战马就是这种马,这种马被叫做青俊马。极擅在沙漠丘陵里面作战,战斗力极强而性情凶悍极其不好驯服。是出了名儿的彪悍战马。
这青俊马在外的盛名,白南是早就知道的,只是到了营中这么久,总是因为各种事情错过,故而白南对这马始终还是保留着七分期待的。
可是到了马厩中看了之后,白南还是觉得隐隐有些失望。当然这马厩中大多数的马匹都是膘肥体壮、健硕非凡,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在作战的时候会勇猛非常的马匹。但是白南却始终觉得这些看起来都只是平平淡淡的,唯有一匹,让他一看就眼前一亮。
那是一匹通体雪白的、体格健硕的马,被关在独立的马厩里面,此刻正悠闲地吃着草。那马见白南靠近,抬起硕大的脑袋,歪着脖子看了白南一眼,嘴里叼着未吃完的草,鼻子里面却突然呼出一大口热气。还好白南这大半月以来有认真训练,眼疾手快的一下子躲过去了,倒是苦了跟在白南身后的小七。
向左一步躲开之后,白南扭头看那马,见它又低头吃草了,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样。再看面前小七一副恨不得立刻死亡的表情,“哈哈哈哈。”一时间竟然笑弯了腰。小七见自家公子这般嘲笑自己,本来愤愤的面色,瞬时变得绯红。
白南见他变化,也忍住了笑意,拍了拍小七的肩膀,“行了,小七你先回去吧,换身衣服就休息。你家公子我再转转就回去。”
小七这会儿正想怎么办呢,自家公子这般体恤自己,也不客气,直接告退就回去了。
看小七走了,又回过头来瞧了瞧身后这匹白马,见它还是一副悠闲地吃着草的模样,倒是有一副任尔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的气势。
白南是越看越喜欢。于是转身对着那一路跟随侍奉的马厩校尉,拱手行了个简易的军礼,“劳烦校尉将这匹马牵出来。”白华原本是事先就跟里面的人都打好了招呼,按理说这里面的马应该是任由白南挑选的。
但是白南这话出来,那军官却犯了难,“大人有所不知,这匹马本是我们沈将军的爱驹,这您看……”白南在营中低调,大多数人并不知道白将军有个弟弟也在这军中,此人见白将军亲自来打招呼让自己好生侍奉,便猜想,来的可能是朝廷中某个大人物,于是便随口称了白南一个大人。
白南听这人这么说,想了想沈君那张臭脸,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沈君的东西,自己还是不碰为妙。正想着再换一匹呢,就听见身后响起了沈君的声音,“你既想骑它,那我就借你骑一骑。”
那军官听见沈君的声音,很是机灵地上前一步行了个军礼,“将军好!”
沈君却是径直朝着白南走来,只对那军官说了句“这儿没你的事儿了,你先下去吧!”就把那军官打发去了。
回头一看白南还站在那匹马面前没有动,“你不用客气,想骑就骑。”
苍天明鉴,非是白南不想骑这马。只是这马看起来这般烈性,白南一个并不会骑马的人,当然是看着有些发憷的。不过他感觉得到,身后沈君眼神正在自己身上逡巡。
接着就见沈君一下子走到了马厩面前,将那雪白的马从马厩里面牵了出来。那马一见沈君走进,就抬起自己正在吃草的雪白的脑袋,亲昵地在沈君胸前蹭了蹭。沈君也不嫌弃它,还伸手温柔地拍了拍它的脑袋。看来这一人一动物的感情倒是极好的。
接着就将他手上的牵引绳递到了白南手上,“诺”。
白南无法,只得硬着头皮接了。他不确定真正的白南是否会骑马,但是这沈君突然这般,定是在试探他无疑了。白南只觉得现在手上的缰绳就是一道送命题,选对了安安生生自己能安全混过去,可是一旦选错了,那可能就真的会被这沈君“生吞活剥”了。
他现在后悔刚才把小七支走了,要是没有的话,这时候这小子说不定还能帮自己解解围呢。白南现在就乞求老天爷能帮他一把,有人能够一下子出现,然后将自己从这种令人窒息的选择题中间解救出来。可是老天爷并没有听到他的乞求。
白南那立刻斟酌了一下利弊,要是假装自己会骑马的话,自己这说不定就是个坠马摔死的命运。要是自己坦言自己不会骑的话,说不定还能为自己争取一下时间。明显后者更有利于自己,白南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对沈君稽了首,说“将军勿怪,白南从小在京城中长大,家父又是一介书生,所以白南并不会骑马。还请将军见谅。”
“哦?是吗?可我前年回京的时,还听说公子你打马游街的消息。”
白南听见他这么说,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凉了大半截。但是刚才自己才说了自己不会骑马,这会子突然改口想来是更加可疑。
只得硬着头皮反驳道,“将军许是听错了,白南确实从来都不会骑马,又怎会打马游街呢?”
沈君听了这话,不置可否,只用自己那狼鹰一般的目光在白南身上抓挠片刻。直弄得白南心里发毛才算罢休。
白南不确定自己的这个回答是否在正确,心里面没底,遂也不敢抬头看沈君,迎上他的目光。只得佯装轻松地把玩着自己手中的缰绳。那大白马似乎也不像刚才那般排斥自己了,甚至还扭头嗅了嗅白南的衣摆。
“它很喜欢你。”沈君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话让白南放了心,知道自己刚才的回答多半是没有破绽了。遂也放松下来,试着轻轻摸了摸面前大白马的脑袋,没想到这家伙确实是一点儿都不排斥,甚至还有点儿享受的模样。
“将军这马真是聪明。”
“想不想试着骑骑?”沈君一下子拿过白南手中的缰绳,身手利落地一下子翻身上马。然后就有一只大手伸到白南面前,“来,上来。”不容反驳的语气,听起来却让人格外的安心。白南鬼使神差的就伸出自己的手,搭在那人递过来的手上。
一脚踩上马镫,却因为不熟练差点儿一下子身体后仰栽倒在地上,好在沈君眼疾手快,一下子使力将人带到了马背上,自己的身前。
大白马长得壮硕结实,但是这一下子坐上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还是有些微的拥挤。白南坐在沈君前面,受马背上空间限制,后背不得不贴着后面人的胸膛。隔着不算太厚的衣服的料子,能感觉到那人胸膛上炙热的温度。
沈君坐在后面,能清晰地看到白南柔顺的头发,和梗着的、僵硬的脖子。他不是第一次跟这人有这样亲密的接触了,但是每一次跟这人这般他都会心如擂鼓。他一个而立之年的男人,虽说也曾是京城春归少女的梦中人,虽也有过不少的枕边人,可是没有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这个荒诞不经的感受让他有些慌乱和迷茫。
所以他一次次地试探,看自己在此人面前是否会不同。事实是从那一次开始,自己每一次都会这样。事实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眼前,由不得沈君逃避。可是唯一让他不明白的一点是,自己为什么会对眼前的白南有这样的感觉,明明他身上疑点重重,明明他还跟自己一样是个男人。
白南不会骑马,沈君坐在后面捏着缰绳,这姿势就相当于将白南圈在了怀里。白南对于这种跟人毫无间隙的接触很不习惯,微微躬了身子,将自己的背与那人胸膛的距离拉开一些,也好让自己自在几分。
沈君坐在后面将他这一系列小动作看在眼里,也不理会他。只是突然夹了夹马腹,大白马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沈君的意思,一下子撒开蹄子飞奔起来。
白南坐在前面,耳旁是呼啸的风声,马蹄下尘土飞扬,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漠,在这骏马飞奔疾驰的畅快里,竟然也生出几分苍凉的豪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