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世家》清嘉

5、第四章：朋友

　　弗兰克•麦克唐纳是那一届的风云人物。他在学业和橄榄球场上的成绩几乎无人能敌，他多才多艺，精通音律曾组过乐团，他英俊的外表赢得了众多女士的爱慕，也成了一干男士嫉妒的对象，但他却能同时与他们打成一片。而他的室友爱德华•德•博恩斯坦则完全不同，他并不热爱酒精饮料，他更喜欢品茶，他也不太出入舞会派对，但见过他跳华尔兹的人都赞不绝口。他待人和蔼可亲，他接物礼貌得体，他的谈吐举止和衣着装束，都彰显着他的尊贵身份，隐隐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讯息。可是这些都不妨碍两人之间的友情，他们常常结伴出现在各种场合，毫无疑问他们是学院里最引人注目的双子星。
　　这些事在管理员埃夫雷姆•肖特的口中不知打转了多少遍，只要有人向他打听其中的任何一个，他免不了就会提起另外一个。此时他正在回复一位金发小姐：博恩斯坦先生是同麦克唐纳先生住在一起的，在三楼走廊的最后一间。同时他也在心里暗暗嘀咕，这一年来从未见过有什么女人来找博恩斯坦先生，倒是麦克唐纳先生的漂亮女友有好几打。正想着，弗兰克从门外哼着口哨进来。“嘿，埃夫雷姆，你在瞧什么？”
　　“哦，麦克唐纳先生，您回来啦。是这样，刚刚，有位非常有气质的小姐要找博恩斯坦先生，她才上去不久，我想……”
　　“是吗？你的意思是那位小姐很漂亮，还是指名要找爱德华？”
　　“嗯，没错，她一进来就向我打听博恩斯坦先生的房间，我就告诉她了。”
　　“有意思，我去会会她。”弗兰克三步并作两步跳上楼梯，又转身对管理员挤了挤眼睛，“谢谢你，埃夫雷姆，有什么小道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果然如埃夫雷姆所说，走廊尽头婷婷玉立着一位淑女，阳光亲抚她金色的发，白皙的面庞，在地上画出修长的剪影。弗兰克突然有了一个念头。他走上前去吹出一声口哨，“这位可爱的女士，你是否在寻找一位英俊的绅士？”他看到她转过头，绿宝石的眼眸，有一丝惊讶略过，很快恢复到猫咪般的优雅。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让我猜猜，你是爱德华的一位故友，而且你们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是吗？”他看到她的迷惑，正打算做一番自我介绍，房门却突然开了。
　　“伊莎贝拉？！”
　　“爱德华，好久不见，我突然来访，希望不会打扰你。”伊莎贝拉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努力维持着声调的平和。
　　爱德华轻轻俯下头，贴了贴她的面颊。“伊莎贝拉，你能来看我，我太高兴啦！真的是好久不见了。你，好吗？”他凝视着她，充满感情和回忆。
　　弗兰克插嘴，“我说，爱德华，怎么不为我引见一下，这位漂亮的小姐？”
　　“啊，这是弗兰克，我的室友……”弗兰克再次打断爱德华，“弗兰克•麦克唐纳，愿意为您效劳，朗曼小姐，这边请。”说着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然后身子一侧，把伊莎贝拉让进了屋里。
　　伊莎贝拉欣然点头，跟着弗兰克来到客厅，不紧不慢地摘下手套，握在手中，然后伸出一只手，“让我猜猜，你不仅是爱德华的室友，而且还是他的挚友，他曾向你提起过我，所以刚才你一眼就认出我了，是吗？”
　　弗兰克接住那只纤纤玉手，抬到唇边亲吻了一记，“真聪明，女士。事实上，我曾见过您和爱德华的合影，可是，爱德华从没告诉我，原来您本人比照片上的更光彩夺目。”说到这儿，他冲一旁的爱德华调皮的眨了眨眼。
　　伊莎贝拉粲然一笑，被称赞美貌总是很让人舒心的，尽管称赞她的人不是爱德华。
　　“不过，你还是犯一点小错误。你该称呼我为夫人。”伊莎贝拉转向爱德华， “我这次来，爱德华，就是要通知你，我快结婚了。我想，不出意外，婚礼会在明年春天的时候举行。”
　　“哦，是吗，真为你感到高兴。”爱德华把心头复杂的情绪压了压，诚挚地说。
　　“那么，你会请我喝茶咯。”
　　“当然，我差点忘了。茶还是咖啡？我记得以前你不爱喝茶。”
　　“我改口味了，一杯茶就好，谢谢。”
　　“弗兰克，你也来一杯吧？”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爱德华。但我还有个重要的约会，昨晚我向你提过的。你知道，失信于人不是我的作风。那么，朗曼小姐，请允许我在明年春天之前依然这么称呼您，我先失陪了，祝你玩得愉快。”说着，弗兰克一阵风似的离开了房间。
　　爱德华端出两杯茶，小巧的白瓷杯，其中一杯递给了伊莎贝拉，温柔地笑道：“希望你别介意，弗兰克有些，嗯……活泼。”他一时找不到词汇来形容。
　　“有些像乔治。”伊莎贝拉接口道。
　　“大概吧。”爱德华作势在茶杯中用调羹搅拌，不再出声。
　　伊莎贝拉抿了一口茶，看着深色的水在杯中跳舞，好一会儿才问道：“刚才我猜对了吗？”
　　“什么？”爱德华不解。
　　“他是你的挚友，你同他，无话不谈。”
　　“是啊，我告诉过他关于你和乔治的事，没想到他记性这么好，你的照片他只看过一次，却能一眼就认出你。”爱德华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比起这更让我高兴的是，你一眼就认出了我。”伊莎贝拉的眼睛从茶杯缓缓地移向爱德华的脸。
　　“你一点都没有变，还是，还是这么漂亮啊，伊莎贝拉。”爱德华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他想起来弗兰克之前对他使的那些眼色。
　　“可是，你变了，爱德华。瞧，你现在已经是个魅力四射的男人了。以前我说什么来着，你会比乔治更英俊。刚才要不是你先叫我的名字，我想我不敢认你。”
　　爱德华感到伊莎贝拉眼睛里投射过来的光束，他没有正面回应，却岔开话题，“伊莎贝拉，很抱歉，我想我要先打个电话，本来我和教授约好了见面的。”
　　“请便，只要你不让我一个人吃晚餐就行了。”
　　“怎么会，你远道而来，我一定会尽地主之谊。”

　　等爱德华取消同教授的会面之后，他们驱车前往市中心最高档的餐馆享用晚餐。伊莎贝拉尝了一口红酒，便说想念博恩斯坦庄园纯正的葡萄酒，于是他们的话题一直往几年前延伸，一顿饭足足吃了三个小时。
　　饭后，爱德华送伊莎贝拉回到入住的酒店。到房门口时，爱德华有那么一丝犹豫，思付着是否该直接道晚安。但显然伊莎贝拉兴致高昂，一点都没有告别的意思。“爱德华，别那么扫兴，你忘了你说过的，要尽地主之谊哦。”爱德华被拉着进了套房。事实上，伊莎贝拉走路确实有些踉跄，看来不胜酒力。爱德华不得不扶住她的腰，小心地放倒在沙发上。“伊莎贝拉，也许我该给你弄条热毛巾敷敷。”说完他正欲抬起身子，却被揪住衣领。
　　“爱德华，陪我躺一会儿吧……我们……还有好多话没说完……”伊莎贝拉气息微弱，却在手部稍稍用力，拉下爱德华的头颅。爱德华顺势看去，眼前正是一张红潮翻滚的脸蛋，睡眼半醺，心想她真的是醉了。
　　“伊莎贝拉，或者我扶你去卧室，你好好睡一觉，我们明天再聊？”爱德华轻柔地在伊莎贝拉的耳边低语，她却像没听见似的，只是移动手指在爱德华胸口游走了一圈。
　　“伊莎贝拉？”爱德华试探地问。
　　“嗯……”
　　“你醉了。”
　　“喝第一杯的时候我就醉了……”
　　爱德华可以感到呼出的气息从伊莎贝拉的皮肤回弹到自己的脸上，而那只手正渐渐滑到他的颈项、脸部，勾勒着刚毅的线条。
　　“伊莎贝拉，我想我们……”
　　“嘘……”指尖点在爱德华的唇上，阻止他继续发言，另一只手揽过爱德华的后颈，把他的唇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