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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厂公(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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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哇啊啊!我好喜欢你啊!我果然没跟错人!】系统1234突然在楚屹脑海欢呼。
楚屹不动声色:“怎么啦?”
【宿主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攻略如戏,全靠演技!啊,啊,宿主你不愧是影帝哦!主神对我太好了,送我到你身边。】
楚屹:“呵呵!”
系统1234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我的攻略对象是男性?”
楚屹眯起眼睛,“1234,解释一下。”
【系统1234:(⊙o⊙)…亲爱的宿主,攻略对象是没有物种性别之分的……】
楚屹:“也就是说,可以有非人类?”
【系统1234:不排除这种可能,曾经有个宿主的攻略对象是只草履虫……宿主你要相信任何阻碍在真爱面前都是纸老虎。】
楚屹微笑:“哦~是吗?”
【系统1234:(⊙o⊙)…】突然有点心虚怎么办。
“行了。我知道了。”楚屹轻轻放过系统1234,“先让我看看魏无燕的容貌。”现在任务最重要。
“好滴!我的宿主。”迷之心虚的系统1234格外乖巧谄媚,立刻投影魏无燕容貌。
楚屹对着投影端详了一会儿,对1234说:“魏无燕能活到今天,真多亏了这张脸。”
系统1234:【很美的呀。】
魏无燕入宫去势后身量再未成长,如今还是少年身姿,容貌华丽美艳到了极点。狭长的凤眼仿佛能勾人魂魄,太过苍白的皮肤不仅没有削弱这份美艳,反而为他带来一种奇异的阴森美感,如同摄人心魄的艳鬼,美得心惊肉跳。
这等容貌,铁人看了也要目眩。难怪一国之君都为之神魂颠倒。
万争鸣一到督公府就知道自己来迟了。偌大的府邸空空荡荡,很明显,东厂的人都提前撤走了。
万争鸣沉下脸,没想到他千防万防,竟还是没防过东厂无处不在的耳目!
“传我号令,仔细搜查督公府,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是!”
下完令,万争鸣坐在大堂等候。
时间一点点过去,禁军的搜查并不顺利。魏无燕当年重造督公府正是他如日中天的时候,穷奢极欲,筑园的工匠奉命将府邸足足扩大四倍,占地面积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型城池。府内做成南边儿园林的格局,庭院深深,池水回绕,又移栽假山花树掩映,禁军搜查起来困难重重。
万争鸣足足等了大半时辰,也无消息传回,倒是搜查明狱那边儿的人马先回来。
“将军。”前来禀报的副将脸色并不好看,“属下去晚了,狱里那些官员都遇害了。”
“好,本将知道了。你立刻派人通知那些官员家眷过来收殓……”万争鸣面色不变,一派沉稳,显然对此早有预料。消息已经走漏,依那人一贯的狠辣作风,撤走前一定会清洗明狱。
时间一点点过去,传回的都是坏消息。
东厂撤走时进行了大清洗,从前被东厂羁押在明狱的官员全部遇害。
就在他们搜查的同时,京城各处据点也纷纷出现暴乱,人马都有伤亡。
万争鸣的眉头终于皱起来,他看的出来,魏党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想到临行前和新皇的那番密谈,万争鸣的心顿时烦躁起来——如果魏无燕老老实实地束手就擒,他还能在新皇面前保住他的性命。可照如今情形来看,魏无燕这是要鱼死网破!
就在这时,搜查的人回来了,眼睛里满是激动和欣喜。
“将军!我们找到人了!”
万争鸣瞳孔骤然缩成一点寒星,他陡然起身追问:“你们找到了谁?”
“东厂厂公——魏无燕!”
嗡!万争鸣大脑一阵晕眩。“魏无燕……”你竟然没走!
魏无燕没有逃走。
督公府里有个牡丹台,是魏无燕专为听戏修建的所在,万争鸣从前在魏党做卧底时,也常来这里陪魏无燕听戏。
如今再临此地,景色依旧,心境却是天差万别。那个少年模样的男人仍安然躺在锦榻上听戏,台上的唱戏的是京城名角李云仙,色艺双绝,名噪京城,可自见东厂厂公一面后对其倾心不已,甘愿隐退入魏府服侍。万争鸣没想到他在这时仍陪在魏无燕身边。
“可怜我天潢贵胄,龙子凤孙,一朝国破家亡,尚不如蝼蚁能偷生……”
牡丹台上,李云仙掩面垂泪,字字泣血。牡丹台下,楚屹双目紧盯戏台,面无表情,脸色紧绷。二人浑然视万争鸣与层层围兵如空气。
【系统1234:宿主万争鸣来啦!】
【楚屹:宝贝,我正在欣赏艺术,先不要打搅好吗?】
【系统1234:o(╯□╰)o】
万争鸣盯着楚屹一动不动的背影看了半饷儿,结果楚屹没有半点儿理会他的意思,脸色顿时无比难看。
不动声色瞥了眼台上风流婉转的李云仙,万争鸣暗暗咬牙,故意冷笑一声,“梁王殿下可真是好兴致啊,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听戏。”
说完,他一个眼神,台上的李云仙就被如狼似虎的禁军堵住嘴拉了下去。
终于,楚屹扫了眼万争鸣,眼神冷幽幽的,似乎饱含恨意。没等万争鸣咂摸出意思,楚屹又恢复了往日做派,神态高高在上,对任何东西不屑,在他身上找不任何软性的东西,他永远强大而且恶意满满:“呵!兴致?”
万争鸣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在魏党混了一年多,也算知道魏无燕的脾气,接着就听见楚屹用他熟悉的讥讽语气说:“你不过是我门下走狗,也配与本公谈兴致!”
万争鸣脸色半青半白,他投靠过魏党,就算是假意投靠,可从此在魏无燕跟前他就跟矮了一头似的。
怕楚屹再说出很难听的,万争鸣让禁军都退到远处,等到周围没人,他才愤怒地直视楚屹:“陛下已经登基,魏无燕,你如今大势已去,死到临头了能别这么嚣张了吗?你不知道多少人恨不得生嚼你的肉!”
“那又如何?”楚屹冷声道,阳光映着他苍白的面目,却让人心底发寒:“哼,一群跳梁小丑。万争鸣,你什么时候跟个娘们一样了。赵恪派你过来是跟本公闲叙的吗?是杀是刮赶紧办!”
万争鸣一会儿是狗一会又成了娘们,早就麻木了,但他最看不惯楚屹不将生死放在心上的样子,尽管知道眼前这个人恶贯满盈,罪无可赦,可他潜意识里却不想让这个人死,光是想想都受不了,或许他在魏党的半年真的变了。
“陛下没想杀你,你只要把那个东西交出来,陛下就会放你一条生路……”万争鸣低吼,瞥了眼楚屹黑色盘蟒交领里露出的那抹苍白,突然卡了一下,“我,我也会护着你……”
“你是什么东西”仿佛触到逆鳞,楚屹面目陡然阴沉,不等万争鸣说完,立刻打断:“你这条扒门缝的狗!也敢说这话!”
天旋地转,万争鸣五雷轰顶,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香艳诡异的夜晚,红色灯笼在走廊摇晃,他立在门口,不到五尺的距离,眼前的人衣衫半掩,与府中美人被翻红浪,偶然闪现的白耀花人眼,可在雪白上,是各种可怕的疤痕,他像是被缝合的撕裂的人。久久,终于平静,可紧接着,随着一声惨叫,那个撕裂的人就干脆利落地捏碎了美人的喉咙。
饶是万争鸣久经沙场,也起了一声鸡皮疙瘩,心中颤栗。
朝中早有魏无燕为先帝娈宠的旧谈。万争鸣从前在军中,也有同袍议论朝政,凡涉及东厂魏无燕,用词皆是不堪入耳。后来先帝不顾宗室朝臣反对,收魏无燕为子,加封梁王,天下哗然,议论纷纷。
万争鸣记得那天三皇子将自己关在屋里,羞愧得一天不肯见人——堂堂皇子,竟与一介阉人为兄为弟。
他也曾想像到底是什么样的妖孽,竟魅惑君王荒唐到这等地步,直到那一晚,万争鸣终于明白何谓倾国。从此,他在魏无燕面前再无骄傲。
原来,那晚你都知道,却冷眼看我堕落。
万争鸣浑浑噩噩,几乎不知身在何处,来时伪装的精神气儿彻底被打碎,他听自己麻木呢喃:“你知道……”
楚屹轻瞥万争鸣,冷冷讥讽:“督公府就是多了一只蚂蚁,本公都知道,更何况门外多了条狗。赵恪派你到东厂,真是败笔。”
万争鸣没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面目站在楚屹面前。
可楚屹不会放过他:“万争鸣,本公把持朝堂近十年,不知多少氏族在本公手里灰飞烟灭,想本公死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你却想着护本公,真是可笑之极。”
万争鸣脸色惨白,“不,这不可笑。我会护着你。厂公,陛下向我承诺过,只要你交出玉玺,便能留你一命。到那时,我愿意辞去官职,与你一同归隐,我们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楚屹根本不为所动,他轻蔑地看着万争鸣,冷冷道:“玉玺是本公的。赵恪想要,痴人说梦。至于你,也少白日做梦。”
“魏无燕!”万争鸣咬牙,“你这是找死。”
梁国皇宫,赵恪盯着跪在地上的万争鸣,神情阴晴不定,“他当真这么说?”
万争鸣能感觉到自己背部渐渐渗出的冷汗,“是。”
一声冷哼在大殿响起,新皇的不快谁都能听出来。堂堂一国之君,竟无印无玺,赵恪觉得自己都能活嚼了始作俑者。
“你搜府时,魏无燕在干什么?”
“回陛下,臣到时,殿下正在听戏。”
赵恪脸又阴了一下,“他算哪门子的殿下,一个阉人罢了。他听的什么戏”
万争鸣知道新皇心思缜密,回道:“臣到时,台上唱的是《旧朝孤儿》。审问戏子,戏子们说梁王殿下闲时就爱听戏,这出戏是他最爱的。”
“《旧朝孤儿》……”赵恪也听过这戏,隐约记得这戏讲的是一个前朝皇子在被追杀时被一户人家搭救,悉心教养。后来皇子长大成人,恰逢异族入侵,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危难当头,皇子放下前朝恩怨,挺身而出相助当朝,并与当朝君王相知相得,最后封疆为王的事。
稍稍回忆,没什么可疑的。赵恪将其丢到一边,不过是出戏罢了。
“魏无燕现在在哪?”
万争鸣:“现在天牢。”
赵恪:“还没用刑吗?”
万争鸣心里登时一紧,想到了魏无燕那遍布全身的可怕疤痕。“没有陛下吩咐,臣不敢擅自做主。”
赵恪刚想吩咐万争鸣用刑,话到嘴边忽然打了个弯,摆摆手吩咐:“算了,先让他在天牢待几天看看,若还不松口,立刻用刑。”
万争鸣欲言又止。赵恪看在眼中,有些不快,“怎么万爱卿舍不得了”
万争鸣心中一凛,“臣不敢。”
“不敢?”赵恪淡淡道:“我看万爱卿不是不敢,是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