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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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顾皑雪挑眉。
“我愿意以任何代价换回我的孩子。”拜伦抬起头，向顾皑雪看去。
那是一张极忧郁的脸，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周围是长长短短的胡茬，头发齐肩，虽不脏乱，但在一群精致的贵族里，也显得极为突兀。
但作为一个痛失爱子的父亲，这幅样子就是他难过的最好诠释。
只可惜手握剧情的顾皑雪知道，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极端宗教主义者，他口中的父爱如山，不过是为了要回男主的一个幌子，男主回到他身边就等于羊入虎口。
在顾皑雪沉默的时候，拜伦急切地道:“我知道您当初花了五千万金币买下他，我愿意花同样的价钱将他赎回。同时，我将献给您一百名血仆以弥补您的损失。”
顾皑雪失笑，这家伙居然把自己当傻子一样糊弄，普通血脉能和千年难得一遇的极致血脉相比吗？
简直可笑至极。
“如果我说不呢？”顾皑雪放下香槟杯，手指开始不自觉地敲着桌面。清脆的敲击声仿佛敲在人心上的魔咒，让在场的血族们不由自主地胆寒。
只可惜这并没有敲碎拜伦虚伪的伪装。
他眼角泛红，眼泪欲落不落，让在场的贵族们徒增一份心伤，低声议论着顾皑雪得冷酷无情。
真是好演技。就连顾皑雪也不得不承认男主父亲演得完美无瑕。难怪当年赫齐卡亚在托瑞朵公爵那里待不下去，就凭他这一番动作还真是不得不担心男主会被拱手让人。
赫齐卡亚一直坐在顾皑雪身边，眼中有些迷茫，小手紧紧攥着，顾皑雪无意间捏了一把，发现里面全是湿汗。
的确，原来男主在托瑞朵公爵那里待到十二岁时才偶然碰见了他父亲，现在才八岁，紧张慌乱也不为错。
“我……我不回去。”
赫齐卡亚声音细细的，但在一众耳力极佳的血族里，能被听的清清楚楚。
“为什么？”拜伦瞪大了眼，因为太过惊讶而有些破音，反而更吓得赫齐卡亚偷偷往顾皑雪身边挪了挪。
顾皑雪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只觉得可爱，便将一只手搭在了他稍远一点的肩膀上。那孩子呼吸一顿，好半天才缓和过来，看着面前的父亲，鼓起勇气道:“母亲说过，无论如何都不能跟你走。”
顾皑雪微微一笑，道:“你也听见这孩子说的了，请回吧。”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现在是血族，他现在是人类，这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顾皑雪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更何况我的东西，岂容他人窥视？如果你现在离开，我就不再追究这件事。”
“离开？”拜伦惨淡一笑，道，“我的孩子在您这里，我又怎么会离开。我愿成为您的奴仆，终身侍奉您，只愿能陪在我儿子身边。”
周围一片哗然。一个侯爵许诺亲身侍候，这在血族里没有哪个父亲能为儿子做到这种程度。
顾皑雪冷眼看着其他贵族们交头接耳，低哼一声，充满恶意地道:“迈卡维安亲王的府邸，可不是随便哪个藉藉无名之辈想进就进的。”
“更何况赫齐卡亚到底是怎么沦落到蔷薇拍卖会的……还需要我提醒你？”
大概是因为死了的缘故，拜伦的脸皮格外的厚，话说到这种程度居然还想歪曲事实：“亲王大人你有所不知，这孩子的母亲是个十足的疯子……”
顾皑雪唰得一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抬起手杖抵住他的眉心，一字一顿地道：“是我醒来之后脾气变好了，才让你们变得如此肆无忌惮吗？”
“我不想再和你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争论了，我在这里只强调一件事。”
“赫齐卡亚他身为人类只能是我迈卡维安亲王的血仆，如果有一天成了血族也只能是迈卡维安族的成员。与你，一个瑟泰特族，热爱着黑暗与混乱的吸血鬼，没有任何关系！”
前所未有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城堡，赛琪眼神恍惚。
她回想起她在变成血族之前，也是这样被迈卡维安亲王这样毫无理由地护着。即使当时几乎整个密隐同盟都认为她是背叛者，要将她处以火刑。
拜伦的额头流出汩汩鲜血，染黑了纯白色的地毯，且丝毫没有要停住的意思。他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了些惊恐，忍不住想要后退，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在了顾皑雪身前。
“不、不……我错了，亲王大人。”
拜伦开始求饶，他想跪下去医师真诚，但身体已经不能再由他控制了。
当一个血族血流尽时，就是他的死期。顾皑雪虽然很想让拜伦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省去以后可能的诸多麻烦，但现在毕竟还是冈格罗族的盛宴，他不想让迈卡维安族和冈格罗族的关系闹得太僵。
顾皑雪抬起手杖，拜伦额头处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顾皑雪忍不住啧了一声，嫌弃自己处罚的力度还是太低了。
但拜伦的脸色已经由惨白转向了灰败，原来只是看起来有些忧郁的脸现在更像是刚出土的死人。
顾皑雪对满地腥臭的黑血嫌弃不已，转头问海克特哪里有干净的客房。
如果说原先海克特只是对这个笑眯眯的看起来好脾气的亲王有些尊敬的话，那现在那点尊敬已经被放大了无数倍质变成恐惧了。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心情变化莫测的血族会不会下一秒就把手杖杵在你脑门上要你性命。
“那、那我们去、去三楼。”海克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种要命时候结巴了，他忐忑不安地偷偷看了眼顾皑雪。
顾皑雪也有些诧异地瞥了他一眼，见他偷瞄皱着眉道：“你怕什么，我要你带路又没要吃了你。”
海克特一噎，迅速低头。顾皑雪没管他，牵着赫齐卡亚便和赛琪跟在他身后。
到了房间，顾皑雪放任赫齐卡亚偎在自己腿上。赛琪皱了皱眉，虽然觉得赫齐卡亚太过于娇气，但看顾皑雪并不反对的样子，便也没说什么。
“希拉呢？”顾皑雪一边撸毛，一边问这赛琪。
“她说她看见了个熟人，有些事要处理。”赛琪道，“需要我找她回来吗？”
“不用，所有血族都知道她是我庇佑的，不敢动她的。”顾皑雪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就算有没脑子的想欺负她，我给她护身的东西也足够了。”
赛琪点头，抬手倒了一杯温热的血递给顾皑雪，硬邦邦地道：“您刚刚回来，错过了用餐的时间。”
顾皑雪瞬间垮了脸。他躲去花园除了嫌吵，另外一半原因就是不想喝血。于是他可怜兮兮地道：“我可以不喝吗？我还不是很饿。”
“不可以。”
赛琪在心里默默叹气。
刚刚她还觉得父亲大人有可能恢复了记忆，现在一看，跟个小孩子一样挑食，完全没有刚刚唯我独尊的霸气。
不过这样的父亲大人虽然让她有些苦恼，却也让她生气不起来。打心底里，赛琪也希望父亲大人可以更依赖她一点，让她的存在不像之前那样显得可有可无。
“如果亲王大人不想喝这个的话，我也可以效劳的。”赫齐卡亚眼睛亮亮的，迫不及待地想解了领结让顾皑雪咬一口。
顾皑雪一噎，闷闷地搓了两把小金毛，然后把他塞进了棺材里，严肃道：“小孩子早睡早起身体好，你现在该睡觉了。”
赫齐卡亚撇撇嘴，嘀咕道：“你还说小孩子不准挑食呢，结果你还不是挑食。”
“那是因为我是大人。”顾皑雪摸摸下巴，有些心虚，“大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可以自己决定。”
“所以小孩子不能自己决定，但大人可以，对吗？”赫齐卡亚锲而不舍地问道。
“对。”顾皑雪为了肯定自己的话，硬着头皮接了下去。
“嗯，我明白了。”赫齐卡亚点点头，乖乖地滑上了棺盖，闭上眼睛。
顾皑雪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明白什么了？
赛琪在一旁把顾皑雪的所作所为看的一清二楚，嘴角忍不住抽搐，开始十分庆幸自己还是人类时父母给了自己的教诲。
不过按顾皑雪的作风，府邸里的三个孩子迟早会被教歪。
“咳，”赛琪拉回顾皑雪的注意力，接着努力道，“父亲大人，就一口的事，喝了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顾皑雪苦大深仇地继续对着那杯红得泛黑的液体干瞪眼。就当他准备投降时，一阵敲门声传来。他面上瞬间一喜，欢快道：“有人来了，我去开门。”
顾皑雪没等赛琪回答就飞快溜走，赛琪十分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等父亲大人饿了的时候再加热吧，赛琪心想，凉了口感可就不怎么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