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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唐双盯着铜镜的变化,然而什么都没有。
      铜镜并没有如他料想的那般浮出红雾。
      唐双这随意一试本来也没有抱多大希望,保持着这个动作思索着。
      邱月白轻咳一声,似是注意到了唐双的举动。唐双连忙把铜镜收回。
      梁捕快送了东西便走了,江流月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放好,转头问唐双:“你今日可有什么发现?”
      唐双一五一十地说了,江流月在听到那人发狂时神色非但不恐惧反而如同见了梦中情人一般时皱起了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唐双问道:“会不会不是噬梦魔,而是什么别的同样能使人产生幻觉的邪祟?”
      江流月摇头:“现在还不好说。”
      邱月白道:“刚刚那位捕快送来的箱子,能否让我们看一看?”
      江流月拿出箱子打开,只见里面装的东西千奇百怪,靴子上掉下来的小部件啦,生锈得不成样子的钱币啦,枯萎的花瓣啦。。。什么都有。
      唐双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试图理出思路,突然听江流月道:“要去那位当众落水的受害者家里看看吗?我今天就剩了他一家没去哦。”
      唐双惊讶地抬起头:“现在?”现在外面天都黑了啊!
      江流月笑眯眯地道:“有谁不同意吗?”
      萧梁轩道:“你觉得有必要就去。”
      邱月白道:“我没问题。”

      于是江流月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就宣布:“潇湘山破案小分组——出发!”
      跟在干劲十足的江流月身后走出了客栈,唐双忧心忡忡地问:“师姐为何白天不去?这么晚了人家会见我们吗。。。”
      江流月却道:“正是听说他受了惊之后就一直不见人白天我才没去的啊。”
      唐双吃惊:“啊?那我们现在去岂不是更不得待见。。。”
      江流月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这不是有了见他的办法吗。”
      唐双忙问:“是什么?”
      江流月却忽然脚尖一踩跃上路旁的房檐:“你们先去,等我去把‘办法’取来。”
      说着施展轻功在一片暮色中消失了。
      唐双望着她远去的身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邱月白笑道:“唐公子放心,流月姐姐轻功很好,应该很快就能到。我们先去吧。”唐双只得跟着他们继续走。

      到了受害者家里,受害者的家属都已经歇下了,来应门的是个老头子,看样子是他们家的家仆。
      所幸的是他们一家没有起床气,听家仆说有人来查案就换了衣服出来见客。听说他们要见受害者,果不其然抱歉地说受害者受了惊现在谁都不见。
      江流月还没来,唐双一行人只能赖在他们家一边喝着茶一边打听受害者的情况。
      受害者的母亲已年近花甲,说起儿子的时候先是长叹一声,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这不孝子啊,出事前就成天不务正业。前阵子还迷上了一个烟花女子,叫什么柳年年,天一黑就往外跑,我实在是气不过,一次发了狠打得他十天没下地,他才安分一阵。谁曾想刚把身子养好就出了这种事,哎,家门不幸啊。菩萨保佑,希望燕儿今后能好好长大,不要成了他哥这个样子。。。”
      唐双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名字:“夫人方才说的,可是贵女?”
      那老妇人忙点头:“正是。只是睡得正熟,,又是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便没把她叫起来见客。”
      这家家里也有小女孩儿吗。。。
      此时从门口匆匆闯进来一个人,正是江流月。她似是赶过来太急,微微喘着气,头发也有些凌乱。
      她把一个物事抛给旁边的家仆:“把这个拿过去给他。”
      家仆忙接了,匆匆跑去。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少爷答应了!不过少爷说,只见拿着荷包的那一人。”
      江流月却道:“正合我意。你们四处看看吧,说不准就能发现什么东西。”
      说完就独自走了出去,唐双站起身来,在附近转悠。
      江师姐给他那个荷包究竟有什么特殊含义?怎么会让受害者猛地改口。。。
      刚刚受害者母亲说受害者迷上一位花街女子,莫不是受害者出现幻觉时口中喊的那柳年年。既然如此,师姐方才便是去找了柳年年,那荷包也是她的,所以受害者见了此物才会一口答应见面。只是为何受害者出现幻觉时会看见柳年年呢。。。
      唐双正理着思绪,却听得邱月白唤道:“唐公子,你能否过来一下?”
      听着她语气似是有什么发现,唐双向邱月白走去:“怎么了?”
      只见邱月白用帕子包着,拾起地上一物递给唐双。唐双接过。
      洁白的帕子中静静躺着的,是一片枯萎的花瓣。
      受害者的母亲也凑了过来,见着此物,道:“这原是前些日子有人拿到府门前卖的,不仅开得好看,还异香扑鼻。燕儿见了喜欢,我就买下了。许是天气热,这花儿开了三天就枯萎了,插在瓶子里也不好看,我就让阿满扔了。这花瓣大概是先前落下的。”
      在捕快搜上来的小盒子里也有一小瓣花瓣。
      异香扑鼻,开了三天就谢了。
      原来如此。
      香料坊查不到任何资料是因为这魇香藏在天然带有香味的花中,受害者家中搜不到任何留有香味的物体是因为花朵枯萎后便被府中的家仆扔掉了。花枯萎了,其上的魇香便消失了,自然查不出。
      受害者家中大多有小女孩想必也是因为花对她们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唐双又问:“你还记得来兜售花的人长什么样吗?”
      那老妇道:“自然是记得,那孩子面色惨白看着怪可怜的,给我留下的印象可深了。。。”
      唐双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早上那名抱着山茶笑得灿烂的少年,急忙问:“他左眼下方是不是有颗痣?”
      老妇点点头,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卖糖葫芦的郑老头也提过近日城中来了几位孤儿。
      既然如此,梁捕快早上向他买花说不定是因为已经查到了什么。。。
      唐双一个激灵,对那老妇人道:“请问你们家车夫在府里吗?”
      老妇人愣了愣,给唐双指了指:“就睡在外间。”
      唐双敲了敲房门,不等应答便走了进去。那车夫明明白日喝了不少茶此刻却睡得鼾声大起。唐双在黑暗中估摸着大约走到了床前,朝床上的人影拱手一礼:“叨扰兄台美梦,不知兄台可否将梁捕快的住宅地址告与我?”
      那车夫本在床上睡得正香甜,冷不丁被这声音惊醒,之间乌漆麻黑一片中床前有个人站着给他行礼,一时间从床上蹦起。
      唐双等了一会,见他没回答,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那车夫还是懵懵懂懂状,直愣愣地给唐双说了个地点。
      唐双记下后走出房间对邱月白道:“我去梁捕快府上,你和师兄在这等江师姐出来之后一起来找我。”
      邱月白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看着唐双施了轻功飞跃出府。

      这是唐双下山以来第一次施展轻功,还是在大街上。此时街上无人,寂静一片,白日繁华喧嚣的镇子此刻跌入了盛大的梦乡,只有清风随着他的动作一阵阵掠过耳旁。月亮冲破云的束缚,投下一片皎洁,在屋顶的瓦片上泛着鱼鳞似的光。
      唐双一边在屋檐间穿梭,一边想着自己此举是否太过冲动,明明方才还在抱怨师姐胡来。只是当时没想那么多,脑子一热就冲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因为接近真相过于激动,还是因为跟着那个喜欢意气用事的师姐,他的脑子也变得不清醒了。他以前从不做这样的事的。
      等赶到梁捕快府上时已是五更,街坊邻里的鸡鸣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回荡在透着微光的黎明中。
      梁捕快家的灯亮着,应该是刚起。
      唐双急忙叩门:“梁捕快在吗?”
      门被从里打开,出现在唐双面前的是梁捕快疲惫的脸,眼下青黑双眼充血,竟似是一夜未睡。
      唐双直接道:“你查到那个卖花的孤儿头上了吧?他人现在在哪?”
      梁捕快一愣:“我确实在往寄着噬魂香的物体是花这里想,但还没确定是谁。。。”
      唐双急忙打断:“你昨天早上买花的那个少年,他住哪?”
      梁捕快道:“那孩子我认识,他好像没有住的地方,早上在西街卖花。”
      唐双听罢匆匆往西街赶。西街离这并不近,唐双的轻功也还不熟练。等他喘着气赶到,已是天光大亮。
      西街已聚了很多就地卖菜卖鱼的小商贩,唐双走了一遍,在一个无人的胡同里找到了正在修剪花枝的少年。
      那少年席地而坐,把身子缩的小小的,见有人来了似小鹿受惊般抬起头,眼神天然又无辜,让人完全不能想象这是一个被魇魅寄宿,且害过十来人了的少年。
      少年偏了偏头,语气友好:“要买花儿吗?稍微等我一会。”
      清晨的阳光投入巷子,打在少年脸上,为他苍白的面孔添了几分血色。怀中的花儿仍是娇嫩欲滴地盛开着,唐双几乎要被那灿白晃了眼。
      他尽量平静地开口:“是你把魇香放在花朵上,害了十多人的吧。”说完便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少年的脸。
      那少年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似是在疑惑他说的是什么,四周似乎忽地静了下来,鸟叫声和小贩吆喝的声音一下子离*唐双远去。
      唐双几乎以为自己这一次又判断失误了。
      但下一秒,少年直起身来,嘴角漾出一个与方才完全不同的,漫不经心的笑,彷佛操控主动权的是他而不是唐双。
      “被发现了啊。不过这也是必然的。”当唐双还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时,只觉得背脊一麻,瞬间手脚都不能动弹了。
      糟了!唐双一惊,本来是想着魇魅在现实中发挥不了作用,自己好歹在潇湘山上学了几招几式,对付一个少年应该没问题才自己过来的,没想到一招就被对方制住了。
      那少年却是一边悠闲地围着唐双转悠一边上下打量他:“天赋和相貌都很一般啊,怎么就是你?”
      又忽地凑近:“你说,若是我现在杀了你,她会怎么样?”
      那对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盛满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一个不小心就会栽进去。
      唐双眼睁睁地着少年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放在自己脖子上,触感冰凉,想挣扎却又动弹不得。
      忽然,身旁传来什么东西被穿透的声响。
      唐双低头一看,那少年的心口被一道符咒生生地打穿了一个孔。
      而那少年却像察觉不到似的,望向巷口,浮起一个与先前截然不同的,不似作伪的笑容:“哎呀,比我想象中来得要快嘛。”
      唐双忽然身子一松,手脚又恢复了自由,回头一看,正是江流月和萧梁轩。江流月的食指和中指间还捏着符咒,想必刚才那一道就是她打出的。

      身旁少年的整个身体开始变得轻盈和透明,好似温度和颜色正被快速地抽离体内,缓缓漂浮起来。
      他一阵烟似地绕着江流月打了个转,最后贴近了她的耳朵,低声说了句什么。江流月恍惚着抬头,却见他如泡沫般,缓缓消散在了阳光下。
      唐双还没弄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低头却见刚才那个少年的“身体”只剩下一具褪了色般蜷缩在一起的空壳,静静地躺在他脚边。
      而江流月的怀里,多了束开得正好的山茶花。

      江流月见状,忙用无名指上的储物戒收了起来。
      唐双这时才抬头,踉跄着走到江流月身边,有些羞愧:“抱歉,师姐,是我行事太鲁莽。。。”
      江流月却摸了摸他的头道:“现在不是没事嘛。回去之后把功夫练练到位,也不用我来救了。”
      又道:“我去验证了些东西,不然该早些来救你的。”
      唐双刚想问验证了什么,江流月忽地振臂一呼:“现在案子也完了,我们去吃顿好的!”
      唐双有些想笑,见邱月白不在,问道:“邱姑娘呢?”
      “我见她熬夜辛苦,让她先回客栈睡了。”
      “师姐,方才那个从他身体里出来的是什么?”
      “啊。。。那个就是魇魅了。嗯。”
      “他刚刚对你说什么了?”
      “啊。。。就说下辈子要找我报仇雪恨,嗨你说一个魔物哪来的下辈子。”
      “诶,萧师兄你面色怎么不太好的样子。”
      “困了。”
      “可是我明明听师姐说你以往修炼都是十天半个月不睡觉的。”
      “闭嘴。”

      虽然嘴上说着要去吃大餐,实际上案子就算破了他们还是脱不了身。
      萧梁轩通知了衙门的人来把那少年的空壳当作证物收走了。亭长是个圆滚滚的中年人,听到他们破了这案子,亲自跑了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冲着江流月他们鞠躬:“感谢仙人呐,这案子研究了一个月了什么都没研究出来啊,牵扯的还全部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啊,天天去衙门闹还威胁着要上报我办事不力要革了我的职啊,您一来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就破了,大恩大德我是永生不忘啊。。。”
      江流月把唐双推到前面:“是我师弟破的,感谢他吧。”
      双手被捏住疯狂摇晃了十几下,又被鞠了三个躬说了一箩筐感谢的话,唐双才从亭长那逃离出来,跟在江流月和萧梁轩身后回客栈。
      他还没辟谷,十几岁的身体这时已累得支撑不住了,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
      镇上却一幅刚刚苏醒过来生机勃勃的样子,路上来往的行人和小贩络绎不绝,吆喝声此起彼伏。
      阳光依然明晃晃的,好像这就是一个平常的早晨。
      路过先前查案的那段桥,郑伯依旧在桥根处站着卖糖葫芦,见了他打了个招呼,道:“那丫头怎么没和你一起?”
      唐双知道他说的是邱月白,笑道:“在客栈。您跟她倒是很熟的样子。”
      郑伯理所当然道:“那是自然。她一个月前就来买我的糖葫芦了。”
      唐双听着,猛然停下脚步。
      一个月前?
      可邱月白说,她是刚来这镇上查案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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