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叫什么那就先这样吧》桐晚

4、第 4 章

　　江自流颔首：“谁想去？”
　　唐双第一个开口：“弟子近日来已习得基本功法，愿下山为百姓排忧解难。”
　　萧梁轩在一旁抱着他的宝贝剑，没有说话。
　　江自流转向她的养女：“流月呢？”
　　江流月笑着说：“我同四师弟一道。”
　　萧梁轩立刻开口：“我也去。”
　　这下倒变成大家都去了。
　　江流月道：“也行，那明日早上我们就出发，那三师弟和四师弟先留下，我把具体情况说一下。”
　　江自流便起身回了房，江流月从怀中摸出一本卷轴，道：“事情大约是这样：这镇子上大约从一个月前开始陆续出现有人犯了失魂症的现象，有些是在家中一觉醒来便神志不清，口中重复着几个词或者无意义的音节，还有些人在白日里出现幻觉，发疯似的大吼大叫。最严重的一个是在外出时当街发作，直接跳进了河里。人没死，神智也回来了，但救回来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什么人都不见。镇上请了道士，说是有邪祟作乱，要请修为更为高强的修士才能解决。”
　　这时萧梁轩开口：“魇魅。”
　　唐双“啊”了一声。
　　魇魅，低阶魔物，没有实体，寄宿在将要死去的人体内，会潜入宿主周围的人的梦境中诱出梦境主人潜意识里最害怕的东西，以梦境主人的恐惧心理为食物。因为梦中被放大千百倍的精神折磨，梦境主人醒来往往会得失心疯。而宿主因为的魇魅的存在也能苟延残喘上一段时日。
　　魇魅的法术算不上高明，有点修为的修士都可以抵御。关键在于此物没有实体，只有杀死宿主才能彻底消灭。但它与宿主是共生关系，宿主往往会为其加以掩饰，偏偏从外表看来又与常人无异，略微有些棘手。
　　江流月却不甚担心的样子：“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知道了对手是何物，对付起来应当不会太麻烦。今晚从后山仓库里把玄心镜取来便是。”
　　玄心镜，听上去随便找一个地摊上都能买到一堆同名的破铜烂铁。不过潇湘山上这个是本尊，照到常人时不会发生变化，身上若是有妖魔附体照到后镜子上便会浮起一层红雾。拿来对付魇魅的确是再合适不过。
　　有钱真好。唐双在心里默默道。
　　练了一阵子的剑，终于可以有实战的机会了，唐双当晚有些心绪难平，第二日早起坐到饭桌前时还有些亢奋。
　　江月流却不知为何今日迟迟未到，江门主等了一会便让几个弟子先吃，自己也匆匆吃了几口便回去练剑了。
　　一直到唐双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江月流才姗姗来迟，脚步虚浮睡眼朦胧，一边拉开椅子一边打着哈欠道了声“早”，端起桌上的粥。
　　唐双担心着江师姐这样的状态是否能应付今天的任务，却见江流月的头开始不住地往下点，幅度越来越大，正要往桌上砸去。
　　想象中“咚”的一声巨响却没听到，却是一旁的萧梁轩把自己的手垫在了师姐的额头和桌子中间。
　　唐双有些感动：谁说潇湘门三弟子不解风情？
　　萧梁轩淡淡道：“把她扶起来。”
　　唐双反应了一下才发现他是在叫自己：“啊？是。。。”
　　忙扶起睡昏过去的江流月。
　　萧梁轩一手拿碗，一手抬起江流月的下巴，粗暴地把碗里的粥整个灌了下去。
　　江流月闭着眼呛了两下，饶是这样还没醒。
　　萧梁轩松开她，皱眉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吩咐唐双道：“把给她留的包子馒头包起来，一会一起带下山。”
　　唐双乖乖地应了，忍不住问：“不把师姐叫起来一会下山没问题吗？”
　　萧梁轩却道：“她连夜提前整理了接下来几日的山中事务，不要叫醒她。”

　　找来一个壮实的外门弟子像扛米袋一样把江流月扛到山下，唐双惊讶地发现山门外已准备好了四辆马车，一人一辆，还有一辆装行李。
　　唐双：“我记得师兄师姐会御剑。”
　　萧梁轩简洁地答道：“累。”
　　唐双心情复杂地看着堪称金碧辉煌的马车。
　　出门办事这么招摇真的不打紧吗。
　　颠簸了半日，直到马车抵达镇子上的客栈时，江流月才悠悠醒转，揉着眼睛进了客栈。客栈仍是奢侈地订了三间，一看用具规格便知价格不菲。唐双已经对此麻木了，帮忙搬完东西过后又被江流月打发去街上买午饭。
　　镇子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样子，除了偶尔有几个匆匆走过的捕快，完全看不出刚刚经历过那么大的风波。
　　街边还有人采了新鲜的山茶枝来卖，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开得正好。
　　连一个本脚步匆匆的捕快都不禁停了下来，问：“这山茶怎么卖？”
　　卖山茶的是个十来岁的少年，面色白得快和怀里的山茶差不多了，左眼下方有颗小小的泪痣。他乖巧地道：“两文钱一束。梁大哥若是喜欢，可以多赠一束。”
　　被称作梁大哥的捕快看上去是个老实人，连忙道：“我要一束就好了。”
　　唐双也买了一束白山茶，问那少年：“请问这镇子上最好的酒楼在哪里？”
　　少年笑得灿烂：“这街上的酒楼味道一般又贵得紧，哥哥若是买给自家人吃，沿这条街走到第一个路口左拐，桥下有一家卖烧饼的，味道还不错。”
　　唐双自己也不见得比人家大几岁，白白被叫了一声哥哥倒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颊道了声谢谢过后便抱着花枝依言往烧饼铺子走过去。拐了个弯过后这条街上的人明显少很多，天气开始有些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街上本就为数不多的小贩纷纷收了摊子。唐双没带伞，只得加快了脚步。
　　远远望去烧饼摊上排队的人并不多，一个聘聘婷婷的背影打着伞立于摊前。随着唐双渐近的脚步，背影的主人回首望来。
　　那双碧波流转的眼朝自己望来时，唐双心跳都险些停了一拍。
　　远山含黛的眉，细瓷的脸，素白的衣裙衬得整个人越发出尘，真真如话本中走出来的仙女一般。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唐双刻意不去看她，低头走上前向摊主道：“猪肉烧饼，羊肉烧饼，牛肉烧饼一样各来五个。”
　　“好嘞，一共四十文。牛肉烧饼刚下灶，客官稍等。”卖烧饼的是个赤膊的汉子，爽快地道。
　　“好。钱我放这了。”
　　唐双转身背朝摊子，天色越发阴沉了，轰隆隆地滚着雷。三两雨滴落在唐双鼻梁上，唐双摸了摸鼻子，心道一会要快些赶回去了。
　　不经意往旁边瞥了一眼，却见身旁的白衣姑娘似是一直盯着他怀中的山茶，十分想要的样子。唐双犹豫一下，从那一大束白花中抽出一枝，缓缓递过去：“姑、姑娘若是不嫌弃，这一枝就赠与姑娘。”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嫌自己轻薄，但花递都递出去了也不好收回来，只能这么僵着。
　　那白衣姑娘愣了一下，接过那花枝,轻声细语道：“多谢公子。”
　　原本清清冷冷的声音添上一分笑意，更显柔态。
　　“客官您的烧饼！五个羊肉五个牛肉五个猪肉都在这了，您拿好嘿。”卖烧饼的汉子的声音响起。
　　唐双接过那一大摞烧饼，雨渐渐下的大了，唐双正踌躇着这么冲回去是否有失风雅，一旁的白衣姑娘却开口了：“公子可是没有带伞？”说着把手上的油纸伞递给唐双：“就当作是这花儿的回礼了，还请公子收下。”
　　唐双连忙道：“这怎么好意思，况且伞给了我姑娘也要淋雨。。。”
　　那白衣姑娘轻轻摇头：“不打紧的。我正在等人，多带了一把，一会与他同打一把便是。”
　　唐双也不再推辞，接过伞欠身一礼：“那日后有缘再见。”
　　那白衣女子眉眼一弯，笑得有几分醉人：“多谢公子的花儿。”

　　提着一大摞烧饼回了客栈，却见师兄师姐坐在客栈一楼已点上了许多菜，江流月嘴里塞得满满的，鼓着腮帮子道：“肥来了？我看见外面下雨，还派了人送伞给你。”萧梁轩皱眉：“嘴里有东西就别说话。”
　　唐双放下那一大摞烧饼，把怀里的山茶塞给师姐：“路旁有卖白山茶的，看上去不错，我就买了一束。”江流月见了眼睛亮亮的，把嘴里东西咽下去道:“这花儿开得倒是好看，配美人正好。”说着递给萧梁轩一枝让他戴上，被拍掉。
　　江流月委委屈屈地拾起来，和那一大束一起抱上了楼，说是要插在床前花瓶中。
　　唐双拉开椅子坐下，问萧师兄上午可有什么收获。
　　萧梁轩道：“去亭长处要来了这一个月以来有出现过失魂症、幻觉等症状的人全部详细资料，现在正在比对他们的人际网。江师姐走访了几家出现过幻觉的。正准备整合线索讨论一下思路。”
　　唐双没想到看起来乌七八糟（江流月：什）的潇湘门办起案子来还算是有条有理的，忙问：“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萧梁轩道：“有事再叫你。”
　　正说着，客栈门被从外打开，走进来几个修士打扮的年轻人。道服微碧，袖袍宽大，脖子上戴着的玉坠正是玄真教人手一件的辟邪法宝，琼珂坠。
　　唐双低下头继续啃烧饼，却听得门口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你先上去吧，我在楼下吃一点。”
　　唐双抬头一看，进来的几个修士中身着白衣的那名女子不正是刚刚借给他伞的那位？想来也是玄真教的人。
　　却见她身旁还立着一位面若冠玉的男子，拿着手帕为她细细拭去脸上水珠，温声对她道：“好，我回房等你，你用过膳便上楼吧。”
　　唐双见他举止亲密而又熟练，料想这位大概就是她刚刚在等的人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玄真教的另外几人用嫌弃的眼神看着他们俩的互动，其中一位拉了拉她：“师姐，我们去那坐吧。”
　　说着一行人就往唐双的方向走来，那位姑娘似乎看见了唐双，唐双正打算打个招呼，却听楼梯上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义妹？”
　　唐双和那姑娘同时抬头看去。
　　是江师姐。

作者有话说

　　猜凶手时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