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洛辞》字道卿

36、强权

　　自从那株微雕海棠被洒扫的小丫头奉若珍宝捧走后，昭桢也不知是有什么邪性，总忍不住去院子里瞧一瞧它。即便只是浇浇水修修枝这些简单的事情，她也往往一看便是半晌。

　　昭祯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心思，总觉得心里好像有个猫挠也似的，抻着她的一点偏执心，总想看个结果出来。

　　有时盼着，这花苗能茁壮的生长起来；有时又盼着，索性一衰到底，彻底绝了她的念头。

　　倒是那小丫头每日伺候的很是尽心，时日长了，见到昭祯也不若初时那般拘谨，偶尔还敢壮着胆子同她闲聊上几句。

　　“你很善于花艺。”昭桢每每看花时，心情总是很温和，“你伺候花草时，嘴角永远是翘着的，多开了一个小花苞便能乐上一天。”

　　“殿下可莫要笑我，婢子从小在乡间长大，见得都是小草花，哪里见过这么好的海棠！殿下您瞧，这花多香啊……”

　　昭桢微笑不语，这孩子倒是可爱的很，即便是一丢丢简单的事情，都能收获巨大的满足感。

　　“你叫什么名字？”

　　“婢子粗名，爹娘只管我叫丫头。进了宫后，倒是在内府领了个名字，唤作春俏，殿下您说，好不好听……”

　　“这名虽说不上不好，可到底也有些媚俗，不如本宫来给你改一个。”昭桢微笑着。

　　小丫头睁大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很是期待的看向昭桢。

　　“荆生。”昭桢的神色，透出一种沉寂后的安宁，她微微笑道:“纵然荆棘遍地，亦要生出最炫目的花朵。”

　　小丫头眨眨眼，似乎没能听懂这名字的意思。

　　昭祯已轻敛裙摆，起身进了屋。“从今日起，荆生，你便跟在本宫身边伺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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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的角尾巷落里，每到夜幕时分，时常会有无赖斗殴的事情。过往的行人，一听到那木棒痛殴的声音，便会护着自己孩儿，急色匆匆躲避而过。

　　这等人吃多了酒，耍几个钱便会打人，哪有什么好相与的？

　　一群着御林军护甲的人，手持木棒团团将一人围在中间，各自喘息不定，眼里闪动着晦暗的光，“姚卫，你莫要再抵抗了！今日，你是敌不过我这许多人的！”

　　正中间的姚卫，脸上手上几处淤青，却丝毫不减气势，闻言不禁傲气笑道:“就凭你们几个酒囊饭袋，校场之上都不是我的对手，如今阴沟里还当我怕了你们不成？”

　　一人脸上闪过羞愤至极之色，似是想起了一些难堪的过往，不禁叱骂道：“这厮猖狂，休得再让他放肆！弟兄们，我们一起上，他手无寸铁，就不信今日还能让他逃了！”

　　姚卫轻嗤笑道：“螨蝇鼠辈，也就配行鸡鸣狗盗之举！张浩你连续三年考核落马，若非仗着岳父的脸面，早已被踢出了御林军！还有你王义，若不是当年给秦指挥使送了三万两银子，如今怕早回乡下去牧羊了！还有你李非，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手里的棍子端了这许久，怕是早已手腕酸肿了吧！我今日若是怕了你们这群货色，这一身武艺才算是白练了！”

　　几人皆是恼怒，口中纷纷叱骂不停，呼和着要一起上，却无一人率先跨出半步！细看之下，有人双腿微颤，隐隐似有后退之意。

　　姚卫哪里会错过这绝佳的机会？当即一个扫堂腿，将身边的二人横扫在地，借着冲势，又将冲过来的第三人一个抱摔反扣在地上，姚卫心里暗恨，手里便不再客气，“咔嚓”一声脆响，掰断了那人的手肘！

　　撕心裂肺的痛呼声此起彼伏，姚卫踏在一人手腕上，弯腰捡起他手里的木棒，眼睛瞄到较远处的几人，看到他们明显的忌惮之色，不禁自负笑道，“诸位不是要齐齐而上吗？怎的却杵着不动！莫不是还要姚某人盛情邀请不成？”

　　一人色厉内荏道：“姚卫你简直猖狂！兄弟们，今日我们人多，可定要心齐才好！若错过这次机会，被这厮逃脱，日后哪里还有颜面再在御林军中混！”

　　这话仿佛戳中所有人痛点，登时众人爆发出一声声呼和，一同挥舞起棍棒，打向姚卫！

　　姚卫夹在正中，展开一身本事左右抵挡，一根棍棒耍的虎虎生风，不时有被击中者痛呼而倒，立时又有旁人补上空缺。

　　姚卫虽武艺高于众人，奈何一句老话，乱拳打死老师傅，一通混战下来，身上也挨了不少下。他用手背擦去脸上被溅的血渍，看着在场只有寥寥二三人能够勉力站立，眼里不禁闪过一丝轻蔑，扔掉手里只剩半截的木棒，用脚勾起地上的一截流星锤，“不是说要给姚某人一个教训吗？还等着做什么，莫要耽误我回家用饭！”

　　“姚卫……你果然是难缠的很啊……”一个声音从背角处传来，慢悠悠，带着一丝上位者的从容不迫。

　　一个衣锦华服的公子，轻摇折扇，带着微微的叹息，现身而出。在他身后，牢牢跟着一群结实的打手。

　　姚卫看到他，眼神微微缩了缩。“我还怪道这群酒囊饭袋今日如何这般有胆子，原来是高大人在背后撑腰！”

　　那仅余能勉强站立的三人，仿佛见到了主心骨，期期唉唉的讨救，“高大人你可来了！这厮顽强的很，毫不将人看进眼里！我兄弟负伤颇重，万望大人替我等做主啊……”

　　高公子眼神略冷的扫过他们，“他倒是有一句话说对了，确实是一群饭桶！你们如此多人，竟然还能办砸了事？最后还是要爷亲自来收拾这烂摊子！速速滚吧，莫在此丢人现眼！”

　　几人屁滚尿流般逃窜了，这僻静的小巷里，忽然变得一时很是安静。

　　“姚卫啊姚卫！你说叫我拿你如何是好啊……”高公子很是发愁的叹道。“你我虽同朝为官，却从无甚来往。你守你的御林军，我在工部做我的录事！你可知我今日为何偏偏要与你作对？”

　　姚卫谨慎的道：“还请赐教。”

　　高公子一折手里的扇子，冷冷的道：“因为你招惹了一个，你不配招惹之人。”

　　姚卫瞳孔微缩，心中有层隐隐的不祥预感，似乎已经知道，他将要说些什么了。

　　“姚大人，其实在我心里，对你们这种有真本事的人，还是很佩服的。但凡可能，谁愿意放着好好的清闲日子不过，去跟你争这拳脚上的长短？只是，我也有我的不容易。”他再叹了口气，“我们高家是外戚，似我们这等的人家，看着是高门大户了，其实日子也是不自在的很！你也知道，我同我哥哥又都是京里有名的纨绔！在工部里谋的缺只是个面子事，那一个月的俸禄还不够喝一场花酒！家里能支撑到今天的光景，还不是靠着姐姐在宫里的地位！”

　　姚卫低垂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姐姐这个人，是有些极端猜忌了些。人嘛，也偏激了些。可是，想想她在宫里熬了这些年不容易，咱们也能体谅她！只是，姚大人，您放着好好的官不做，为什么要招惹她的小瑰宝？”

　　“我，我不曾……”姚卫抬头，却忽然间哑口无言。不曾动心吗？天知道自己一靠近她时那难以抑制的心悸；他敢应承吗？从一开始便知道这天地间般的身份悬殊，他如何敢起这个心思，他又如何配提起这件事？

　　“行啦，姚大人，咱们都是在官场混迹这些年了，有些事，不必说的太直白。您今儿倒是给我个痛快话，我好回去交差啊！”

　　“我……”姚卫只觉得嘴里发苦，那味道一直滋滋蔓延进了心里，让他如千钧重负。“我不能……”他的殿下，他捧在心尖尖上，如珠如月般无暇的公主殿下。对他如此看重，这份情意，让他如何能够背弃？纵然今日高国舅将他打死，他也断不能先负了她！

　　“姚大人，亏我还一直觉得您是个聪明人，怎的还犯傻气了！”高国舅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可想清楚了，你这是抗谁的命？你这是要拿整个姚家跟高家作对吗？”

　　姚卫一惊，猛地抬头，撞上了高国舅那一双冷涩的眼睛，“姚大人，听说你家里还有个幼妹待字闺中啊……你说若是一道懿旨下来，将她娶进我们高家，这京里的人会不会叹一句，你们命好高攀了？”

　　姚卫惊怒交加，“高继业！你敢？你们这是霸权抢占！”

　　“姚卫，你这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高继业也有了些火气，“爷是何人？大江南北的红粉堆没有我不认识的，你当我稀罕你家的那病恹恹的小豆芽？你不想嫁妹，爷还不想娶妻呢！”他逼近两步，丝毫不惧姚卫喷火的目光，也不在意他手里几乎要捏爆了的流星锤，压低声音道：“姚卫，今儿我站在这，你应该心里头门清，这件事是谁的授意吧？有些人，你就是想也不配想！这道理，你最好能听懂！”

　　他退后两步，云淡风轻的理了理自己的仪容，“这天下的路这般多，何必偏偏往那死胡同里钻呢？逼急了她，你我都没有好处。姚大人，你别怪我，是选感情还是选家族，回去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