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审判》秦晋之

1、爱的审判 顾慕青的隔

　　顾慕青的隔壁搬来了一个女邻居，在炎夏的尾巴尖，在家中老猫刚刚下了一窝崽的时候。
　　平日里顾慕青并不常见到她，交集自然也少，不过女邻居长的靓，顾慕青自然对她有几分印象。只是女邻居往往傍晚出现，至于归家更不知道是何时。顾慕青却是个学生，作息规律正常的很。
　　便犹如两条平行线，若不是造物主恶意趣味，那就永远这样相安无事的不会有所交集。
　　女邻居家最近要装修，总会有装修师傅进进出出在顾慕青家隔壁的庭院里。至于女邻居竟也改了作息，天天白日便可遇见。
　　顾慕青家与隔壁庭院只有一墙之隔，彼此庭院都有一个天台。天台外围一圈绿色的爬山虎蔓延着，入眼便是大片大片深沉的绿。风一吹便摇摇摆摆，瞧着倒是勃勃的生机。
　　可是顾慕青知道，等到把这些大片大片的植物根茎叶子全部扯了或是凋了叶烂了根，那便只剩下满墙的土黄色斑驳痕迹，丑陋的，凌乱的，张牙舞爪着摊平了展现在你眼前。
　　他坐在二楼的窗户口往隔壁庭院看过去，便看见了穿着修身糖果色毛衣包臀针织开叉裙的女邻居。
　　他的视力算不上十分好，于是早早便配上了眼镜片子，也算赶了全班最早配眼镜片子的潮流。
　　他把头轻轻侧着往对面的庭院眺望。神情平淡，一脸不经意。
　　女邻居今日把往日披着的卷发扎了起来，只在额头两侧留了几率栗色的发丝。
　　她侧着头正和装修师傅说着话，侧脸轮廓带着模糊的笑意，她的肤色极白，是那种莹润健康的白。
　　她手中拿了一瓶水，她个子不是很高那种，于是给正在作业的师傅递水还要踮起脚尖。于是便露出她纤细的脚踝，高叉裙动作间可见莹白的大腿若隐若现。
　　顾慕青盯着她的动作，又轻轻的往窗边挪了挪座位。空白的画纸上被他无意识的描成一团又一团的污黑。顾慕青瞥了一眼桌面，他的手伸了伸，没有找到水。
　　他把手缩了回去，继续端端正正的坐着，只是头依旧轻轻的侧着。
　　女邻居转身要进屋了，私有所感朝他这里看了一眼。
　　他砰的一声坐起来，四四方方的桌角便硬生生的磕在他的膝盖上，刹那便渗出几粒血珠子。他一瞬间被疼得眼角几乎都要落下泪来，这下更是避无可避。
　　他的视线正好与女邻居交汇。
　　女邻居瞧着他，先是疑惑后是关心的扬声问，“
　　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皱着眉抿着唇角表明态度，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他有一张白净的脸，有着十七八岁少年特有的青葱感。但是他的眉极浓，眉尾又往上挑，带着股固执的凶悍感。可是他的眼睛极圆，眼尾线条也十分柔和，即使这样的冷面表情看着也只是像炸了毛的猫，不过好在他的鼻子极挺且高，于是瞧着也是个极其精神的小伙子。但是此刻他眼角泛着细微的红，连鼻头似乎都被传染了。即使如此他依旧固执的，倔强的，不肯放下一点点戒备，下颚线条也不敢放松一点。
　　于是女邻居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的笑意清朗，携着早秋七月的风，仿若一股脑全扑在了顾慕青脸上，耳朵尖上，心口窝上。
　　他的耳尖泛出细微不可见的红，他听见女邻居问他，“小朋友你好呀，你叫什么啊。”
　　顾慕青舔了舔唇，他觉得舌尖滚烫或许心尖也滚烫，可是他无法剖出自己的心来，于是他也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是否在此刻是滚烫的。
　　他努力保持着一脸若无其事，膝盖上还在汨汨冒着血的伤痛似乎都离他远去，庭院里嗡嗡作响的机器也变得寂静起来。整个时空里仿佛就只有他与对面的女性。
　　这感觉十分奇妙，就像突然放空了自己，轻飘飘的找不到着落点却并不为此感到恐慌，甚至还隐约泄露出几分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故事情节的隐秘期待。
　　他听见自己发出沉闷的枯燥的回复，“我叫顾慕青。十八岁。”
　　他说完就有些后悔，他侧着手指在空白画纸上抓挠了一下，可是什么也没抓住。于是只徒留几分失落。
　　他心想，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可以回答的更加有趣的。
　　好在女邻居并不在意，她歪着头从下往上的望着他，脸上还带着些笑意，“哇，果然是个小朋友。我都23岁啦。”
　　顾慕青能从这个角度看到她起伏的胸线以及细白的颈子，尤其这样的角度更让她显出一分柔弱感。
　　于是他便又觉得舌尖滚烫心尖也滚烫，甚至比之前的更烫更加炙热。
　　女邻居看他不再说话，只是直戳戳的站在那里，耸了耸肩转过身打算进屋了。却在即将步入屋子的时候听见后面少年有些大的声音传过来，“你叫什么”
　　她便又转过身回头，“沈晚，桑榆非晚的晚噢。”
　　身后的少年点了一下头，不再吭声，隐了身形在那边窗子里。
　　原来她叫沈晚，顾慕青心里想着这两个字，反反复复的含在舌尖上不舍得吐出来，可是他又迫切的想让别人看出些痕迹，于是他便拿出粗细不同的素描笔，一笔一划的在空白的画纸上写字，尤其是在之前的那一团团污黑上，他更是写了一遍又一遍。
　　那污黑上只余留几笔痕迹，谁也看不出来，唯有他知道。
　　这是他隐秘的快乐。
　　直到母亲在房门前呼唤他用餐，他方才轻轻的把这些纸张小心翼翼的压在了他的枕边下。
　　就像一朵墨黑的花就此轻轻的种在了他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