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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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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的事处理的轻松。
易观云嗅到了李氏妻子同郎中之间的猫腻,我夜里跑到李家装神弄鬼了一番,李家的众亲戚们被我吓了一跳,尤其是李氏的妻子,吓了个半死。你瞧,一定是心里有鬼。
李氏的宗族长辈们觉得李氏的死另有冤情,好容易下了决心,不顾李氏娘子的反对,将调查处置的权力完全交给易观云。
易观云找熟识的医师看了药方,又设法弄到了李氏喝药的药渣,查验了李氏的尸体,有了思路。
药都是补药,本挑不出错来,李氏的青瘀伤口却是被人用小刀挑开了,抹上什么秘制的药膏,一来二去,伤口溃烂发臭,李氏高烧不退,没几天就死了。
据说药膏是李氏娘子找来的偏方,至于那偏方哪来的,自然是那位妇科圣手给的。
再细查下去,李氏娘子过门多年没有孩子,李氏是个脾气不好的,早有不满,又想娶个小妾,结果这李氏娘子推脱找不到合心意的,迟迟不给李氏寻小妾,李氏大怒,也冷落了妻子。妻子本叫了郎中看病调养身子,受到如此待遇,一气之下,也与那心思不纯的郎中有了奸情。李氏那日被我打伤了回到家,心气不顺,更是对迎上来关切的妻子发了脾气,李家娘子便与那郎中合计,害死了李氏,顺带赖到长安客头上。
太阳刚要落山时候,易观云回到家。这些日子他都要忙到这时候才肯回来吃饭,同我说说进展、线索,再回到县衙去睡觉。
说是睡觉,不知道又挑灯到夜里几时。
“今日我审了两场,李氏的案子基本是敲定了,判了李家娘子和郎中的罪,那李家娘子当堂晕了,后来才晓得,她有了孩子,多半是那郎中的,只是这孩子怕是要在牢狱之中出生了。”
原来李氏是个不能生育的,还都将过错怪在妇人身上。我听人家说了,李家娘子是个能持家治家的,李家内内外外这么多年都是她在打点,少有过失,也是个难得的好娘子,只是被李氏以这样的名义冷落责骂,心里一定难受。再加上得知自己怀孕,现在怕是恨死李氏,恨死李家了。
“孩子几个月了?”我突然问了一句,这不是我的风格,只是那一刻却很关心。
“一个多月了,”易观云轻声道,“李氏夫妻早已离心,已有两三个月不同房了。”
他知道我在问什么,我也知道他想引导我想什么。
那郎中是个妇科圣手,怎会不知道李家娘子有了身孕?
有了孩子本是好事,只是这对李氏娘子来说,忧喜参半,不对,该说更多的是害怕和愤怒。害怕自己不能生下这个孩子,愤怒李氏对她的所作所为。时间久了,李氏必会有所察觉。李家娘子杀夫,不能说完全为了她自己,完全是因为她歹毒的心肠,总还有几分是因为她尚未出世的孩子。由一个母亲的爱产生的恨意,足以让她不顾一切杀人灭口。为了一个新生命的出生,就要牺牲掉一个现有的生命。
我面上不做表情,随口嘱咐了一句,“记得好生看管些,怎么着也是个孕妇,动辄一尸两命。”
易观云点头,接着道:“另一件案子你就算不出门也该听说了吧?”
他以为我不出门,其实我都还是走的墙头,极少从门走。我们江湖人士,都有点自己的癖好。
“听说书生卖给赵家的书画是假的。”
鉴定那人是易观云请来的,苏公生前的弟子,对其书画最是在行。那人来看了被争议的那副书画,就道是个优秀的赝品。可惜再像也只是个赝品不是,这下风向就转了个头。先前赵家明买实抢,给的银钱还不必这书画市价的零头,此事暴露,大家都向着可怜的穷书生,后来赵家起火,告了穷书生一桩,许多人也说是活该,是赵家坏事多做,有人替天行道来了。现下也有好一批人向着赵家,通骂与贼为伍枉读圣贤的书生。
我不太喜欢他们说我是替天行道,我做事从来凭自己心情,由自个判断,没有能替上天行事的本事,我也不信天道。再说了,我也没同书生串通,假不假画,我怎么能看得出来。
姑且不论赵家是不是恶人有恶报,就是这人命案子,也不能马虎大意了。谁是谁非,还未可知。好人不一定不做错事,怀人也有可能是无辜被冤的。易观云总这么说,所以这个案子他查的最久。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查?”我问。
“书画这事倒是次要,先查人命案子,”易观云说,“我去看了尸体,面颈部烧的严重,看不出端倪,身上能查的地方也没看出致命的伤口,着实难办。”
倒没想到他有胆量去细查那两具尸体,前些日子被我切开,也不能完全复原,只会更可怕。
“如果有致命的伤口,你觉得会在何处?”我提醒着。
易观云低头沉思了一阵,道:“面颈上!”
我点头,孺子可教也。
“你先前说过,手脚腕处的严重烧灼痕迹极可能是为了先烧断绑他的绳子之类,害怕烧不完全,留下证据。死者头面部也是被烧的最严重,没有道理他自己往火堆里扎,那就极可能是头面部有伤,凶手要毁尸灭迹!”
不愧是我不能直接认的徒弟,像他师父!
“以假乱真的书画,双双被人害死的未婚夫妻,三代的穷读书人,发家没几代的暴发户,这个案子,我看内里千丝万缕缠绕着,不能顾此失彼,分别对待。这样,明日我到县衙找你,一同去探查。”
“这样也好,”易观云点点头,“你角度刁钻,总能看到些我注意不到的。”
我不太确定,这是夸我对吧?
“你也不差,”我拍拍他的肩膀,“你脑洞奇葩,总能想到些不可思议的。”
易观云本以为我要夸他,正要拉起笑容的脸僵住了,说不出话来。
这人真是,查案时候不见他多笑,私底下倒是动不动就对我扬起个笑脸。要我说啊,就是饿的,一查起案子来就忘了吃饭,饿着肚子心情自然不好,晚上回来吃饱了再聊天,心情也好了,效率也高了。唉,有些人就是不懂这个道理。
“易观云,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意见啊。有就说,我不生气。”这人总是在县衙睡,有时候我在易家碰见下人们说闲话,都说我欺负了他们最好的三公子。还有上次我们逛青楼妓院时候,我搂着姑娘高高兴兴的,他偏神色怪异地盯着我们看,分明就是满腹牢骚的模样,憋坏了可不好。
假笑经营,非奸即盗,有话不说,憋着坏事。这道理我早就看穿了。
“没有。”
矢口否认,说没有就是有!
“那你干嘛有家不回总去县衙睡,搞得你家里人都说我欺负你,怀疑我使什么鬼法子叫你迷了心智,骗你钱财。”
“这院子你一人住自在些。”
好像还挺有道理,挑不出错来。不过这院子这么大,两人住也不嫌挤啊。他果然还是心里怨我抢了他舒服的房间,好吧,我还给他这个小气鬼就是了,省的我去厨房找饭吃还要听易家下人的议论。
“你搬回来吧,我重新找个房间睡觉,反正我在哪里都一样。明天开始一起行动了,家里县衙来回跑未免啰嗦。”我把话撂下了。
易观云还是扭扭捏捏的不说话,这小闷骚,唉。
我眼珠一转,嘿嘿,又可以调戏一番了。
一步一步把易观云逼到墙角,他脸红的真快。
“是呀,小爷我不仅爱好女色,对男色的品鉴也颇有几分造化。虽然县令的姿色不如皇城里那位临川公子,不过我倒是没有玩过县令这种有身份的男人。”
果然,说着说着,易观云的脸白了,面色十分难看。
我一把搂过易观云的脖子,他比我高些,现下弯着腰,很是不好受,“开个玩笑,你怕啦?当初把我找来时候怎么没见你怕!”
易观云被我制住脖子,脸又红了,他结结巴巴道:“你真喜欢女人?”
我目前这状况,喜欢女人才最是寻常吧。
“你要是没把我弄过来查案,说不定我早跟郝大娘在一起快乐地过日子了!”我松开胳膊,易观云这才逃脱出来。
“你喜欢郝大娘那样的?”易观云理着自己的衣服问。
“郝大娘那样的怎么了,郝大娘什么样啊!人家二十年前也是朵娇花好吧,再说了,郝大娘家的酒菜合我心意,我在那里吃一辈子也不会腻的。”
易观云赞赏地看着我,大抵是觉得我是个不顾世俗眼光的深情之人。
“就是腻了,总可以去青楼找找新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