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后我成了笔仙》但饮莫醉

34、毁坏

　　太阳已经落下，天边夕阳的余晖也慢慢变换成深蓝色，但空气里仍旧充满夏季特有的闷热。

　　南如月坐在监控用的轿车里，注视着车窗前的白玉摆件。手机里传来搭档的声音：“现在有变化吗？”

　　“没有。”南如月仔细确认了两秒钟，发现白玉并没有变成绯色。这说明，带着妖气的红笔仍旧在小区里面。

　　“还没有？这可是我们翻到的最后一只红笔了！”

　　“会不会是漏了？要不再——”

　　南如月还没说完，就被搭档断然打断：“不可能！这个小区71个公用垃圾桶，12个垃圾箱我们都翻遍了。

　　“十二个人，两人一组翻了四个多小时，四个多小时啊大姐！连块卫生纸我们都得打开看看，怎么可能会翻漏？！”

　　“额……”南如月顿了一下，改口道：“我是说，要不再找找从季棠溪家到附近几个垃圾桶的路上，看红笔会不会在路上从垃圾袋里漏出来了。”

　　“行，这也是个思路。”电话那头的搭档似乎松了口气，很利索的答应下来：“那我们可就把保洁装备换下来了，这大热天的……”

　　“换吧。”南如月想到自己在车里坐了一个下午，没能和行动一队的同事同甘苦共患难，虽说是局长特批让她留在车里照顾季棠溪，但还是难免有点心虚：“我帮你们把装备还回去，晚上想吃什么？给你们带。”

　　“那敢情好啊！买几个大西瓜，带点冰可乐……”

　　“南姐，柳家的炸鸡！他家炸鸡小，最好买十二只，我们一人一只……老赵不要炸鸡，要张氏三真的烤羊排，没有的话烤羊腿也行——”

　　说到晚饭，电话那边瞬间热闹了起来，七嘴八舌的，也暴露了之前搭档开着免提的事实。

　　“行了吧你们！”挂断电话，南如月的心虚荡然无存。

　　“阿姨……是不是还没有找到阿月啊？”南如月回头，看着后座上安静坐着的小女孩，笑笑道：

　　“放心，既然就在这个小区里，那就肯定能找到。你先回家，我去买晚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找啊。
　　想吃什么？这次是公费吃喝，能报销的，小群众请务必往贵了要！”

　　季棠溪明白，南如月是在用俏皮话尽力让自己开心些，于是顺着她的话抿抿嘴角，抿出一个上挑的弧度，乖乖说：“我都可以的。阿姨，你让叔叔们去我家休息一会儿吧。我一个人在家也挺害怕的。”

　　南如月点点头：“嗯，我这就去找他们，你先上去开门，回到家把厨房的灯打开，我在这儿就能看见。”

　　“好的。”季棠溪乖乖点头，开门下车。

　　“这一下午，看季棠溪情绪还挺稳定的。既然红笔还在小区，现在应该不用给她做心理暗示……等找到红笔再和局长商量吧。”

　　南如月目送季棠溪打开楼道门，看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过了一会儿，季棠溪家的厨房就透出明亮而温暖的黄色灯光。

　　南如月看到季棠溪在窗前对车子挥手，于是启动车子，找到聚在小区南门口的队员，跟他们交换了车辆。

　　南如月看着队员们把沾了垃圾味道的保洁装备放进后备箱的大纸箱里，然后送回管护小区的保洁公司。

　　四十分钟后，车里装的东西就换成了三个西瓜，一大桶可乐、六只炸鸡、两条烤羊腿、四包烤蔬菜和烤肉串，还有一张20寸的圆形锅饼。

　　“撑死你们！”南如月看看满满当当的车后座，恨恨地说。

　　……

　　非法精怪管理局，局长办公室。

　　任局长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桌上摆着的一支破旧红笔。红笔像是被火灼烧过似的，后三分之一已经缺失了，留下的部分也已经发黑，仔细闻闻还有点焦糊味道。

　　“赵龙，这是你在哪找到的？”

　　“就在那小女孩家楼前的绿化带里，我不小心踩到了。”掏了一下午垃圾桶，现在身上还隐隐散发着垃圾味道的赵龙回答。

　　“告诉那个小女孩了吗？”

　　“还没有，找到这个我们就直接回局里了。”

　　“行，做的不错。”任局长点点头：“回家歇着去吧，明天给你们放一天假。”

　　赵龙听见这话，却犹豫了一下，站在原地没走：“局长，还有件事。”

　　“什么事？”

　　“这支笔的后半块不小心被我给踩碎了，碎片马上变黑，融在土里找不着了……我们把那一块土也给带回来了，您看要不要送到化验室去？”

　　“嗯……这妖物不简单，化验室那几个人修为还是太低，先送来我这里，我研究研究吧。小心无大错。”任局长想了想，缓缓道。

　　“是！”赵龙点头领命，转身离开办公室，并带上了门。

　　任局长凝神听着，确认赵龙走远后戴上手套，用灵力隔绝着小心碰了一下红笔的笔壳。

　　瞬间，用来隔绝的那点灵力就被红笔吸收殆尽。要不是任局长反应快，迅速断开和这股灵气的联系，他体内的灵气也会被红笔吸光的。

　　“祖师奶奶留下的这个物件可是不简单……火法师兄，你交代我的这件事好办，可就怕出麻烦啊！但愿道观的灵气和香火，真的能压制住它吧。”

　　任局长看着桌上仍旧如普通红笔一般的物件，皱起眉头，抚摸着自己的手指忧心忡忡地自语道。

　　……

　　另一边，南如月停好车子想给同事们打电话，让他们下楼把晚饭抱上去，却接到了任局长的来电。

　　局长在电话里亲口告诉她，红笔已经彻底毁坏了，整支笔化成黑烟融在空气中，什么也没剩下。

　　还让南如月尽快对季棠溪进行心理疏导，最好能让这不该接触妖物的小朋友将这件事彻底忘记，以便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毁坏了？怎么会这么突然？”南如月骤然接到这个消息，捧着手机不知如何是好：“水法师伯和我师父特别重视白前辈，我该怎么跟他们说这件事？

　　“对了，还有季棠溪。局长，如果要彻底遗忘这件事，需要用到大量的特质药物。季棠溪还是个孩子，用药过量对生长发育会有影响的！”

　　“这也是为了她好。虽然白望月没有伤害季棠溪，甚至双方还有些情谊，但小孩子三观还没成型，就遇见这种事情，以后对精怪难免少了警惕心。

　　“更甚者还可能试图主动寻找精怪，给自己带来危险，只有彻底忘记才是最好的。正因为她还是个孩子，所以我们更要对她负责。”

　　任局长在电话那边严厉地说：“用药方面，我会让研究所那边调拨最好的药物，根据季棠溪的体质重新调配，争取让影响降到最低。

　　“至于道观那边，我会亲自去说，你以后不可以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包括火法、水法两位真人。听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

　　因为早年间与白云观的渊源，任局长对同为白云观出身的南如月一直非常照顾，两人单独对话的情况下，对南如月这么严厉还是第一次。

　　南如月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压制住了想要反驳的想法，保证道：“我谁都不会说的，局长请放心。”

　　“好了，休息吧，最近辛苦了。从明天开始给你放三天假期，不用来局里报到，但要好好安抚季棠溪，适当进行一些心理疏导和暗示。”

　　局长想了一下，补充道：“特质药物三天后给你，你先做好用药前的准备。”

　　“是。”

　　南如月挂掉电话，叹了口气，看看季棠溪家仍旧亮着灯的厨房，伸手把西瓜、炸鸡、烤串、锅饼和烤羊腿分出来一些，用袋子装好上楼，敲响了季棠溪家的门。

　　“棠溪，阿姨回来了。”

　　“阿姨！”很快，门就打开了，季棠溪看看南如月，又看看她身后。

　　“看，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南如月毫不见外地进门，举起手中的袋子，把炸鸡和烤串递给季棠溪。

　　“谢谢阿姨！下午翻垃圾桶的叔叔们不来吗？”季棠溪把吃的放进摆好的盘子里，看南如月用水果刀切西瓜。

　　“他们啊，不来了。”南如月撇撇嘴，心里默默鄙视了一番这些不讲义气的家伙：“别管他们，咱们俩吃。”

　　“嗯。”季棠溪洗过手，拿起一串烤玉米粒，咬住几颗放进口里，嚼着嚼着就开始出神。

　　南如月因为红笔毁坏、以及要对季棠溪用特质药物的事情，不知道和季棠溪说些什么，也只好沉默着拿起一串烤茄子。

　　“阿姨，”季棠溪吃完一串玉米粒，抬起头打破了沉默：“阿月是不是找不到了？”

　　“不……我们还在找呢。”南如月忽然被问到，有一瞬间的无措，但很快压制住了：“只是晚上有些不好找，我们打算明天去垃圾厂找找。”

　　“从我家到垃圾桶的路上找过了吗？”季棠溪眼神灼灼地看着南如月，南如月垂下眼睛，咬了一口茄子：“找过了，没有找到。”

　　“哦。”季棠溪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抬手绕开面前金灿灿的烤翅中，拿起一串烤蘑菇。

　　南如月见季棠溪没有再问，松了口气，快速吃完烤茄子，擦擦手准备去局里找赵龙了解具体情况，毕竟他是第一个找到红笔的人。

　　“棠溪，阿姨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情，得先走了。你乖乖在家待着，早点睡觉，啊。”

　　“好的，谢谢阿姨～”

　　“真乖。”

　　南如月打开门，看看送到门口的季棠溪，心下一软，抬手想摸摸她的马尾辫，季棠溪却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早点睡，阿姨明天早上给你送早饭。”南如月笑了笑，毫不介意地放下手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