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走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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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慢慢过去，随着蝉鸣声逐渐清晰，七月的天气愈发炎热了。即使在夜晚，也有了点又闷又潮的感觉。
房间里的吊扇“嗡嗡”转着，试图驱散些热气。但现在的温度，对白望月没有任何影响，她身上的温度仍旧如同陶瓷，保持着一种温和的凉意。月光从上到下洒在她的长袍上。灵体剥离已经到了皮肤的部分，被小心遮盖在长袍下的双腿和手臂，已经产生了老年人才会有的褶皱。
白望月坐在窗台上，倚着窗玻璃看小朋友读书。
从明天开始，持续两天的期末考试就要来临了。小朋友面前摊着语文课本，正从头到尾复习课文里老师划过的重点语句。汗水从她的额发里慢慢沁出来，台灯的照耀下，亮晶晶一片，像是月朔时天上明亮而繁多的星。
小朋友看完一篇课文，把易错字在本子上写了两遍加深印象。放下笔的时候，侧过脸与白望月对视了一眼，眼睛里映出台灯柔和的光点，像是隐在群星里的月亮。
她笑着问：“阿月，你怎么老看着我呀？”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撒娇意味。
白望月笑笑，并不回答，抖起袖口又往下遮了遮自己的手臂，轻声说：“阿糖，我明天就要闭关了。”
她原本打算在六月底开始闭死关，坚持一两个月就能完全剥离灵体，想到小朋友一个人在家无人照料，才又拖了一旬，事无巨细地教她如何做家务，如何照料自己。
本打算再坚持半个月，等小朋友的妈妈回来，白望月也就能放心地变成红笔，缩在季棠溪卧室的角落里闭关了。
但这两天，白望月明显感到自己的躯体使用起来已经力不从心，到明天已是最后期限，再不继续灵体剥离，这副红笔躯壳就要彻底枯萎了。
“……”小朋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问：“阿月，你要离开了吗？”
“倒还没有这么快。”白望月想了想，撑起身子坐得端正了些：“剥离灵体没那么容易，至少还要一两个月，要是进度慢一点，三四个月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失败后爆体而亡的可能性，她没有和小朋友提，毕竟她只是个幼崽。这个年纪，不该担心这种事。
小朋友点点头，目光又投向了面前的课本。只是这一次，却只是盯着某一处发呆，良久，小朋友才翻过一页，轻轻叹了口气。
“阿月。”她转过脸看着窗台上仿佛洋娃娃的白望月，很认真地说：“你一定要记得来看我呀。”
白望月点点头，垂下袖子抖出一部粉色翻盖手机：“我的手机号写在你书上了，到时候你要是想我，就下去找南如月。我和她说过了，她愿意给你用手机的。”
季棠溪点点头——她已经把那个号码倒背如流了。
……
第二天一早，白望月陪季棠溪吃了最后一餐早饭，最后一次帮自己的小朋友提好书包带，用神识目送小朋友磨磨蹭蹭走下楼梯，走出小区。
“奇怪，我为什么也这么伤感？”白望月自嘲地笑笑，打开季棠溪的书桌抽屉，变回红笔躺进去。昨晚睡觉前，小朋友就里面已经帮她把这个抽屉清理一空，还剪了一块床单铺在里面。
昨天她告诉小朋友，如果想联系自己，可以用南如月的手机打电话，但她没有告诉小朋友，昨天她交代给南如月的另一件事。
已经有了躯壳的情况下，剥离纯灵体可以说是九死一生的事。极有可能在某一天，小朋友打开抽屉，忽然发现里面的红笔化成了一堆灰，或者干脆就失去了所有痕迹，而白望月的灵体也没有成功出现。
这种情况下，就需要南如月来稳住小朋友。非法精怪管理局里，对于遇见精怪并留下严重阴影的人类，会有一套科学的暗示方式，帮助他们把相关的情感波动压制在内心最深处。
完成治疗之后，只要不再受到有关刺激，回想起当时的经历，也不会再出现任何过激的情感。
“呼……”白望月躺在关好的抽屉里，看见四周的裂缝泄进来几道光束。
她安静闭上眼睛，进入入定状态，全部心神都扎在自己皮肤与灵力的剥离中，无法感应到外界的一切情况。这种时候，就算小朋友回来，打开抽屉，看到的也只会是一支极度破旧的红笔，没有任何灵异之处。
上午的语文考试结束后，季棠溪照例被接去了姑姑家吃饭，直到晚上才回到家。
“阿月？”她走到卧室门口，试探着叫了一声，果然没有得到回应。
抽屉里，破旧的红笔静静躺着，随着抽屉打开在里面滚动了两圈。季棠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住笔壳，轻柔抚摸了一下，慢慢关好抽屉。
里面的灵无知无觉，也并未现身。
时间慢慢过去了一周，季棠溪已经逐渐重新习惯了家里的安静，只是每次回家，都要拉开抽屉，对着里面的破旧红笔说一会儿话，或者什么也不说，就这么静静看着。关上抽屉的时候，也会握起小拳头，轻轻说一句：“加油呀，阿月！”
去学校拿成绩单回来的晚上，季棠溪难得兴高采烈地打开抽屉，抚摸着她的小红笔，高高兴兴地分享：
“阿月，我这个学期又考了第一名呢！妈妈回来肯定会开心的~郭老师还给我报名隔壁市的奥数夏令营啦，我们年级只有两个人可以去！还是免费的哦~”
“可惜夏令营需要和其他同学住在一起，不能带你去了……你要好好加油呀，我就去三天！回来给你带隔壁市的手工牛轧糖，听说可好吃了呢！”
“明天六点半就要在学校集合坐车啦，我先睡了哦~加油呀阿月！”
安安静静的破旧红笔，随着抽屉缓慢地关上，微不可查地晃了晃。
……
三天后，带着一大兜手工牛轧糖，被姑姑接回家的小朋友，迫不及待地打开抽屉，却没有看见本应躺在里面的红笔。
“嗯？”小朋友一脸懵，把抽屉全部拉出来，仔细看了一遍，又爬到书桌底下，把边边角角都摸了个透，沾了一手灰。
“棠溪，你干嘛呢？”姑姑在客厅看见季棠溪的动作，不由得嫌弃道：“回来就皮，这底下我还没给你收拾呢，弄脏衣服你妈妈可不喜欢你了。快起来去洗洗！”
小朋友在桌子底下一无所获，爬出来看着被彻底拉开，放在地上的空抽屉，不信邪地把铺着的一层床单都抽出来。
“走了吗？”突遭变故的小朋友，看着空空如也的抽屉，神情呆愣。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走了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