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意外化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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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笔内部，稀薄的红色鬼气围绕着一缕银色灵气，呈漩涡状缓缓旋转，红银二色的界线分明，交缠于漩涡最低端的一点。
白望月紧闭双目，假装已经陷入混沌，实则静静感受着鬼气与灵气融合之时产生的剧烈排斥。渐渐的，两股力量都被削弱，最终慢慢混合。开始只是漩涡里不起眼的一个点，接着是一小段、一大段……
最终，整个漩涡变成了雾蒙蒙的灰褐色，稳定旋转着。红笔内凭空产生的丝丝缕缕红色鬼气，不断被吸入、被同化。
始终被雷电环绕着的金色鬼灵，慢慢移动到漩涡旁边。从它里面冒出浓郁的红色，一股脑涌入漩涡中。漩涡猛然吸纳了大量鬼气，猛烈摇晃着似乎要被冲散，但最终还是稳住了，只是颜色迅速变成深深的红褐色。
随着鬼气的抽离，鬼灵周身的金光也暗淡下来，到最后只如夜幕上不起眼的星星，一明一灭闪着微弱的光。天道布下的雷电禁锢，此时也开始犹犹豫豫地脱离鬼灵，慢慢伸展出一端，向比刚开始大了一倍的红褐漩涡缠绕过去。
时机正好。
白望月猛然睁眼，释放出一直勉力护在漩涡中间的一小道银色灵力，控制着漩涡加大旋转速度，往鬼灵方向移动。
鬼灵正努力榨干自己体内最后的红色鬼气，一时不察，竟被吸入漩涡，点点金光在漩涡里挣扎着闪了数下，渐渐微弱，至于湮灭。
漩涡吸纳了金色鬼灵之后，转动慢慢停滞，天道布下的禁制“噼里啪啦”炸裂在内部，一道道雷电嵌入漩涡，随即消隐无踪。
白望月这时才稍稍放松心神，吐出一口气，运转灵力打算把漩涡汇聚成灵体，脑海中却忽然闪过许多支离破碎的情景——
深寒的水潭边，一个二三岁幼童模样的精怪，扒着脚丫看向天空，幼童周围灵力迅速消弭；某座道观中，隐隐浮现一道闪着金光的门，罩住道观正中的雕塑，粗壮的天雷将其一击即碎；血红的鬼气涌动在四周，里面隐藏着无数恶魂……
最后一个场景，却是座一人多高的丹炉轰然炸毁，视线所及之处，浓郁的鬼气霎时铺满，鬼气里传来数声哀嚎，紧接着，乌云翻滚，电闪雷鸣，白望月的意识也随着无数道闪电的落下，陷入一片昏沉。
……
“阿月，阿月？”
不知过了多久，白望月模糊听见季棠溪在耳边轻轻柔柔地唤她。
“嗯……”意识慢慢回笼，白望月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一片雾气迷蒙，影影绰绰有个巨大的阴影晃动。
“阿月，你醒啦？”那阴影发出幼崽的声音，欢欣鼓舞。
“唔。”白望月含混答应一声，疲惫地闭眼，想释放灵识探查周围的环境，却发现她的灵力已经枯竭，灵识也疲惫到了极限，颤颤巍巍向外动了一下就收回去，再也无法指挥。
“阿月，你修炼成功了吗？”幼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白望月定了定神，用手掌支撑身体坐了起来，触手一片冰凉。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正放在一块雪白光滑，宛若陶瓷的地面上，转动视线，不远处是一座足有五六人高的红漆木几。仰头向上，季棠溪的脸变大了数倍，罩住头顶的灯光，投下一大片阴影。
“我……怎么了？”白望月偏过头，手掌捂住额头，企图用手心上沾染的瓷砖的凉意让自己清醒一点。
“你变成人了呀。”季棠溪蹲在地上，看着和红笔一样大小的白望月，担忧道：“阿月，你还好吧？有什么不舒服吗？”
“变成人？”白望月听见这三个字，立刻清醒了。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袍是朴素的红褐色，摩擦在肌肤上，带着亚麻的质感。蹭过额头的手指也沾染着黏乎乎的深红褐液体。
这是……以笔仙的身份化形了？
白望月蓦然想到刚来到这个世界，自己作为鬼气缠身的红笔仙时，女鬼般慑人的长相，不由伸手用宽大的袖子挡住了脸。
“阿月？”季棠溪见她不回答，小心地用指尖顺了下她铺散在地上的长发，指尖黏上了一点红褐色。
“我没事，是修炼成功了。”白望月回过神，对季棠溪道：“我想看看镜子。”
“好。”季棠溪伸出手，似乎要把白望月捏起来，伸到一半停住，思考了一下，掌心向上把手平放在地板上：“阿月，你能上来吗？”
“能。”季棠溪的手掌，哪怕平放着，高度也到了白望月的小腿肚。她站起身，仍旧用袖子遮住脸，跨步登上季棠溪手心。
“嘻嘻。”季棠溪没忍住笑了一下：“好痒。阿月你好轻啊。”
白望月看季棠溪笑得眉眼弯弯，不由也轻轻笑起来。她用另一只手挽起拖在季棠溪手心的裙子，裙边提到脚踝处，露出颜色惨白却精致小巧的脚：“这样还痒吗？”
“嗯，不痒了。”季棠溪小心把手掌平抬到胸前，站起身来，眼睛看着白望月：“这样看你好可爱呀。”
“可爱……”白望月摇头笑叹：“像电视里卖的芭比娃娃？”
“嗯……有一点，但是比芭比娃娃可爱多了。”
因为这句话，白望月在卫生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这崽儿审美不会有问题吧？”
镜子里的女鬼眼睛没有瞳孔，全部是血红的眼白，长度及膝的头发被粘稠的红褐色液体黏成一缕一缕，侧面两缕耷拉在惨白如纸的面颊旁边。头发蹭到脸，把她的下半张脸也染上一片红色。
“阿月，别看了吧？”
白望月抬眸，从镜子里看向季棠溪。幼崽眼中没有一丝恐惧或者厌恶，全都是对白望月的信赖与担忧。
“没事的。”白望月意识到自己凝视了太久，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安抚幼崽道：“我想洗个头。黏答答的，难受。”
化形后的身体不像灵体，是可以洗头洗澡的。毕竟红笔是实物，红笔变成的小人当然也是实体。
“好，我调一下水温。”季棠溪把白望月小心放在洗手台上，调整起水龙头出水的大小和温度。
“等我把洗手池刷一下啊……对了，厨房里有一个深口的盘子，正好可以做浴缸。”季棠溪开着水龙头，“啪嗒啪嗒”跑出卫生间。
白望月坐在洗手池的瓷面上，看着水龙头流出细细的水。身上的灵力仍旧枯竭，灵识也不能动用，引得白望月整个人都有些疲惫。
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经历的事情可真是玄幻啊。白望月眯起眼睛，右手肘支撑在膝盖上托住下巴，懒散地回想。
从飞升出错附身红笔，到入梦引来天道布下禁制，再到藏在红笔里的鬼灵现身，自己阴差阳错恰好吸收了接近极限数量的鬼气，甚至把天道的雷电禁制也吸纳进了灵力里……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不可思议和莫名巧合。
“找到啦。”季棠溪双手捧着一个白瓷盘进来，打断了白望月的思绪。
“这个大小应该刚好，我放好水阿月你进来试一下。”幼崽兴致冲冲地把盘子调好位置，伸手示意白望月：“阿月，快来试试。”
“好。”白望月笑着从洗手台跳下，落到幼崽的手心，然后提着裙边，迈进瓷盘里。
“阿月，这是香皂，这是洗发水。”确认了水温合适之后，季棠溪挤出一小坨洗发水，放到香皂盒的盖子上，和香皂一起摆在瓷盘旁边。
“香皂是洗身体用的，洗发水是洗头发的。我先出去，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叫我呀。”
“好。”白望月看着季棠溪脸上的神情，像是回到洗个澡都要长辈在旁边关照的狐崽时期。堂堂大妖被一个人类幼崽这样照顾，却意外的不感觉讨厌，甚至有点暖心。
可能因为这个人类幼崽是自己的小朋友吧。白望月一边想，一边脱下亚麻大衫，就着水龙头流出的温水洗起头发。水流到盘子里，迅速变成淡红的一片。
十分钟后，白望月拎起搭在洗手台边上的大衫，湿透的长发披下来，沾湿了后背的衣料。皮肤上传来的凉意，让她终于对化形这件事有了点真实感。
她动用稍稍恢复一些的灵力跳下洗手台，赤脚走出了卫生间。季棠溪正背对她蹲着，上半身趴在沙发上，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你在做什么？”白望月赤着脚走到幼崽旁边，拽了拽她耷拉到地上的校服裙角。
“咦，阿月？你洗完啦？”季棠溪扭头向下看见白望月，很自然地把一只手放到地上，掌心朝上，带点邀功似的道：“快上来看我给你做的小床。”
“小床？”白望月来了兴趣，跨上季棠溪的手心，任她将自己放到柔软的沙发上。
“这本来是一个新的海绵擦，然后我剪了两层新的毛巾缝上，这样就软和又干净啦。这是夏天的小毯子，也是从毛巾上剪下来的。这个是小枕头，我还在缝，不过好像没缝好……”
白望月看看季棠溪手里朝上捏着的针，还有一团乱糟糟的小布料，陷入了沉思。
最终，她爬上季棠溪的肩头，摸了摸幼崽的衬衫领子：“我会，我教你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意外化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