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花[哪吒与敖丙]》墨瑾滢

2、【2】

　　“吒儿，娘陪你踢毽子！”李夫人殷氏拿着毽子站在院子里，仰头对着墙头上的身影大声喊道。

　　“那个胖老头怎么还不回来！”哪吒侧躺在墙头上，自言自语着，听见殷氏的话，转过半边脸，挤出一点笑回道，“娘，你没事就去歇歇吧。我看风景。”

　　殷氏垂头叹气，哪吒重回金身也有三五日了，每日不是关在房里说是练功，就是躺坐在墙头，跟她也说不上几句话。

　　而李靖忙着在海岸一带巡逻，也没空回来。

　　空中远远的一星黑点冲着李府而来，速度极快地砸到地上。

　　包着飞炫的火星，肥胖如球的太乙真人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稳了。

　　“哎呦，摔死我咯！小云云的徒子徒孙真是太不好用咯！”太乙真人脸颊绯红，双眼迷离，摔成这样手上还不忘拿稳酒壶，赶紧喝上一口压压惊。

　　“仙长…”殷氏打过招呼。

　　“胖老头，你总算来了！敖丙呢！你让小爷进去瞧瞧他吧！”哪吒一个跟头从墙头翻落地。

　　“叫…叫师傅！”太乙真人打了个酒嗝，从怀里掏出山河社稷图，在哪吒眼前晃了两下，等哪吒急着去接，却又不松手。

　　“夫人，我…师傅元始天尊就…要出关，我得去寻他老人家一趟。山河图就先请夫人保管。莫要让哪吒碰到。”太乙真人将山河社稷图慎重交到殷氏手上，又派结界兽留下，才摇摇晃晃地踏云而去。

　　“娘”哪吒眼冒星星地盯着殷氏手中的山河社稷图。

　　殷氏摸了摸他的头，“吒儿，听你师父话。”

　　只要山河图在府里，还怕拿不到。哪吒心里想着，撇撇嘴不说话。

　　不过半日，哪吒便发现了结界兽的踪迹。

　　这时的哪吒已经不高兴像从前一样背地里扔扔石头，而是直接就走到结界兽身边，邪邪一笑，“给小爷让让！”

　　结界兽甲一瞧是哪吒，脖子一昂，挺有几分骨气地回道：“真人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你…你会不会说话！这是真人的高徒！哪吒少爷，还是等真人回来再进吧。”结界兽乙谄媚许多，就怕哪吒生气，赶紧哄着。

　　“噢…”哪吒闲闲地应了，一只手慢慢翻转掌心腾出火球，往结界兽眼前晃了晃。

　　“你，你要干嘛！”

　　“是打飞你们，还是…”

　　“走走，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结界兽乙把手里的半月叉丢在地上，拉着结界兽甲到一边去。

　　“呸，你这个胆小怕事的家伙，丢人！”

　　结界兽乙盯着哪吒走进去的背影，摸掉脸上的口水，好家伙居然吐他英俊的脸上，不能忍，二兽又扭打在地上。

　　山河社稷图展开悬在书案上，不同往日发散着柔光，而是无比暗沉。

　　哪吒只瞧了一眼，眉头紧拧，整个人便穿进图中。

　　眼前黑暗包裹着熔岩，有沉闷的嘶吼声，重物击倒在地，隐隐有惨叫声。

　　“敖丙…”哪吒大惊，操纵风火轮直往前闯。

　　“敖丙！”

　　四周黑暗笼罩，无人应答。

　　暗黑的天空中有闪电忽隐忽现，一条白色长龙穿云而出，直直地往哪吒身前冲过来。

　　哪吒未动，长龙冲上来的速度未减。

　　“不好，敖丙妖性怎么被逼出来了。”哪吒从长龙涣散的眼神里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即驱动混天绫从龙尾向上捆绑。

　　长龙距离哪吒咫尺之间，才堪堪被混天绫制住身子。

　　黑暗中四方有黑雾向他们笼来，哪吒手持火尖枪，动作凌冽地打散源源不断的黑雾，使其不得近身。

　　“唔……”长龙挣扎着发出悲鸣，渐渐幻成人形，从半空中直往下坠去。

　　风火轮听命迅速往下，哪吒一个伸手，将敖丙拉入怀中。

　　四周的黑雾还在不断攻击，没有山河笔，他改变不了眼前的状况，只能抱着敖丙一路躲避，脚下风火轮转得飞速。

　　“去……那……”敖丙微睁开眼，浑身无力地指了指前方的高山。

　　哪吒一路冲过去，山外五米处有结界，冲过结界四周便再无黑雾缠扰。

　　山中腰有一处夹缝，里头点了烛灯，有摆着石床，石桌。

　　看来，此处便是敖丙这些日居住的地方。

　　哪吒将敖丙抱到石床上，好在他进了山河社稷图见形势不对，变作少年模样，不然三岁娃儿身子怎么抱得动敖丙。

　　“你，怎么来了？”敖丙的眼底是蓝色，如东海一般的深邃，藏着满满的欢喜。

　　哪吒随意地往地上一坐，手不自觉地环绕在胸前，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嘴里说得肆意，“小爷这几日实在无聊，想找人踢毽子也找不到。就随便过来看看。”说完，更不愿意看向敖丙，深怕被他发现自己是放心不下他，特意寻来的。

　　敖丙想笑，却咳嗽起来，眉头紧紧皱着，拼命压住腹腔下的腥甜血气。

　　“你怎么了？”一听敖丙咳嗽，哪吒便慌得赶紧转过眼注意他。

　　敖丙摇了摇头，“没什么，太乙真人说天雷那晚，我一念之间差点铸成大错，心底的妖性被引了出来，原先被灵珠圈制住的，又经受天雷，若不能好好克制住妖性，只怕……”敖丙说完，神色瞬间黯淡下去。

　　“只怕什么？会灰飞烟灭吗？”哪吒皱眉，心里直骂，胖老头什么都不告诉他，若是敖丙有个好歹，他一定要跟老头讨个说法。

　　敖丙摇头，抬眼直视着哪吒，少年英俊的容貌在他眼底沉淀，“灰飞烟灭有什么好怕的，我怕的是入妖道，再也不识你。”

　　还当是什么，哪吒扑哧一笑，不以为然，“你别忘了小爷可是魔丸，一旦脱了这圈，魔性大发，爹娘都不识。不然，让胖老头也给你锁一个？”说着，哪吒晃了晃手腕上的乾坤圈。

　　“不一样的，哪吒。我龙族身份本就暴露，若完全入妖，乾坤圈也没用，又沾染灵珠的神力数年，到那时，我便是东海里被禁锢的异兽。”敖丙眼里湛蓝色的光暗沉下去，头顶是哪吒越来越重的喘气声。

　　哪吒怒了。

　　“一定有其他办法的。胖老头不可能坐视不管。”

　　“真人说，这里便是我的炼狱，若我能冲破这里，便能压住妖性，若不能……”

　　哪吒一把抓住敖丙的手，眼里满是认真，“我帮你！我一定会帮你！”

　　敖丙心头一热，眼泪急欲掉出，用力地点了点头。

　　哪吒，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哪怕恢复妖性，我也一定会保住你。

　　四日前，太乙真人放敖丙魂魄于山河社稷图，予他成人形。

　　“敖丙，你可决定好了？”

　　“真人放心，敖丙已决定好。”

　　太乙真人悠悠叹息，“若他知道你如此，怕是不会感激你的。”

　　“敖丙不需感激，只要哪吒好好的，便可。”

　　敖丙每日都需穿过结界，到暗黑之海历练。

　　那里幻化出四头上古凶兽，虽是幻化，凶性大打折扣，但已叫他疲于应对。

　　自哪吒来后，果然如太乙真人先前警告过的一般，因他参了一份，凶兽的战斗力又猛增一倍。

　　一个是伤痕累累的，一个是魔力所剩不多。二人即使合力，都需拼尽全力才能抵挡几波攻击。

　　“噗”

　　哪吒被锤甲兽的尾部扫到身子，瞬间一大口鲜血吐在地上，人也软软跪到地上，单手抓着火尖枪撑在地上，整个身体微微颤抖。

　　“哪吒！”敖丙正与尖尾蝶缠斗，听声分神转过头来，被尖尾蝶吐出的粉雾击中，跟着吐出血来。

　　“急急如律令，启！”哪吒口中轻念咒语，乾坤圈再松，哪吒身周火焰大盛，腰背上伸出四臂，他的眼里是灰白色，是魔性大发的征兆。

　　敖丙见此大惊，“不要，哪吒！”

　　哪吒恍然未闻，分出一双手臂去抓锤甲兽，魔化后的他力大无穷，抓着锤甲兽旋转，越转越快，而后直直地将它扔了出去，砸到远处的地上，沉闷地巨响。

　　尖尾蝶见此不妙，冲天长呼一啸，对着哪吒就张开巨大的蝶翼，妄图扇出飓风，将哪吒掀翻。

　　哪吒手中的火尖枪快速旋转，形成光圈，将飓风牢牢挡在圈外，他周身除了浮动的混天绫，连衣角都未动一分。

　　敖丙目不转睛地看着哪吒，他的战斗力比天雷劫前更强了，为何会如此，是因他那身躯吗，金莲花玉莲藕之力？

　　原本盘桓在远处的另两只凶兽，收到尖尾蝶的呼喊，赶了过来，将哪吒围在中间。

　　“哪吒，你要小心，残凤和落凰，它们……”敖丙着急地提醒哪吒，还未说完便被残凤喷出的烈火打断。

　　敖丙快速转开身子，才避过烈火，额间的冷汗直冒，唇边的血珠滴滴掉落。

　　残凤和落凰与另两只凶兽不同，它们是形影不离的一对，进攻时仿若一兽，却有四倍的攻击力，令被攻击者难以招架。

　　哪吒六臂同张，一手持混天绫，一手持火尖枪，另一手持得乃是一直禁锢他的乾坤圈，脚踩风火轮。

　　残凤和落凰同时向他攻来，六臂四物同时抵挡，相击间火光四射，上天入地，双兽一人缠斗不休。

　　敖丙急着幻化龙身，往那冲去。

　　哪吒打得激烈，魔性已叫他不识敖丙，见一条长龙冲过来，分了一只风火轮，劈头便往敖丙龙头上砸去。

　　敖丙急急躲过，也不管风火轮，直往残凤那飞去，龙爪往残凤的脖颈抓去。

　　落凰正专心攻击哪吒，顾不上残凤，二兽一攻一守，步调已乱。

　　哪吒寻到空隙，将混天绫缠住落凰的身子，越捆越紧，直直往地上拖下去。

　　黑雾大盛，忽然四只凶兽消失不见。

　　敖丙盘旋未再见到任何踪迹，幻化人形身，背后感受到动静。

　　敖丙回头，一圈火焰直直往他砸来，刺地他睁不开，大喊道：“哪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