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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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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三四日的白粥,甘若雪终于可以吃一些肉类食物了,安平也松了一口气,当时应了陪他喝粥,他便履行诺言,同甘若雪喝了三四日的白粥。
如今嘴里淡的没有一丝味道,若是再多吃几天白粥,他怕是要先疯了。
看着桌子上的各式菜肴,安平内心忍不住流下感动的泪水:
终于能吃到正常的菜式了!
甘若雪瞥了一眼安平,道:“还不快吃?”
一旁的申康健笑道:“安公子您不知,今天这桌菜都是圣上吩咐御膳房按照您的喜好做的。”
怪不得桌子上的菜都是自己爱吃的。
安平看向甘若雪,似乎是想问他申康健说的是否是真的。
甘若雪略带责怪的瞪了一眼申康健,道:“看在你陪我吃了几天白粥的份儿上才让御膳房准备的。”
“谢谢。”安平真诚的感谢到。不论原因如何,能记得自己的喜好已经让他很开心了。
用完早膳,甘若雪去了紫宸殿,留安平一人在寝宫打发时间。
这几日甘若雪上朝皆未带安平前去,连奏折也未曾让安平碰过。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安平都不知道。周边的人都被甘若雪封了口,一丝一毫的消息都不得透露给安平。
一是担忧安平因为这事劳心劳神。二是那次夜谈后,甘若雪总怕安平万一仗着在幻境之中不会真死,跑去以身救国去怎么办。
对于幻境,甘若雪确实不清楚。但既然能作为对敌之法,死在幻境中总会有些代价吧?
何况,光是想想安平死去这件事,甘若雪的心就一痛。哪怕无碍,甘若雪也绝不会让安平尝到死亡的滋味。
甘若雪这几日总是一个人行动,身为男宠的安平也不好去打扰他,便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只是一个人呆久了就容易胡思乱想,安平今日便忍不住地去想甘若雪对他到底是何意思?
若说甘若雪对他只是兄弟之情,可他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完全超出了兄弟之间的范围。尤其在拿沈客和云且乐作为对比后,愈发显得甘若雪的举动特殊。
可若说甘若雪喜欢他,安平又觉得不像。他是没喜欢过人,但是他被女修喜欢过啊。之前在燕归宗时,有过一位女修向他一诉衷肠,若非他不喜欢女人,当真要被那位姑娘感动了。同那位姑娘相比,安平在甘若雪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丝的爱意。
唉!安平扔开手中的书,若不是因为这话本,他也不至于想起这些废心神的事情。
“凝香,陪我出去转转。”
“是。”
后宫都是些不好对付的妃嫔,那天安平去御花园时就碰到了德妃,差些被掌嘴。幸亏他躲得快,不然都要破相了。
自那之后,安平便不敢往后宫去,总在寝殿这一亩三分地晃悠。今日脑子里在想事情,安平没注意自己走了多远,等他发现时,才发现自己走到了紫宸殿,刚想起里面大约还在议事,便准备离开。
紫宸殿的大门突然开启,鱼贯而出的众位大人在看到安平后,有不屑的,也有鄙视的,亦有嫌弃的,连想用眼神杀死安平的也有不少。
安平嘴角微抽,不愿闹事的他退向一旁,准备离开。
“安公子!”
安平回过身,一看,竟是柳飞花。
“原来是柳将军。”
柳飞花到他面前,看着他身上单薄艳丽的衣衫摇摇头,愧疚道:“都怪我,若非是我,你也不必穿得如此......”
斟酌一番后,柳飞花又继续道:“如此......不成体统。”
这副样子哪里像是当年所见的那个翩翩公子,分明像是哪家男风倌里出来做生意的。
看看身上的衣衫,安平不好意思笑笑,一开始他也觉得不舒服,后来穿惯了也就不觉得什么。
一件衣裳而已,而且甘若雪并无为难嘲笑之意,安平便不再纠结衣裳的问题。
不过被柳飞花一提醒,还是有些害羞,便道:“还......还好。从远不必挂怀。”
见安平脸一红,完全不像受苦的样子,柳飞花叹息道:“听夫人说你过得不错,本想是她安慰我的说辞,如今见你,确实过得甚好。似乎......比以往还胖些?”
他胖了?安平捏捏自己的脸,又捏捏腰,似乎真的胖了。前几日吃白粥不假,可白粥根本满足不了他,所以糕点零嘴基本没断过。这么一算,难免自己会变胖。
“还真是胖了......”安平喃喃自语,又想起柳飞花还在,难得碰见,自然要多聊几句,“柳将军人逢喜事,怎么看上去气色却不太好?”
“梁王造反你知道吧。”柳飞花烦闷道,“不知道他哪里找的士兵,数量多不说,作战能力也是一等一的好。之前让金陵城城主去缴叛军,两天就被人家击溃了。前两天......”
抱怨了一半,柳飞花才想起面前这人已经是皇上的人了,还是梁王起兵造反的由头。
安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和他高谈论阔时策的人了。
安平不知道柳飞花为何突然停住,忙问道:“前两天如何?听从远一说,形势似乎大为不妙。”
“没怎么。”柳飞花结结巴巴道,“就......又派了一队士兵过去。”
“然后呢?”
柳飞花为难道:“仰光......”
“从远,我知道如今的我不该去打听朝堂上的事情,可梁王拿我做理由造反,我岂能坐以待毙?”安平乞求道,“从远!你同我说说,也许我能有帮助你们的地方呢?”
柳飞花无奈道:“仰光,与你说这些也无妨。只是终归不是你的错,你也帮不上忙,何苦给自己找不快呢?”
柳飞花说完,又觉得自己未免过于偏激,纵使安平身份有所改变,可人却没变,便道:“看你这样子,圣上应当什么都没和你说吧?”
安平点点头,道:“我只知道梁王以清君侧的名义进行造反。”
柳飞花道:“现在局势并不乐观。梁王背后怕是有高人指点,攻起城来简直是势如破竹。朝堂上也分成几派。有人想把你推出去,让梁王没了起兵的借口。”
看安平陷入纠结的样子,柳飞花继续道:“圣上是真心待你,这两天一直在力保你。可大臣们给圣上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仰光,你对我夫人所言可是真话?”
“千真万确!”
“那便照顾好圣上吧!”柳飞花突然神色一变,放在腰间的手转了个方向,握住安平的手,几句叮嘱后,便快步离开。
安平还未缓过神,就听到申康健的声音:“安公子您怎么来了?快随奴才进去吧。这日头大,中暑就不好了。”
安平默默握紧手掌,笑道:“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了。我现在进去可方便?”
“自然方便。”申康健谄媚道,“刚才门一开,圣上便看见您了,连忙喊奴才把您请到殿中。”
安平点点头,随他进去。
甘若雪放下折子,迎向安平,道:“刚才在外边做什么?怎么不进来?”
安平道:“在长生殿待的无聊,便出来转转。不知怎么就走到这里了。正巧碰上从远,就聊了几句。”
“柳飞花?”甘若雪看向凝香,语气不好地问道,“聊了什么?”
凝香刚想回答,却被安平截过话头,笑道:“能聊什么?不过是说说近况罢了。从远说我胖了。”
安平埋怨道:“都怪你前两日备下的糕点,让我腰都粗了。”
他身上的衣裳好看归好看,可对人的要求也高。哪里胖一点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甘若雪深深地看了一眼凝香,见她没什么表情,注意力才回到安平身上,说道:“前几天饭桌上愁眉苦脸的是谁?这会儿知道怪我了?”
说着,甘若雪伸手抚上安平的腰间,准备亲自验证是否胖了。这几日两人都睡在一张床上,三尺细腰他也不知搂了几回,不过穿着中衣的腰和被红纱勾出来的腰,看上去全然不同。
一开始,安平不习惯同甘若雪亲近,随着日子推移,他也就无所谓了。可今日却被吓得倒退两步,等反应过来,安平尴尬道:“圣上想来还有折子要批,仰光......先告退了。”
甘若雪眼疾手快,转瞬就拦住要离开的安平,怒道:“都退下!”
凝香担心安平受罚,忙跪下求饶:“圣上,请您饶过安公子。安公子只是太重视您的看法,绝没有其他意思!”
“退下!”
安平握紧腰间的衣带,对欲言又止的凝香道:“凝香莫要担心,先出去吧。”
凝香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被申康健拽出了紫宸殿。
殿内就剩下甘若雪和安平两人,一时之间陷入沉默。
甘若雪脾气急,先开口道:“柳飞花是不是和你说了关于梁王造反的事情?”
安平条件反射想瞒下这件事,直接开口否定。
视线一晃,安平便发现自己被抱到桌案上,下巴被甘若雪掐在手中,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安平不住地往后缩。
甘若雪阴沉道:“安平,我似乎同你说过,你不会骗人。柳飞花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他也不过是想帮甘若雪有所分担罢了,又不是要害他。当真是狼心狗肺的小孩。
越想越委屈的安平当即凶回去,道:“你事事瞒我,连凝香都被你当做眼线埋在我身边。我不曾与你计较,你倒先质问我?”
“我!”
“你什么你!?欺我骗我瞒我,如今还向我摆你那皇帝架子。”安平一把推开甘若雪,跳下桌子,“你愿如何便如何吧,小的惹不起总该躲得起。”
说着安平快步走出紫宸殿,生怕再被甘若雪拦下。
身后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安平似是没有听见,喊上凝香回了西风殿。
凝香在殿外听到甘若雪砸东西的声音,又看安平神色不佳,想着安公子该不会失宠了吧?
忐忑地跟了一路,在回到西风殿后,凝香终于忍不住问道:“安公子,您和圣上可还好?”
“无事。”安平揉揉眉心,感觉脑子一顿一顿的疼,但又想起凝香是甘若雪放在他身边的眼线,便道,“凝香,我待你如何?”
“安公子待婢子甚好。”
“那公子可否托你件事请?”
凝香连忙跪下,惶恐道:“安公子!婢子只是奉命行事!”
安平上前扶起凝香,温声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件事想让凝香帮我保密。”
“这......”凝香一下子陷入纠结。圣上的命令她不敢不从,可安公子对她极好,难得托她一件事。
安平继续道:“不是让你欺瞒不报,只是我同圣上出了点小问题。具体原由我想亲口说与圣上,也让公子我哄圣上开心一回可好?”
好不容易取得凝香的同意,安平长舒一口气,便让凝香出去,独留他一人在屋内。
让凝香出去前,安平又叮嘱她,不要轻易让圣上进来。至于如何才能放人,安平也没说。
屋内只剩下安平一人后,他缓缓从腰间拿出柳飞花递给他的东西。
当时慌忙放在腰间,一直没来得及看。本以为是纸条之类的东西,结果却是一支竹哨。
听闻一些官家会私下养几个暗卫,这竹哨大概就是用来联络暗卫用的吧。
幸好没被甘若雪摸走。安平后怕地把竹哨藏在了更为隐秘的地方,以备不时之需。
晚些时候,凝香在门外通报道:“安公子,圣上来看您了。”安平不让任何人进去,她也只好站在门外通禀。
“就说我身子不适,恐污了龙体。今日还请圣上回去吧。”安平站在门边说道。他确实身体有些不适。一下午在想如何能破这幻境,可偏偏没有一点头绪。
用脑过度的下场就是,他现在头疼。
门外突然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晌午见你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身体不适了?”
安平心底暗暗嫌弃凝香,人来了也不知道说一声,转而道:“凝香,你们先下去。”
有些话不好在他们面前说,支走才能好好说话。
甘若雪也是这个意思,便让申康健等人也退下。
等人全部离开后,甘若雪道:“我并非有意欺瞒你,只是担心你心中愧疚。”
安平心软,看到那一封封的战报,无数士兵的阵亡和百姓流离失所,他难免要愧疚一番。到时整日郁郁寡欢,甘若雪着实不忍心。
也怪梁王那厮,起兵理由用什么不好?非要用“清君侧”这个借口,拿安平做挡箭牌,实在可恶。
想起梁王,甘若雪也是又气愤又无奈。这几日战报着实都不是什么好消息,战战溃败,可他也无法。大部分的兵力都在边疆,不说能否轻易调回,单单说时间,都未必来得及。
听甘若雪担忧自己,安平心底小小的开心一下,但还是语气不佳道:“你可以不和我说,但你总不能瞒我。”
“之后不会再瞒你了。”也不是非要瞒他,既然安平自己不在意,那告诉他也无妨,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说清楚,甘若雪又道,“但是你不要自己行动。更不要和柳飞花私下计划。”
“好。”安平答应地爽快,不过心底还是偷偷加了一句:特殊情况除外。
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甘若雪一眼就看出安平状态不太好,问道:“脸色怎么如此惨白?”
“无事。”安平侧身让他进来,“刚才在想如何破除幻境,一时没有头绪,有些头疼心烦罢了”
甘若雪扶他到床上,刚想招太医,就被安平拦下。
安平躺在床上道:“陪我躺会儿吧。”
甘若雪看他不欲多说,便顺着他的意思和衣躺下,像以往一般,把人圈进怀里。
安平往后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下。
他不大喜欢自己这种软性子,想着甘若雪这种人应当更为鄙视他,没想到甘若雪不仅理解他,还愿意护着他。
说不动心是假的,可让安平学凌燕盈那般死缠烂打,他是万万做不到。
头愈发的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