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我》白日点灯

23、并肩作战

　　一群群的丧尸逐渐涌了过来，令人发毛的嘶吼声响彻天际，昭示着留给玩家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刚抗过某人一波虐杀的张立扬和程原还没来及喘气，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就跟你们说了要团结，现在好了，等着全灭。”褚彧漫不经心的语气里还透着点幸灾乐祸，仿佛刚才要赶尽杀绝的人不是他。

　　“老子宁愿同归于尽！”张立扬怒道，“少给我假惺惺，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褚彧不屑地“嘁”了一声，回头看了眼密密麻麻的丧尸群，下意识去找时卿的位置。
　　后者似是有所感应，也看了过来。

　　褚彧咳了一下，道：“丧尸要来了，你躲好。”

　　时卿摆弄着手中的枪，冷声道：“我才不需要躲。”

　　“……”
　　这副自信满满的模样跟刚才一枪没打中还不停突突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

　　丧尸嗅着血腥味儿而来，眼看要摸进来。
　　褚彧当机立断：“去高地。”
　　几人迅速往楼上爬，期间还不停瞅着时机互相来几枪。

　　时卿枪法虽然不忍直视，但苟得很，一路下来血线竟还有一半。
　　反倒是对面的张立扬，叫嚣的厉害，死的却最早，此时已经不知躺在哪个犄角旮旯和丧尸亲密接触。

　　枪声不绝于耳。
　　双方弹药都已所剩无几，褚彧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个弹夹，不容置疑地扔给时卿：“等会儿我绕后偷袭程原，你帮我掩护，小心丧尸！”
　　说完不等时卿应答，给自己套了个护盾，然后悄声从背面绕了过去。

　　“诶——”
　　时卿看着已经摸远了的褚彧，话堵在嘴边。

　　他看了看手中的弹夹，有些烦躁。前期太浪，费了太多弹药，要不是褚彧省着子弹每一枪都打到实处，只怕他们现在该等死了。
　　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敢再胡乱突突，只能凭着经验吸引程原的火力，给褚彧打掩护。

　　“怎么回事？”打了一会儿，程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这不是褚彧的水平啊，难不成死了？”

　　时卿：“……”
　　正想怼回去，眼角余光突然瞥到斜对面闪过一道人影，正是已经走了有一会儿的褚彧。

　　时卿立马反应过来，开口吸引程原的注意力：“他死了，你以为你就能轻松了？”

　　游戏中玩家死亡或变异都会有系统公告，程原自然不会将这话当真。他思忖片刻，忽然笑了，警惕地环视四周：“不会是在想什么坏招儿吧？”

　　时卿顿了片刻，又听对面开始胡扯：“我说卿卿啊，我们可是老夫老妻了，你忍心跟一野男人一起谋杀我？”
　　“你忘了我们一起同甘共苦的过去了吗！”

　　“……”时卿咬牙，“你再哔哔，老子现在就打死你！”

　　“卿卿，你不爱我了吗——”

　　“砰！”
　　一声枪响，程原身上的防护罩瞬间碎裂，血条降了一半！

　　“卧槽！”
　　程原惊呼一声，连忙滚到另一根石柱后，破口大骂：“你们还真玩脏的呀！”

　　——枪声传来的方向，褚彧倚在拐角处，声音泛凉：“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说。”

　　死了也在观战的张立扬瞬间翻了个白眼，这醋劲儿，冲天了都。

　　深怕褚彧等会被刺激得更加凶残，张立扬连声提醒：“兄弟你可别说话了，说得多死得快！褚彧这畜牲翻起脸来可不认人。”

　　“你不是死了吗，”褚彧的炮火逮谁冲谁，“再哔哔鞭尸了。”
　　说着话，褚彧也不忘警惕周围的环境，一棍子将刚刚冲到面前的丧尸抽得脑浆四溅——子弹紧缺，能省则省。这刹那的空档没能补枪，就让程原给溜了。

　　“我靠你是人吗！老子尸体都不知道喂哪个丧尸了，你还要鞭尸我？”

　　褚彧皱了皱眉，低骂一声，抽空回张立扬：“放心，丧尸只吃脑子，你哪有那玩意儿。”

　　“……”气得张立扬差点摔了游戏头盔。

　　那边时卿也没闲着，配合褚彧卡程原的站位。可惜程原也不是吃素的，拼着场面复杂，硬生生顶着快到底的血条苟了下来。

　　正胶着，一个从石墙后悄声出现的巨型丧尸打乱了局面。

　　“小心——”
　　褚彧话音未落，丧尸手中的大锤已经朝时卿抡了过去。

　　他毫不迟疑地抬枪，子弹瞬间将丧尸的爪子打歪。
　　时卿趁机撤退，兵荒马乱中却遭到程原的偷袭，中了一枪，身上护盾应声碎裂。

　　丧尸一击不中，当即被激怒。时卿一回头，便见那丧尸朝向他缓缓张开了血盆大口。
　　那是一个有两人高，面目全非、浑身散发腐烂气息的丧尸王。此时丧尸王满是獠牙的口中竟凭空长出一根倒刺横生的舌鞭！甫一探出，舌尖便裂为四瓣，成爪状，猛然朝时卿刺来！

　　时卿抬枪就射，眼都不眨。只见火星从枪口窜出，丧尸的舌头瞬间被打成肉酱！

　　正要松口气，陡然发生的变故却让时卿意识到自己低估了丧尸王的威力——
　　那丧尸竟是将整个头部分化成了攻击武器！宛如流淌粘稠汁液的食人花，脖子猛然伸长，朝这边袭来！

　　“草！”时卿低骂一声，“全场就剩我一个活人了？？？”
　　吐槽时手下也不含糊，迅速对好准星朝丧尸的脑袋扣下扳机——

　　预料中的枪响没有到来。
　　时卿不死心地又按了两下，终于确定，枪里已经没子弹了。

　　时卿心下一凉，做好了要同归于尽的准备，眼前却忽然闪过一道身影，旋身挡在了前面。
　　来人利落地掏出别在后腰的手枪，一枪打在“食人花”正中，瞬间将丧尸王逼退片刻。
　　时卿刚要松口气，又听一声枪响！紧接着便被身前人抱住，挡下了后续补枪。
　　是程原！

　　“这小子！趁人之危！”
　　时卿话音刚落，却听褚彧笑了声，下一刻，褚彧枪口一转砰砰两枪！
　　“可惜，被我抓到了。”
　　耳边响起褚彧轻嘲的声音，然后时卿看见对面的墙角处便倒下个人来——血条已然清空。

　　游戏结束。

　　场景中除了系统机械的女声提示音，几乎静得过分。
　　程原的灵魂漂浮在空中，惊诧地盯着自己的尸体，心头一梗。再一抬头，那端赢了游戏的两人还搂着呢！顿时一口气憋得差点撅过去。

　　“可以松手了。”时卿握着枪抵住褚彧腰侧，淡淡提醒。
　　褚彧轻笑一声，听话地收回手，然后张开手掌缓缓举起，枪还晃晃悠悠挂在右手食指上，是投降的动作，偏又透着漫不经心的懒散。
　　他说：“恭喜了，幸存者。”

　　时卿“哼”了下，算是回答了。转头看了眼空中浮现的系统提示，长出口气后，仓促点了退出。
　　摘下头盔，再入眼便是吵嚷的电玩城。

　　“我靠！不装逼会死是吧褚彧？”张立扬扔了头盔就朝褚彧扑了过去，两人迅速扭打成一团。
　　“你就是嫉妒。”褚彧对于他输不起的心态十分不屑。
　　“老子嫉妒你？”张立扬一副被喂了屎的模样，握着拳将褚彧抵到墙上，“爸爸是看不惯你打个游戏都骚包的样！”
　　褚彧顺势一靠，轻松挡住张立扬的拳头，嗤笑道：“我怎么了。”
　　“还不承认？别以为我不知道！”张立扬极为不齿，压低了声音鄙视道，“你特么打个游戏而已，需要搂搂抱抱？不就是想趁机占人家小时便宜！”
　　褚彧故作沉思，片刻后猛地推开张立扬，整着衣领，语气嚣张：“抱一下就是占便宜了，这才到哪儿。”
　　“……草。”张立扬彻底被他的无耻震住了。

　　程原此刻的心情比起张立扬也轻松不到哪去，他上前捅了下时卿：“发什么呆呢？”
　　时卿回过神，漆黑的眼珠不自在地转了转。

　　见他不吭声，程原忍不住问：“你跟褚彧……”
　　“不熟。”
　　话没说完就被时卿打断。

　　“……”
　　熟不熟不知道，有鬼倒是看出来了。

　　时卿将头盔放回原位，薅了把稍微长了些的寸头，转身往外走。
　　“诶诶，去哪儿啊。”程原连忙在后面问。

　　时卿双手插着兜，语气不耐：“回家。”
　　“这才刚出来？”
　　时卿脚步不停：“没意思，走了。”
　　留下程原在原地无可奈何。

　　“时卿呢，怎么不见了？”那边终于跟褚彧打完的张立扬又凑了过来。
　　程原叹了口气：“走了。”
　　“往哪边走的？”褚彧冷不丁出现。
　　程原指了个方向，就见褚彧匆匆跟了上去。
　　“诶诶——”程原纳闷，“他怎么也走了？”
　　话音刚落就被张立扬拉扯着往人群里去：“管他呢，咱们接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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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卿刚出商场，目光触及到地铁口的人影时，神色一僵。
　　来人摘了帽子，露出一双阴冷浑浊的眼睛，看向时卿时，宛如一条嘶嘶吐着信子的毒蛇。
　　正是他名义上的父亲，时正荣。

　　他缓缓朝时卿走过去，帽子随意甩着，口音含糊：“老子刚出来，没钱吃饭。你做儿子的，不得孝敬孝敬？”

　　时卿嗤了声，盯着时正荣：“很好啊，哪天饿死在外边了，我去给你敲个锣。”

　　闻言，时正荣倒笑了：“儿子还是靠不住，看来还是得找我那便宜老婆——哦，现在是前妻了。”
　　他笑得极放肆，像是料定了眼前的猎物没法反击。

　　时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后槽牙咬得发疼：“我最后说一遍，你敢动我妈，我弄死你。”

　　“弄死我？哈哈哈哈……”时正荣笑得几近癫狂，“那你来啊，动手啊，我看看你这孬种翅膀硬了多少！要不要我提醒提醒你，当年我打你妈时，你缩在门后头的怂样？”

　　这话犹如一双无形的触手，猛地将时卿拉入回忆的深渊。
　　有那么一个瞬间，世界仿佛失去了色彩，黑白光影里，时卿只能看见刺目的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