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同人]风雪之都》金指魂233

8、英雄吗

　　屋内静谧得掉下根针也能听见，没有风，没有气息，好像被真空一般。
　　吴磊的脑子有些混沌，他的视线透过那杯水，直直望进了水中倒影。似乎一切都在放大，他能够清晰地看见倒影的表情，衣着，那是坐在对面的王俊凯。
　　然后一切继续放大，他看见了人影眼中的世界。

　　无边无际的白光，雪地，起伏延绵的山谷。寒冷，刺骨的凉意让他汗毛立起。
　　雪地中，背着弓箭的少年在不断前行，艰难地前行。普通的红色运动衣，缓慢移动，却尤其扎眼。
　　“黑夜已至，乌鸦说，永不复还……
　　寂如荒原，乌鸦说，永不复还……”
　　熟悉的调子，在不停哼唱。

　　吴磊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
　　少年的头发随意翻飞，漆黑如夜，那双眼睛灿若星辰。
　　他身边跟着只黑色的乌鸦，断断续续飞着，像陪伴在他身边，又像是在为他指路。
　　他们一同，向着不知名的目的地前行。

　　“你要去哪？”吴磊的心被揪住，紧张地问。
　　无人应答。
　　“你停下来……”他焦急地喊道。
　　依旧无人应答。
　　“永不复还，永不复还……”回音飘荡，古老的歌谣还在哼唱。

　　水杯边缘发出的震动声消散，一切又缩小回去，寻常,普通,只是个水中倒影。
　　吴磊抬头，不知所措。

　　王俊凯不紧不慢地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唉，又有小朋友遇到麻烦了，我得去帮帮她。”
　　“去帮谁？你可不是警察。”吴磊的心情复杂。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看见雪地中的身影后，情绪就有些烦躁，潜意识里在极力抗拒。
　　他希望大表哥能做一个安分守己的人，就像吴妈妈说过的，别去危险的地方，别做危险的事情。

　　但总是事与愿违。
　　比如现在，王俊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他说：“英雄人物总是需要一个更帅气的登场方式。”
　　英雄有什么好，舍小我成全大家，经常面临牺牲和误解，吃力不讨好，还不如当个反派boss。吴磊在心里嘀咕，想了一肚子的说辞，还没来得及劝阻，大表哥已经出门而去了，
　　“你算什么英雄，你不是英雄，别太高看自己！”更别逞强去做英雄！吴磊扯着嗓子对他喊了一句，就看他远远挥手。

　　他算是英雄吗？
　　他这样满手鲜血的人。
　　王俊凯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逐渐沉下来。虽然嘴角上扬，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如同冰冷的机器。

　　天上乌云密布，即使在大中午，也让人不寒而栗。
　　偏僻的小巷，他甩出弓箭，随手拉开，空气中瞬间凝结出一支无形的长箭，射入巨蛇七寸。
　　可惜巨蛇并不是实体，是浓烟变换出的形态，他的箭横穿过，射中后面的枯树。

　　王俊凯不耐烦地轻嗤一声，来回歪了歪脖子，重新拉弓，这次却划破了手掌。
　　温热的血液流淌下来，沾染在弓箭上，那再次射出的气流箭带着通红，像是透明玉石中镶嵌的血丝。
　　大蛇消散，留下一地狼藉，还有熟悉的场景，倒在地上的另一位少女。

　　“这么想复活丽诺尔，不知道是真蠢，还是假蠢。”
　　王俊凯冷着脸，气场十分强悍。他大迈步走过去，一把火烧了残留的物件。火光映照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忽明忽暗，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如果他是个英雄，他应该立马抱起地上的女孩吧，毕竟这是传统套路。
　　如果他是个英雄，他应该将所有罪恶一网打尽，而不是放虎归山。
　　倏然，他冲着火焰，笑得嘲讽而唾弃，却又脆弱。

　　吴磊说得对，他不是英雄，从来都不是。
　　他只是看不惯那些不守规矩的坏家伙，他对自己说，他一贯随心所欲，没有目的，单纯就是看不顺眼，顺手解决。
　　毕竟，黑暗的东西只能待在黑暗里。”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有些难过呢？
　　王俊凯的思绪飘远，纤长的睫毛微颤了几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过了许久，他转身离去，背着光，义无反顾。

　　如果有可能，他不在乎是不是能够成为英雄，他只要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能够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如果有可能，他愿意回到多年前的那个夜晚，重新选择。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喜欢恶作剧，喜欢四处惹是生非，喜欢胡闹表现自己，喜欢活在众人的关注中。
　　他的父母并不称职，他们常常去外地出差，满心只有科学研究。那些数据、样本、论文都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而他们这个小家庭，则是可以轻易舍去的附属品。
　　他们虽然生下他，可却从没有管过他，最多是寄来钱和小礼物。

　　他的保姆换了一个又一个，每个都受不了他的闹腾和叛逆，在众人眼中，他是难以管教的坏孩子，没有人愿意陪他，愿意接纳他。
　　直到那个夜晚，他在平民窟的肮脏角落里，被追逐抓住。

　　是的，当他们当着他的面，露出满嘴獠牙，他才开始后悔。
　　他从来都不了解真实的世界，他已经辍学很久了，每天跟着街上的小混混四处乱窜。他们打架，他就在旁边呐喊助威，捡起砖块去砸两下。

　　他是未成年，就算被抓进少改所，父母也会托关系找人把他放出来。
　　对于他来说，只有这才能体现他的价值，混混们不敢做的事，都派他去做，他像是他们之中最威风的，他们夸他勇敢。

　　直到那晚，从黑暗中窜出来的两个怪物，他们捉住了他，张着血盆大口，要将他咬碎吃掉。
　　绝望，恐惧，对于十岁的孩子来说，太过残忍。
　　他祈祷，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改过自新，他绝不会再来这个鬼地方。

　　蓦地，他听见长箭扎进□□的声音。
　　其中一个怪物在他面前倒下，脸上带着狰狞，那只箭穿透了它的心脏，另一只怪物飞快跳上墙头逃走。

　　“孩子，你还好吗？”站在不远处的中年妇人拥有一头黑色卷发，褐色眼睛，慈祥又亲切的面容。她穿着最普通不过的衣服，小碎花裙子，身材微胖，看上去是刚买菜回来的大妈。
　　可即使这样，她在小男孩的眼中也是发光的，在夜晚，在黑暗中，让人一眼就看见她。

　　他呆呆地望着中年妇人，他在想，如果这是他的妈妈，该有多好。

　　“孩子，你没事吧？”妇人问他，还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摇头：“你是女侠吗？”
　　“不是哦。”
　　“那你是超人吗？”
　　“也不是哦。”妇人声音很好听，像是大提琴的音阶。
　　“那你是英雄吗？”不懈地问。

　　妇人似乎觉得他很可爱，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当然，又揉了揉他的头：“孩子，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去。”
　　和平北路瑞丽小区18号楼801室，他当然记得自己住在哪里，但他才不要回去。那个家冰冰冷冷的，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
　　他抱着妇人的胳膊，赖皮道：“我要和英雄阿姨一起，我没有家。”

　　在无奈之下，妇人带他到便利店里吃了个汉堡，又消磨了很多时间，他依然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最后，在要把他送到警察局时，他哭卿卿地死死抓着妇人，拖都拖不走。

　　“你真是个小无赖啊……”
　　“呜呜呜呜，我要跟英雄阿姨学武功，我长大也要当英雄，我要当大侠，我要打怪物……”
　　“我不是英雄……”
　　“我不管！呜呜呜……”

　　后来他有了“师傅”，他锻炼身体让自己变强，他也知道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从小跟屁虫变成了小帮手，他懂得了鲁莽和勇敢的区别，也懂得了能力越强责任越大。

　　“我不是英雄，我是猎人。”妇人摸着他的脑袋，收起慈祥，十分严肃地说：“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猎人，你必须要勇敢、坚强、聪明，你会面对很多危险，会遇到很多善良和邪恶，但是你要永不退缩。”
　　“猎人背负的使命并不是救人，也不是成为英雄。或许你会帮助到很多人，或许你会收获感激、厌恶、排挤，但你要记住自己的使命只有一个，永不能忘！”

　　“你想好了吗？”妇人问他。
　　“我想好了！”他回答：“我愿意成为一个猎人。”虽然我还有很多不足，我还不够成熟，但我愿意勇往直前，直到成为和您一样的人……

　　成为一个合格的猎人的，完成您未完成的使命……

　　阴冷的风在呼啸，路边枯树发出“窸窣”响声，乌云密布没有一丝阳光。
　　王俊凯一步步地走着，似乎在回答自己，又似乎在重复誓言。
　　他说：“我不是英雄，我是猎人。”

　　猎人的誓言，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