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同人]风雪之都》金指魂233

5、你信啥

　　这天晚上吴磊睡得并不好，他脑海中一直闪过白天在森林中的画面。
　　那只满身都是墨绿色鳞片的怪物，张着血盆大口朝他扑过来，还有那支射过来，横穿怪物脑袋的利箭。

　　在梦境中，画面被放慢了许多倍，吴磊甚至能清晰看见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细节。
　　他感受着那一箭带来的劲风，还有那创口轻微喷洒出的液体。
　　然后是树上的少年，一身红色运动衣。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满是星光，整个人不可一世又玩世不恭。

　　吴磊试着在画面中确认他的踪迹，不久那画面也立体起来，视角逐渐转变，从他所站的树下缓缓上升，眼前越来越开阔。
　　时间逆流，他看见自己在闪躲。
　　而不远处的树上，红衣少年轻巧地跳动，在林间穿梭。还在空中，他就猛地甩开了伸缩的细弓，银色的质地在朦胧迷雾中闪出冷光。

　　一手折断身边一根拇指粗些的树枝，没有丝毫犹豫与停顿，那树枝已经被一箭射出。
　　呼啸的风如同锋利的刀，树枝在空中微微旋转，树皮与叶子瞬间被削成碎屑，只剩笔直的一截内芯，就是最锋利的箭。

　　记忆被连接串起，吴磊忍不住抹了把脸。
　　他躺在床上，来回翻身，觉得这一切似乎被一条巨大的线索相连，就像是转动的齿轮，无形的命运。
　　但那条线索是什么？或者说，有什么被他遗漏了吗？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隔离房间亮起灯光，传来细细碎碎的响动。
　　吴磊揉着眼睛，悄悄爬起来，从门缝朝对面看去。

　　王俊凯已经回来了，一手解开外套，一手脱掉长袖T恤，露出矫健精壮的身材。
　　他的身形偏瘦，却丝毫不柔弱，反而线条完美。一米七八的大高个，腿又长又细，还有若隐若现的肌肉纹理，一看就是经常运动。
　　哼哼！吴磊无声地撇嘴，嫉妒地瞟了他好几眼，最终在困意下爬上床睡觉去了。

　　在风息镇的生活十分平淡，除了街上有几个卖整蛊用品的店铺，吴磊再没有遇上什么趣事。
　　而他大表哥一如既往地神秘，总是莫名其妙就消失半天，还演技一流，笑嘻嘻跟吴磊妈妈解释说：“姑妈别担心，我是去练习长跑了。”
　　信你的鬼，是去树林子里和怪物一起练习长跑的吧！

　　当然，有时候吴妈妈还会让他带上吴磊一起，虽然吴磊一百万个不愿意，但最终还是跟着去了。

　　这次的怀表指针非常奇怪，停留在十一点五十分二十秒的地方。
　　时针指着倒五芒星图标，秒针指着一朵玫瑰花，而分针指着的地方没有画图标。

　　“这是什么意思？”吴磊双手插在口袋里，戴着毛线帽，还缠着围巾。他走在王俊凯身边，盯着他手里的怀表，疑惑地问：“按理来说一到十二点对应的方位都有图标，怎么却只有十一个图标，还少了一个？”

　　王俊凯关上表盖：“空白即代表未知。”
　　“所以呢？我们现在是去哪？干什么？”
　　“倒五芒星代表死亡与魔鬼，你说我们去哪？”王俊凯挑眉。
　　吴磊思考片刻，回答：“学校。”
　　“？？”王俊凯挑眉。

　　“你看，每个去上学的学生都生不如死，老师们就像是魔鬼，考试和作业是无休无止的折磨。”
　　“……有意思。”
　　“我猜对了吗？”吴磊问。
　　“你说呢？”
　　“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不过，他们的方向明显不是去学校，吴磊艰难地抬脚，跟在王俊凯身后。空旷的小路上，是他们踩着积雪走过的“吱吱呀呀”声响。

　　最终，他们在小镇北边的尽头停下，那里野草横生，十分荒凉。
　　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远处是一座废弃的小教堂，破烂栅栏里，一排排墓碑整齐排列，有些已经堆积了尘土与树叶。

　　死亡与魔鬼——墓地。
　　吴磊的脸颊有些发热，他居然还以为是学校，不过看见王俊凯逐渐严肃起来的神情，他有点危机感，也没再说话。

　　“你有宗教信仰吗？”王俊凯用脚踢开胡乱生长的杂草，和他闲聊。
　　“宗教信仰？”吴磊想了想，回答：“我信党。”
　　这话说的没错，他从小生活在一个中产阶层家庭，他的妈妈是大学英语教授。他受到的，也是每个正常的少年都会受到的教育，幼稚园，小学，中学，到现在的高中，每一步的规矩都在循规蹈矩。

　　“你是认真的吗？”王俊凯问。
　　“是呢，表哥。”
　　王俊凯被他的回答逗笑了，眼睛弯起来，脸颊还有两个酒窝。他把滑落到眼前的一撮头发拨拉到脑袋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

　　“那你呢？”吴磊回问。其实他对大表哥的宗教信仰并无兴趣，对于混世魔王来说，世上有什么能让他顾忌的呢？但出于社交礼仪，他还是意思了一下。
　　“我也信党。”王俊凯耸耸肩，指着不远处一个有些破败的墓碑，跟他说：“看见那个符号了吗？”

　　“嗯。”吴磊顺着那个方向望去，就发现，这里的大多数墓碑都刻着个眼睛符号，倒三角形中是简陋几笔刻画出的眼睛图案。
　　“那个叫做全视之眼，传说是鹰神荷鲁斯的眼睛，荷鲁斯是光明和天堂的象征，他的眼睛能巡视世间一切罪恶。有全视之眼的地方，就代表在警告世人，这里是被上帝法眼监视的地方。”

　　王俊凯又说：“同时也代表着，会有明秋毫的一双眼睛，分辨出人们的罪恶与良知，即使死亡，他们的功与过也会被铭记。”
　　“荷鲁斯是皇权的象征，只有最高权利者才能掌控全视之眼，而你永远无法得知谁在监视着你。你不知道，站在权利顶端的究竟是上帝，还是魔鬼。”

　　“倒五芒星，在很多文化中，代表异教徒。”王俊凯说着在一块墓碑前停下。
　　那是一块还崭新的石碑，上面除了逝者的名字，在世日期，只有黑白照片。

　　吴磊盯着那张照片，就如同上面的人正站在自己面前。老太太一头花白太发，满脸皱纹颤抖着拄着一根拐弯木头的拐杖，慢悠悠在小路上行走。
　　那是他的太姑姥姥，虽然他只见过她的照片，但他依然记得她的长相，她万年不变的沉默表情。

　　“你见到我的狗了吗？”老太太口音很特别，像是砂纸在刮擦：“我的狗叫莱蒙特，你见到它了吗？”
　　吴磊的心在剧烈跳动，他回头，就看见每一块墓碑前都站着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神态各异，穿着也并不是同一个年代，甚至还一个小姑娘在对他招手。

　　在这一刻时间静止，除了阴沉的天空，就是密密麻麻不断出现的人影，带着灰色颓败死气的人影。
　　吴磊捏紧了手心，他的额头几乎被冷汗打湿，紧接着似乎所有人影发现了闯入他们世界的异类，齐刷刷回头，都盯着他。

　　”啊！”他发出一声惊呼，还没回过神，就被王俊凯一把摇醒。
　　“怎么了？”王俊凯看他脸色有些不好，便嘱咐到：“这里不是活人的地盘，你得机灵点。”说罢摸出把匕首，在指头上划了一道子，抹在他的眼睛上。

　　鲜血带着温热的触感，还有些血腥气味，但吴磊没有觉得任何不适，反而感到有种冰凉的触感，清醒过来。
　　再眨眼，那墓地已经恢复了之前平静的景象，破败又昏暗，充满死气却只是死寂。

　　“真实与虚妄只在一念之间，你看见什么样的景象，完全取决于你想要看见什么。”王俊凯走在前面，仿佛是随意地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一个人拥有让人窥视的宝物，却没有相应自保的实力，那么他将会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
　　说罢，微微低垂下眼眸，深深撇了吴磊一眼。

　　吴磊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只是胡乱点头，抹掉额头上的汗，继续跟着王俊凯朝废弃教堂走去。
　　临路过一个矮小墓碑，他朝上面看去。
　　照片被常年风吹日晒，都有些模糊了，但依然可以看见，一个扎着两个小辫，清澈笑容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