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青山不改 混，混到高 ...
-
凌宇的瞳色是遗传自他妈的。
因为这双独特的眼睛，凌宇没少栽坑，例如被追债的时候无论怎么装都能被看出来啦，学校里打架斗殴无论怎么逃避总是被认出来啦，政教科一次两次都认准了这个惹祸精啦……以及去年中考上了热搜，时至今日在那届毕业生中仍是一代风云人物。
凌宇不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所以他一直都是戴着帽子试图将自己隐藏起来。对于帮忙一起把这个惹祸的眼睛藏起来的人，凌宇是报以诚挚的感谢的。
当然，前提是这个人不会作死。
“喂……”
刚出了派出所就被某暴躁的凌小同学掀翻在地，白逸干笑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一拳一拳砸自己的凌宇，胸口一阵阵钝痛：“君子动口不动手……”
“不是、你俩能不能和平一会儿啊！”
杨光兆无力拉架，看着陆陆续续离开时不时几个好奇宝宝往这儿瞅一眼的杀马特们，只觉得面上丢人，他现在郁郁寡欢正想着待会儿怎么跟他妈跟班主任交代呢，看着这俩人又打起来实在懒得费劲。
“好玩儿吗？嗯？”非君子的凌校霸向来凡事都是武力解决，一字一句报复意味明显，“‘弟·弟？’”
“啪”
狠厉的拳头在电光火石之瞬被一掌包住。白逸捏了捏手心里冰凉凉的柔荑，骨节分明硌得手疼：“……打个商量，我错了，咱休战。”
“再打我要吐血了。”
“不许欺负我们班同学！”
耳熟的文字与音色，凌宇睨了一眼正气凛然跑过来的高马尾女生，在她伸手掐人之前率先扯住了她的袖口，拽着胳膊一遛往边上顺势一拉，高马尾楠唯选手成功借着惯性“诶——！”地一声正要栽倒，幸亏杨光兆眼疾手快重要关头拉了一把，这才稳住了重心。
意料之中有惊无险，白逸躺在地上“卧槽？”了一声，望着楠唯难以置信：“下午不军训了？”
“我们根本没走好吧？”
远远传来清冷的女声，秦文淼提着两个书包走过来，低头望着白逸眼中的鄙夷也不知是真是假：“怕你俩死在这没人收尸，到时候再说我们女生欺负你俩大男的。”白逸知她是开玩笑，苦笑了下心里有点没底：“……也就是说，你们这二十多号人守在派出所门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现在迟到了？”
“现在去应该也不晚……”秦文淼被他这么一说也怔了下，“迟到几分钟……应该没事吧？”白逸听罢闭上眼睛就想就地昏迷，过了一会儿睁眼眨巴眨巴看向凌宇，后者盯着他不知道这家伙要再整什么幺蛾子，没等他思考出来个所以然眼前突然天旋地转一阵眩晕，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被这家伙反压在了身下。
“……”
找死？
白逸攥着凌宇的拳头没给他机会发火，凝视着他的眼睛表情真诚认真：“兄台，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后会有期！”
说完撒手就跑，一手逮上还在懵.逼的杨光兆，另一手拽上无话可说的秦文淼，鸡窝头再捎上楠唯，三人一阵风似得奔向不远处躲在矮墙后的一群女孩子，女孩子们背着书包穿着校服唧唧喳喳兴奋地一拥而上，好像拿破仑凯旋后年轻的姑娘们热情迎接英雄的归来。凌宇站起身拍拍土，望见那个穿白衣服的白.痴在花朵们的簇拥中朝他奋力招手，脸上笑容白.痴地灿烂。
“诶——！”他喊，“你叫什么名字啊——？”
凌宇就这么站着远远地看，反射的光亮有些晃眼。心好像被轻轻碰了一下，凌宇皱了下眉，也迎着风高喊：“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凌宇！”
“靠。”
凌宇强压住了想要一巴掌呼死说话的人的冲动，转身看向街对面朝他招手的女生。白逸闻声愣了一下，嘴里默默念叨了句“凌宇”一笑，回应似得喊道：“好！记住啦！”
“来日再战！”
“战你妹。”
打架都不带还手的……
凌宇一早便发现了，这货手劲儿大倒是挺大，但都用来捆人了，如果他不抓自己手的话肯定能和自己过上几招，奈何这家伙把人控制住了自己也不知道打回去，抓着人傻呼呼地痴笑，活脱脱一中风的智.障儿童。
凌宇表示对这种奇葩感到十分无语，踏上滑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今天的天气不算差，初秋的风将空中的沙砾烟尘一并卷走飞向了远方，做饭时的香味儿也就愈加地浓，伴着西红柿熨烫锅底惬意的“滋滋”声可以清晰地闻到从果肉里溢散而出的酸甜。
“新朋友？”
个子在同龄女生中还算高的女孩仰起脸看向对面的凌宇，也不知跟谁学的在屋子里还戴着帽子，宽大的帽兜遮住了她的眼睛，刚好碰到鼻尖。
凌宇一挑眉，没回话，兀自咬了口馒头继续吃他的炒西红柿。女孩急于得到回复，但肥大的卡其色风衣将她瘦小的身躯严严实实包裹在里面，实在不好大幅度动作，只得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中的筷子，细长的袖子将她的整个双手包裹进去连带着耷拉的小半截衣袖一同晃荡，等那袖口几乎要蹭到他珍惜的那盘“佳肴”时，凌宇没忍住，放下筷子拎起那袖口给人打了个结：“……叶梓璇，吃衣服呢？”
“哈哈哈！”
不出所料，名叫“叶梓璇”的小姑娘被逗笑了，她笑点低，早就知道这一点的凌宇持着筷子淡定地看她在凳子上动来动去笑得肆无忌惮、最终成功把帽子笑掉了。
乌黑亮丽的短发遮住了下颚，脸上白白净净笑起来挺清秀，眼珠子提溜一转有鼻子有眼：“诶我给你说，咱东西十字口刚才又约架了！承启的来咱这儿蹶荣平来啦！哈哈哈哈哈！”她说完又笑，凌宇实在搞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递了个关爱智.障的眼神尔后平静地又咬了口馒头。
“所以呢？”凌宇吃饭说话两不耽误，不得不说这炒西红柿的手艺是真香，“蹶荣平的那个是我，还有一群女的和一个男的……一个傻.逼。”
“就刚才那些，承启的。”
“卧.靠！”叶梓璇一个激动笑声瞬时卡那了，一拍桌震得桌上的饭菜连着抖三抖，“早说啊凌同学！我听说战况可有意思了，还想打听打听呢！”
“诶不是——”叶梓璇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低头眨巴眨巴眼睛对上凌宇不太友好的脸色，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激动地一掌拍进菜盘子里了，陪笑着讪讪收手强颜正色，“咳咳……那个、凌哥你哪个学校的来着……？”
“……”
注意到这小姑娘变换了称呼，凌宇无语地看着那盘狼藉地不能食的炒西红柿，索性投箸从竹筐里捞出一块温乎乎的馒头，一边说一边仍专心致志地吃饭：“四中，全称说了你也不认识——”
“四中？！”
刚好在喝汤的叶梓璇差点一口面汤喷出来，她擦擦嘴，不可置信抬手就要摸凌宇的头，凌宇同样不可置信地看着向她伸过来的沾满西红柿油汤的袖子，侧头轻松躲开，眼见着这小丫头眼露迷惑准备往自己头上招呼，凌宇“诶”了一声扯住袖子及时制止了她的脑残操作，刚想说点什么给这人烧糊的脑子降降温，某脑残丫头看着他呷呷嘴，惊讶咋舌：“我勒个乖乖耶，你考试的时候烧糊脑子了？”
“……”
凌宇轻轻翻了个白眼，手腕一转将叶梓璇的胳膊扔回去，咬了口馒头夹了口另一个菜盘里的胡萝卜条，回答简短精湛，“赌约，赢了，故意的。”
“哦——”叶梓璇眯着眼看似明了地出声，后面的话昭示着她还活在梦里，“你说啥？”
“中考第一。”
凌宇懒得多说一个字，对比这个话题他其实更想聊聊还有没有炒西红柿吃：“……这盘儿还有吗？”
叶梓璇短暂地怔了一下，一笑爽快地答了声“有”，倾身对厨房里忙活的自家老妈说：“妈！西红柿！”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凌妈笑着应了声端来新菜，看了眼叶梓璇的袖子嘟囔了句“怎么搞的”尔后继续鼓捣菜了，脑残丫头求知若渴，盯着她义兄两眼放光：“然后嘞？这个我想起来了，就是你为了让我学习打赌你中考能考全市第一，结果真考上了，然后嘞？”
“你人不大忘性不小啊……”凌宇谢过凌妈转而悠悠地砸挂叶梓璇，看在西红柿的面儿上还是耐心地给她回忆，“考上了，但我一个常年挂科的，总得怀疑一下水分吧？”
“所以四校联考，发卷子，入学测验。”某凌小吃货的注意瞬间被香喷喷酸甜可口的西红柿吸引，重拾旧筷先吃再说，“我懒得写，挑了张眉清目秀的看着简单，刚好是四中的。”
“就去四中了。”
“你……听懂没？”
“哦……”叶梓璇很有自知之明地妥协了，一词形容这大佬就是任性，随即放下筷子抱起胸，把头扬得老高，鼻孔朝天地说：“凌同学……你很嚣张啊，成绩好了不起？”
凌宇听罢也放下筷子，双脚蹬住两侧凳子腿之间的木条，双手扒着凳子边，抬了抬下巴，垂着眼睑居高临下地望着叶梓璇，浅灰色的瞳孔透着轻蔑，颇有一副“怎么的我就是成绩好有种来单挑五·三”的架势。
“了不起。”
“……”
叶梓璇有点怂。
确实了不起。
他凌哥是谁呀？数学压轴题没慌过，语文基础题没扣过分，英语三十秒一道完形填空几乎回回没错的——有句老话叫什么来着？指物作诗立就，其文理皆有可观者……
然后成了伤仲永。
“行吧。”
叶梓璇垂下头重新坐好吃饭，她夹了口菜抬头看一眼凌宇，见这没心没肺的家伙控着筷子轻巧地拎起一小撮胡萝卜条放到馒头上，忍不住关心：“所以……你到底什么打算啊？”
就这么一直不学了？
“混。混到高考。”
凌宇淡定地夹了一筷子萝卜条。
“……你就不怕你这么搞，高考的时候有人说你作弊？”
叶梓璇问，叼着筷子在嘴里嚼着玩。
“高考还能作弊？”
凌宇一挑眉，一脸鄙夷地看着叶梓璇。
“可是你这么搞不嫌麻烦？”
叶梓璇喝了口汤压压惊。
凌宇顿了一下，将停在盛着胡萝卜条那盘菜的筷子缓缓移到那盘宫保鸡丁上空，谨慎地夹了一小块鸡肉送到嘴里，然后咬了一大口馒头。
“不嫌，”凌宇嚼着馒头，辣味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口中完全晕染开来，“我只希望别再有人来烦我了。”其实叶妈的辛辣调料没放多少，可即使只是一点，对于不能吃辣的凌宇来说，简直堪比塞了一嘴的老干妈。
“卧.槽。”
凌宇不由地骂了一句。
“行不行啊凌同学，”叶梓璇用胳膊肘撞了撞凌宇的胳膊，看着凌宇眼眸上逐渐浮起的一层薄薄的水雾，不禁皱了皱眉，“不是不能吃辣吗，你脑.残？”
凌宇灌了几口汤，感觉口中的辣意逐渐变淡，才淡淡地开口说：“好玩，有意见？”
“……”
叶梓璇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凌宇。
被凌宇一脚踹翻凳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青山不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