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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白答应 话说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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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自皇上废掉旧贵妃,改立其妹白楚楚为新贵妃,宫中气象顿改。
新贵妃性情柔顺,容貌清丽,待人谦和。
不似旧妃那般骄横泼辣,宫中上下多有称赞。
皇后见她守礼安分,心中亦自赞许。
月嫔、许才人等虽心怀嫉妒,面上却不敢显露,只得暂且隐忍。
叶常在、花答应二人更是日日趋奉,往来不绝。
白楚楚既登妃位,感念皇上恩遇,又欲安抚六宫,和睦上下。
遂择一晴和之日,于宫中设下茶会,差人遍请各宫妃嫔前来品茶闲谈。
此次与会者,依旧是皇后、新贵妃白楚楚、月嫔、常贵人、许才人、叶常在、花答应,再加冷翠宫留妃宋柳枝,共八位。
旨意传至冷翠宫,王嬷嬷劝柳枝道:“娘娘,新贵妃初立,设宴相邀,此乃好意,不可不去。去时只静坐旁观,少言多听,便无差错。”
柳枝点头道:“我晓得,只随众前往,安分而已。”
素衣便为柳枝换一身浅绿罗裙,略整鬓发。
自食红果之后,柳枝容貌愈发出尘,美中带妖,光彩照人,虽衣着清淡,往人群中一站,便自显眼。
素衣唯恐自家主子招人忌恨担心不已。
宋柳枝安慰,说自己低眉垂目,不露神色。
一妃两宫女,及至新贵妃宫中。
只见陈设清雅,花香袭人,桌椅整齐,茶具洁净。
新贵妃白楚楚一身红色华服,端坐主位,面带浅笑,起身相迎,礼数周全,全无骄矜之色。
皇后身着明黄常服,庄严静坐,不苟言笑,环视众人,威仪自存。
月嫔紫衣在身,眼波流转,暗藏心机。
常贵人病体未愈,轻咳连连,弱不禁风。
许才人刻意打扮,艳丽夺目,时时打量皇上座位,意欲争宠。
叶常在、花答应二人交头接耳,满面谄媚,只等皇上到来。
不多时,皇上驾临。
众人起身行礼,皇上抬手免礼,目光先落于新贵妃身上,见她温婉端庄,神色间颇有怜惜爱护之意。
众人依次落座,宫人奉上新茶。
新贵妃亲自捧杯,先献皇后,再献皇上,言辞谦恭,举止有度。
皇后微微颔首,众人亦各捧茶杯,慢品香茗。
正当席上安静,忽闻殿外一阵喧哗,人声嘈杂,伴随着哭哭闹闹之声。
众人皆是一惊,不知何事。
皇上眉头微蹙,面露不悦。
不多时,只见几个宫人连拉带拽,拥进一人。此人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正是被贬为低等答应的旧贵妃。
白答应。
白答应一入殿中,全然不顾礼仪,挣脱宫人。
直奔皇上跟前,哭闹道:“陛下!陛下怎忍心如此待我?我乃一时糊涂,口出狂言,心中实是有陛下的!你怎可宠我妹妹,冷落于我?”
她疯疯癫癫,吵吵闹闹,声泪俱下,殿中立时乱作一团。
新贵妃白楚楚见姐姐如此,又羞又怕,手足无措,起身欲劝,又不敢近前,只得垂泪道:“姐姐,今日众妃在此,休得胡闹,快回殿中歇息吧。”
白答应见妹妹出头,更是恼怒,指着她骂道:“都是你这贱人!巧言令色,哄骗皇上,夺我位份,占我宫殿!我与你不共戴天!”
一时间,骂声、哭声、劝声,乱作一团。
皇后面色一沉,正欲开口呵斥,皇上已然动怒。
皇上念及旧情,本不忍对白答应赶尽杀绝,可她屡次三番在众人面前失仪撒泼,全无体统。
心中又气又恼。
又见新贵妃吓得浑身发抖,楚楚可怜,顿生护佑之心。
皇上当即厉声开口:“白答应失德无礼,扰乱茶会,当众喧嚷,目无尊上。念在往日情分,不加重罪,今罚你为众人斟茶倒水,赔礼谢罪,以儆效尤!”
左右宫人闻言,便上前按住白答应,取过茶壶茶杯,令她逐一为众人斟茶。
白答应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往日里身为贵妃,众人奉承,如今被贬倒茶,心中羞愤难当,泪水滚滚而下。
一边斟茶,一边哭道:“陛下,你心好狠,昔日百般恩爱,今日竟如此待我……”
她声声哭诉,目光望着皇上,指望皇上念及旧情,回心转意。
可皇上此次心意已决,只端坐席上,目不斜视,全然不看她一眼,任由她含泪斟茶。
白答应斟至宋柳枝面前,柳枝微微欠身,双手接杯,并无轻视,亦无嘲讽,神色平静。白答应见她这般淡然,反倒一时语塞,只得悻悻转身,再为他人斟茶。
茶斟过半,白答应心中怨气难平,忽然丢下茶壶。
又扑向皇上,依旧如往日一般,拉拉扯扯,撒娇撒泼,哭道:“陛下莫要如此狠心,我知错了,你复我位份,我往后再不胡闹了!”
她依旧以昔日贵妃之态,与皇上打闹纠缠,全然不顾众目睽睽,不顾尊卑体统。
皇上被她纠缠不过,心中厌烦,起身避让,厉声道:“放肆!还不退下!”
白答应见皇上声色俱厉,丝毫不为所动。
一时悲从心起,疯意更盛,哭喊道:“陛下既不念旧情,我活着也无趣味!”
说罢,猛地挣脱左右,冲出殿门。
直奔院外荷花池而去。
众人惊呼追赶,已是不及。
白答应跑到池边,纵身一跃,“扑通”一声,跳入荷花池中。
池水虽不甚深,却时值春末,水冷刺骨,白答应又不识水性,在水中浮沉挣扎,大呼救命。
殿中众人一齐赶出,见状大惊。
新贵妃白楚楚吓得面无人色,哭倒在地。
皇后端坐不动,只令宫人速速救人。
月嫔、许才人等俱各失色,不敢近前。叶常在、花答应二人躲在人后,窃窃私语。
皇上见状,心中一紧,虽恼她疯癫,终究旧情难断,忙命宫人下水施救。
不多时,众人将白答应打捞上来,已是浑身湿透,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皇上忙传太医诊治,又令宫人将她扶至偏殿暖养。
皇上守在一旁,神色凝重,叹息不止。
当日茶会不欢而散,众人各自回宫,宫中议论纷纷,皆说白答应疯魔难治,为情所困,自取其祸。
一妃两宫女回到冷翠宫,王嬷嬷、李知闻等人围上询问。
素心将茶会上吵闹、白答应受罚斟茶、哭闹纠缠、跳荷花池之事,细细说了一遍。
王嬷嬷叹道:“昔日何等风光,今日何等落魄,都是自己闹出来的。”
陈大力道:“皇上明明心有不忍,却被她一次次伤透,如今进退两难,实在可叹。”
李知闻道:“我听御前侍卫说,皇上见白答应跳水,心中焦急万分,太医诊治之时,皇上整夜守在床边,未曾合眼。”
青黛道:“情根深种,难以割断,皇上虽是天子,也逃不过一个情字。只是白答应心性不改,即便救活,日后依旧要闹。”
素心道:“闹到这般地步,恩宠尽失,颜面扫地,再想回头,已是不能。”
王嬷嬷摇摇头拍着大腿道:“爱之深,则责之切,痛之深,则心之冷。皇上一夜相守,已是尽了旧情。往后如何,只看她自己醒悟与否。”
宋柳枝静静听着不言语,她在乡间被公婆折磨心早磨平。又经历几番平静如水。
对白答应为爱痴狂倒是不予置评,到底是爱还是不舍权力富贵难说。
冷翠宫众人议论一阵,天色渐晚,冷翠宫便归与寂静。
而皇宫另一侧,白答应所居偏殿之内,灯火彻夜不息。
皇上端坐榻前,守着昏迷不醒的白答应,一夜未眠,神色疲惫,眼中满是无奈与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