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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贵妃 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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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自贵妃归省私会成王爷回宫,皇上心中已然倦怠,不复往日百般纵容。
宫中上下,尽知帝妃之间,生了嫌隙,只是无人敢明言。
贵妃却依旧任性,不知收敛,仗着往日恩宠,依旧我行我素,言语之间,全无顾忌。
一日,皇上驾临贵妃宫中,本欲与她说些宽心话,消解前几日隔阂。
可贵妃见了皇上,全无半分温存,反倒满面不耐,坐于榻上,自顾自摆弄钗环。
皇上温声问道:“近日在宫中,可还安好?前几日归省,一路劳顿,也该好生静养。”
贵妃闻言,冷笑一声,陡然抬目,口出狂言道:“陛下何必虚情假意?论气度,论风姿,论知心知意,陛下哪一处能比得上成王爷?我当日入宫,本非我愿,心中所爱,自始至终,只有成王爷一人!”
此言一出,声如裂帛,满宫宫人太监,尽皆吓得面无人色,伏地不敢动弹。
皇上本就因她私会之事,心中郁结,今听她当众直言,自己连成王十分之一都不及,句句戳心,直如利刃剜心。
皇上脸色骤变,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半晌说不出话来。
只觉心痛如绞,伤心欲绝。
他想自己登基以来,对贵妃千依百顺,纵容包庇,便是她打骂冲撞,也一概包容,只图换她几分真心。
不料到头来,竟如此不堪,在她心中,竟远不如一个宗室王爷。
皇上怒极反笑,泪水几欲涌出,强忍悲痛,厉声传旨:“贵妃失德,口出狂言,侮慢君上,私情外露,着即打入宫内别殿囚禁,无旨不得外出!”
左右侍卫不敢怠慢,当即上前,将贵妃拿下。
贵妃又哭又闹,破口大骂,疯癫如狂,口中依旧不停叫喊着成王爷之名。
侍卫不由分说,拖拽而去,关入偏僻别殿,严加看管,形同囚禁。
消息一出,六宫震动。
皇后听闻,只闭目叹道:“自作孽,不可活。”
月嫔得知,暗自欢喜,以为自己出头之日将近。
许才人又惊又喜,只觉压在头上的人终于倒了。
叶常在与花答应二人,更是立刻改换门庭,四处打探,欲寻新的靠山。
冷翠宫中,李知闻最先探得消息,飞奔回来,与王嬷嬷、陈大力、青黛、素衣等人细说。
王嬷嬷拍腿叹道:“疯了,真是疯了!这般话也敢当面说与皇上听,便是有天大的恩宠,也经不住这般糟蹋!”
陈大力道:“皇上也是人,也有脸面,也有心,这般被人践踏,换谁也忍不得。囚禁已是轻的,若是依着皇家法度,赐死也不为过。”
李知闻道:“如今贵妃被囚,疯疯癫癫,整日哭闹咒骂,皇上听了,更是心寒。宫中都在传,贵妃此番,怕是再无出头之日了。”
素衣道:“盛极而衰,自古皆然。只是她这般下场,也实在令人叹息。”
青黛道:“心不在此,强留无用,只是不该如此狂放,自取其辱。”
宋柳枝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轻声道:“情字误人,一时糊涂,便毁了一生。”众人听了,皆点头称是。
且说贵妃被囚多日,疯癫愈甚,日夜哭嚎,左右侍奉之人,不堪其扰。
皇上念及往日情分,不忍置之死地,却也不愿再见。
朝中有人奏请,召贵妃家人入宫劝解,皇上思量再三,点头应允。
贵妃有一胞妹,名唤白楚楚,年方十七。
生得眉清目秀,楚楚可怜,性情温顺,与贵妃泼辣之性,截然不同。
当日接到旨意,便即刻入宫,往囚禁姐姐的别殿而来。
姐妹相见,贵妃一见妹妹,便扑上前,哭喊道:“妹妹,皇上负我,找成王爷救我!”
白楚楚见姐姐这般模样,心中不忍。
泪流满面,左右环顾,见无人在侧,便哽咽着说出一段隐情:“姐姐,你醒醒吧!事到如今,我不得不与你说破真相。当年姐姐遇险,救你于危难之中,奔波照料,日夜守护的,并非成王爷,而是当今陛下啊!”
贵妃闻言一怔,如遭雷击,半晌方道:“你胡说!当年救我的,分明是成王爷,与皇上何干?”
白楚楚泣道:“姐姐那时昏迷不醒,神志不清,醒来只听得人唤‘成王’,便认作是成王爷。可你不知,陛下当年尚未登基,封号正是辰王爷,与成王爷名讳相近,姐姐一时混淆,便错认至今!陛下心中爱慕姐姐,才默默相救,入宫之后,又百般宠爱,你却一直错把真情当假意,把恩人当路人,心中念念不忘另一个成王爷!”
此言一出,贵妃如五雷轰顶,僵在当地,双目圆睁,难以置信。
她半生执念,所爱所念,竟是错认之人。
自己百般轻视、肆意辱骂的皇上,才是当年救她性命的恩人。
一时之间,羞愧、悔恨、震惊、疯狂,一齐涌上心头。
贵妃难以承受这般打击,陡然发狂,抬手便朝白楚楚脸上打去,怒骂道:“贱人!你竟敢欺瞒于我,此事你既早知,为何不早说?你是故意看我出丑,故意害我!”
白楚楚被一掌打翻在地,捂着脸啼哭,楚楚可怜,泣不成声。
偏巧此时,皇上放心不下,亲自前来探视。
刚至殿门,便听见吵闹之声,推门而入,正撞见贵妃发狂殴打妹妹一幕。
只见昔日娇丽动人的贵妃,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粗鄙泼辣,全无半点妃嫔仪态,与乡间泼妇无二。
皇上看在眼里,心中最后一丝情意,也烟消云散,只觉难以置信,自己宠爱多年的女子,竟会粗鄙至此,疯狂至此。
皇上心中又冷又叹,朗声道:“够了!事到如今,真相大白,你仍不知悔改,反倒迁怒亲妹,如此德行,不配居贵妃之位!”
当即传下旨意,将贵妃名号尽数抹去,废去封号,贬为最低等的答应。
依旧严加看管,不得外出半步。
贵妃被贬,犹自不甘,状若疯魔,挣脱左右,还要上前打死白楚楚,口中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皇上见白楚楚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柔弱可怜。
又念及她性情温顺,且说出真相,解了自己多年心结。
一时心生怜惜,当即开口道:“你姐姐心性乖戾,不可理喻,往后由你看管。你温良贤淑,堪居中宫之佐,今册封为贵妃,居昔日贵妃旧宫。”
一语定音,白楚楚从一个刚入宫的官家小姐,一跃而成贵妃,位同昔日姐姐之尊,反倒成了姐姐的主上,管制其衣食起居。
满宫之人,闻之无不惊骇,皆叹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姐姐狂言获罪,身败名裂。
妹妹无心插柳,一步登天。
昔日恩宠,一朝易主,前后不过半日之间。
皇后得知,默然不语,只令宫人按旨行事,维持宫规。
月嫔见新贵妃骤立,心中嫉妒,却也不敢妄动。
许才人更是暗自懊恼,没料到半路杀出一个白楚楚,夺了恩宠。
叶常在与花答应二人,又立刻改换门庭,赶往新贵妃宫中奉承讨好。
冷翠宫中,众人听闻此事,无不啧啧称奇。
王嬷嬷叹道:“真是一报还一报,错认一生,误了一生,反倒成全了亲妹妹。这深宫之中,真是比戏文还要离奇。”
李知闻道:“新贵妃楚楚可怜,温顺贤淑,与旧贵妃判若两人,皇上此番,想必能得几分安稳。只是那旧贵妃,疯癫成这般,往后日子,怕是难过了。”
陈大力道:“妹妹管着姐姐,姐姐心中不服,日后必定还要生出是非。”
素衣道:“一念之差,天差地别。若是当年贵妃不曾认错人,安心侍奉皇上,何至于此?”
青黛道:“心不正,则行不稳,行不稳,则祸必至。”
宋柳枝听众人议论完毕,轻声道:“对错恩怨,皆是浮云。名位高低,转眼即变。我等只守着冷翠宫,安安平平,便是福气。”
窗外日光渐斜,冷翠宫依旧清静,可皇宫深处,因新旧贵妃更替,早已暗流涌动,风波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