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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柳妃   话说宋 ...

  •   话说宋柳枝既应下代公主和亲之事,朝廷即日备办车驾,择日启程。
      满朝文武,或怜其命薄,或赞其大义。
      天子与太后亦各有赏赐,金银绸缎,器物用度,俱是宫中上等之物。
      柳枝一身素衣,拜别太后,登车而去,一路北行,风尘仆仆,不日便至北地大国都城。
      那大国久与中原往来,兵强马壮,国君自恃强盛,本欲得中原嫡长公主为妃,以示威重,今见来者乃是太后认下的民间义女,心中先有几分不快,又听闻柳枝出身低微,乃是寡妇之身,更不放在心上。
      朝见之日,柳枝立于殿上,虽是一身远途风霜,难掩天姿国色。
      眉如远岱,目若秋水,面莹如玉,肌白如雪,一举一止,引人心动。
      皇后失神,暗叹世间竟有这般绝色,真非人间所有。
      国君只淡淡下旨,封其为柳妃,无甚恩宠,亦无尊位。
      又以宫中宫室俱满,不便安置为由,将其迁往宫中最偏僻之所,名曰冷翠宫。
      那冷翠宫地处宫隅,四面荒僻,草木丛生,殿宇陈旧,蛛网处处,平日里少有人至,形同冷宫。
      且传下口谕:无宣召,不得擅自出宫门一步。
      柳枝自入冷翠宫,见屋舍简陋,陈设萧条,并无半分怨色,亦不啼哭吵闹,只安然居之。
      她本是乡间寡妇出身,昔年在公婆家中,粗活重活皆做,粗茶淡饭度日,如今虽居冷宫,衣食尚足,较之往日,已是天壤之别。

      宫中管事见冷翠宫偏僻,又知柳妃无宠,不肯将得力宫人拨去,只把各宫驱逐、嫌弃之人,尽数发往此处当差。
      不多时,便送来一嬷嬷、二太监、二宫女,俱是别处不用的闲人。
      为首者,是一老嬷嬷,年近六旬,人称王嬷嬷。这嬷嬷在宫中大半辈子,见识极多,唯好口无遮拦,爱说宫中八卦旧事。
      东家长西家短,宫中秘闻轶事,张口便来,因多嘴多舌,屡遭各宫厌弃,辗转至此。
      王嬷嬷初见柳枝,见其容貌绝世,宛若仙人,心中先惊,暗道这般绝色,竟屈居冷宫,实在可惜,又见柳枝温和,不摆架子,便放下心来,日常侍奉之余,便与柳枝说些宫中过往,解其寂寞。
      两个太监,一胖一瘦,性情各异。
      胖者名唤陈大力,生得膀大腰圆,身躯粗壮,力大无穷,能举石狮,能扛巨木,只是为人憨直,不善言辞,不懂逢迎,昔日在御膳房搬物,因与人争执,失手推倒管事,被逐出宫差,至此冷翠宫。
      陈大力虽粗笨,却心地纯良,做事勤恳,宫中粗重活计,一力承担,从无怨言,对柳枝亦是恭敬有加。
      瘦者名唤李知闻,生得瘦小精干,眼疾耳快,最善打探消息,宫中大小事,无论巨细,他皆能探知一二,人送外号“包打听”。只因往日打探之事过多,触及宫中忌讳,被人记恨,屡遭贬斥,无人肯用,遂被发落至此。
      李知闻嘴巧心细,常将宫中新鲜事、人情世故,说与众人知晓,冷翠宫虽偏,有他在,倒也不缺消息。
      两个宫女,亦是各有本事,却皆藏而不露。
      一女名唤青黛,年约二十,面色沉静,少言寡语,平日只默默做事,看似寻常宫女,实则身怀武艺,拳脚矫健,身手不凡,只因昔年在妃嫔宫中,不肯趋炎附势,又恐显露本事遭人忌惮,便刻意收敛,装作平庸,被视作无用之人,逐至冷翠。青黛见柳枝温和善良,又无宠无势,便安心侍奉,暗中护其左右,不令他人欺凌。
      一女名唤素衣,心性灵巧,多才多艺,女红针线,做饭洗衣,裁衣缝补,写诗作画,抚琴描花,但凡女子该会的技艺,她无一不精,无一不通。只因性情耿直,不肯谄媚主上,遭人嫉妒排挤,被各宫嫌弃,辗转来到冷翠宫。素衣见冷翠宫陈设破旧,饮食粗淡,便亲自动手,收拾殿宇,打扫庭院,又下厨做饭,裁制新衣,闲暇时便写诗作画,将冷翠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倒添了几分清雅。
      自此,一妃、一嬷嬷、二太监、二宫女,共居冷翠宫,虽皆是别处弃用之人,却也相处和睦,各安其位。
      柳枝每日安居宫中,不怨不怒,不争不抢,王嬷嬷常与她说:“娘娘这般容貌,这般性子,若是得陛下恩宠,何愁地位不尊?如今困在这冷翠宫,实在委屈。”柳枝只淡淡答道:“我本乡间寡妇,能得性命,有瓦遮身,有食充饥,已是万幸,不敢奢求恩宠,安分度日便好。”
      陈大力每日清扫庭院,劈柴运水,将宫中粗重之事尽数做完,力气虽大,却从不对人使横。
      李知闻每日趁拿食盒,打探宫中消息,回来便与众人说些闲话,解闷消遣。
      青黛白日侍奉左右,夜晚便暗中巡视,防有歹人惊扰。
      素衣则日日下厨,做些可口饭菜,又为柳枝缝补衣衫,描花绘扇,冷翠宫虽偏,却因几人齐心,倒也安稳清净。
      宫中众人见留妃宋柳枝,虽有绝世之容,远胜宫中诸妃,却被封在冷翠宫,无宠无势,又安分守己,从不惹事,渐渐也无人在意。
      偶有宫人太监,见其无依,想前来欺凌,见陈大力身形魁梧,又有青黛暗中震慑,便不敢造次。
      柳枝居于冷翠宫,朝观晨露,暮看夕阳,闲时听王嬷嬷说些宫中旧事。
      与素衣学些针线,日子虽清淡,却也安稳。
      她心中自知,远嫁和亲,本为替人解难,能得这般境地,已是知足,只守着本分,静待岁月,从无半分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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