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死界》寒霜终羽

23、第二十三章

　　离开了将媛的家后，灰度一个人走在夜里十分萧条的马路上。心中暗自盘算着，再过几天，他就要和白经理决斗了。以他目前的实力，绝不是白经理的对手，除非又像上次一样能量失控，但这要面临巨大的风险。
　　可以说，他的身体越来越奇怪了，而他的力量也同样如此。他不知道照这样发展下去，自己到底会怎么样，会不会彻底沦为一头怪兽。这样的结局是他万万不能承受的。
　　灰度心中烦闷不已，这种情况是难以两全其美的。看来他只能赌一把了。
　　不知不觉中，灰度已经回到了家。
　　舒小米看到灰度回来，立刻跑过去对灰度说“灰度，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出去放松一下了，在这里我们都难得聚在一起。要不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出去度个假吧！”
　　灰度点头“好啊，不过得等我这次能活着回来再说。”
　　“你一定会没事的！每次你都能逢凶化吉。”舒小米很有信心的为灰度打气道。
　　灰度心中苦笑，但愿如此吧。
　　决斗那日前夕，灰度接到了顾冷打来的电话。
　　在电话那头，顾冷声音低沉的说“灰度，可不可以不要再失控了？”
　　灰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
　　接着，顾冷又说道：“我很喜欢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我很珍惜，真的。”
　　灰度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忙问顾冷“你在说什么呀？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忘了我和你说的话吧。”顾冷说着，灰度还想再问什么，顾冷就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我真希望你不是你”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灰度再打过去时，顾冷已经关机了。
　　等到了决斗那天，灰度给顾冷和舒小米发了一条信息，只有短短的几个字：“等着我”
　　白经理已经早早地在等着灰度了，灰度进入决斗场之后，白经理首先对灰度解释道：“那天是我的几个强出头的手下私自绑了你，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虽然这不是我授意的，但我还是觉得有必要和你道个歉。”
　　灰度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也没有放在心上，就当是个意外好了。”
　　两个人说完，就没有再客套。直接动起手来。
　　灰度显然不是白经理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他已经是遍体鳞伤。他看着脖子上的控制器，心中犹豫不决。
　　“你这是看不起我吗！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和我打！”白经理见灰度一直在躲避他的攻击，完全没有使用当时他所见到的力量，有些愤怒了。
　　“我不想引起杀戮，要是再使用那力量，你会死的。”灰度说道。
　　白经理哈哈的大笑起来，不屑的说“既然是决斗，你以为我会怕死吗！”
　　听到他的话，灰度也下定了决心，他一把扯掉控制器。说道：“那我们就战斗到底。”
　　灰度扯下控制器后，能力大幅度上升，手中那个奇形怪状的小树叉也迅速变大。他一挥树杈，一阵黑色的旋风便向白经理吹去。
　　白经理反应迅速，虽然被那股诡异的黑风伤到了一点，但他还是一个瞬移便出现在了灰度身后，之后，他用剑狠狠地刺向了灰度心脏。
　　灰度只觉得心口一痛，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样。
　　一瞬间，灰度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他一下子从半空掉了下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灰度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远去。
　　看到灰度倒下后，白经理那被灰度伤到的手渐渐开始白骨化，白经理疼的直冒冷汗，开始不停的治愈自己的手，但还是无法阻止伤势恶化，最后，他只能咬牙砍掉了自己的半只胳膊。
　　灰度艰难的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个黑暗的世界。那个黑暗的自己对着他冷笑，不住的咂舌“你还真是惨啊，没了我的帮助你只能等死了。”
　　灰度整个人趴在地上，他想要站起来，可是却没有一点力气。
　　“要我帮你吗？”那个黑暗的灰度趴在灰度的耳边，轻轻的说道。
　　“不需要！”灰度咬牙切齿的挤出这几个字。虽然他明知道现在的自己太过弱小了，但就是憋着一口气，他要依靠自己的力量，不想再这样受别人的掌控！
　　那个黑暗的灰度愤怒的掐着灰度的脖子，怒吼着“你给我去死！”
　　灰度根本就挣扎不了，对于黑暗灰度，他毫无还手之力，就在灰度快要断气时，小灰突然出现了。
　　“放开他！”一个遥远的声音传来。
　　黑暗灰度把灰度丢在一边，飘到了小灰面前恶狠狠的看着他。
　　小灰的眼皮动了一下，几条粗壮的铁链就从黑暗中伸出，一下子将黑暗的灰度锁住了。
　　黑暗的灰度剧烈的挣扎着，拼命的嘶吼。整个黑暗的空间都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犹如地震一般。而灰度也趁着这个机会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摇摇晃晃的走到小灰面前，虚弱的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这是怎么了？”
　　“是你的意愿召唤了我，我将他暂时封困了起来。在这期间你可以使用他的一部分力量，但是，你的时间不多了。一旦他脱困，你的意识将不复存在。”小灰解释着说道。
　　“你是说，我会死吗？”灰度心里一沉，下意识的看向了黑暗灰度。
　　“是的，除非你能打败他。”小灰说道。
　　“那我还有多少时间？”灰度有些绝望的问道。
　　“最多一年。”小灰说完，又补充道：“虽然他被封困，但你仍有可能失控。”
　　灰度苦笑，无奈的道：“好吧，至少不会再那么糟了。”他决定把这件事隐瞒下来，因为他不想让舒小米他们替他担心。
　　没过多久，灰度睁开眼睛，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白经理正欲离开，看到灰度睁开了眼睛后，又准备一剑刺下去。
　　灰度伸手，直接接住了白经理刺下来的剑，轻轻一用力就将剑掰断了。
　　白经理愣住了，而灰度则是一拳打在了白经理身上，白经理立刻被打翻在地，他吐了一大口鲜血，不可思议的看着灰度。
　　灰度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输了。认输吧，我不会杀你。”
　　“有本事你直接杀了我！”白经理怒道。
　　灰度看了他一眼后，直接转身想要离开。就在灰度转身的那一刻，白经理一下子将那把断掉的剑插入了灰度的大腿。
　　灰度疼的转过身，一脚踢在了白经理的肚子上。恨恨的道：“活着是一件幸事，不要浪费我给你的机会！”说完，就恢复了原型，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回到了家后，灰度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他瘫倒在地上，突然泣不成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灰度心中再清楚不过，他与那个黑暗的自己相差实在是太远，一年的时间，就算他拼了命的提升也依旧是没有胜算。
　　这是提前给他判了死刑啊！他不想死，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好多话没有说，他答应过冯梦的事也没有完成，他不能就这么死了！他真的不甘心啊！
　　就在灰度一人陷入纠结时，迷修罗就带着幻影去见了将倾。
　　听了他们的话之后，将倾拒绝得很干脆“不行，我不会去见她的。”说完就要关门谢客。
　　幻影一下子跪了下来，用近乎乞求的声音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心结依旧无法解开，只有你才能帮她解开心结。难道你忍心让她继续承受痛苦吗！”
　　将倾微微的皱眉，但态度依然强硬，只听他冷冷的丢下一句“你愿意跪就跪着吧。”说完就毫不留情的关上了门。
　　迷修罗很同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幻影，劝慰道：“你也别执着了，他们之间的仇恨，还真不是时间能轻易化解的。当年要不是她那么冲动也不至于发生后来的事。”
　　幻影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不愿意见我，总不会不见他吧。”
　　迷修罗看着幻影，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无奈道：“你为了她还真是毫无底线啊！好吧，我就再帮你这一次。”
　　说着，迷修罗就张开翅膀飞走了，等他再次出现时，冯梦也和他一起出现了。
　　幻影一把拉过冯梦，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大声喊道：“将倾，你要是不和我一起去见她，我就让你的亲骨肉死在你面前！”
　　他刚说完，门就再一次打开了，将倾很无奈的看着已经快要疯掉的幻影，终于妥协了“好吧，我答应你。不过”将倾看向冯梦，继续说道：“我要和他谈谈。”
　　见将倾答应，幻影也很爽快的答应了，他和迷修罗一起站在门口等着他们聊完。
　　冯梦跟着将倾进了屋子。两个人都沉默的站在一边，气氛一下子陷入死寂，最终还是冯梦先开口了“我给你添麻烦了吗？”冯梦低着头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描淡写。
　　但将倾还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自责，他明明应该恨他的，可是，却没有。也许，这孩子是遗传了他母亲的善良秉性吧。只听将倾说道：“这本就不是你的错，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一些真相，你也有权知道真相。”将倾说完就向着冯梦走进，将手放到冯梦额前，说道：“闭上眼睛”
　　冯梦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抽离了出来。
　　当他再次睁眼时，看到自己和将倾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站在一个集市中间，身边人来人往，有的人还直接从他们身上穿了过去。冯梦立刻看向了将倾。
　　只见他的眼神正集中在一个地方，冯梦顺着他的眼神望去，那是一个卖妖兽的小摊子。这时候，一个女子走到小摊贩面前，望着笼子中的妖兽，手指指向了其中的一个笼子，那是一个形似蘑菇和水母混合体的妖兽。
　　那只妖兽蜷缩在笼子里，浑身上下都遍布伤痕，它可怜巴巴的望着女子，希望她将它带走。“这小东西我买了。”女子轻快的说着。
　　小贩将笼子交到女子手中，女子将笼子打开，将小妖兽抱在怀中，丝毫不在意它在自己的衣服上沾染上的鲜血。
　　将倾走到那个女子面前，伸手触碰着女子的面庞，但却从她脸上穿过。
　　冯梦很疑惑的问道：“她是谁？”
　　将倾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说道：“她是你的母后。”然后他又指了指她怀中抱着的小妖兽“那是我的真身。”
　　冯梦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只妖兽，之后又看着将倾，心中越发感到奇怪了。
　　这时候，女子抱着妖兽离开了，将倾和冯梦一起跟了上去。
　　在途中将倾介绍着说道：“吾乃万古灵兽：“亿年”拥有上亿年的无尽寿命，但却能力低下。吾沉睡了上万年，醒来之后不幸被猎妖人所捕获，”
　　将倾说着，又看了那女子一眼。“我是这世间最后一头“亿年”，所以凡间的人类能认得我的多半已经死去。而我则被当做普通的妖兽贩卖。”将倾苦笑了一声，又继续说道：“没有人愿意买我，因为我太过弱小，我每天受尽折磨，就在我以为自己就要死在笼子里时，她出现了。她在我看来，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善良的人。”
　　说起她的时候，将倾紧锁的眉头终于展露了一丝笑意。“她是这这世间最为特别的女子，没有所谓的三从四德，是一个既倔强又骄傲的人。可以说，她是一个意志坚韧的战士。”
　　说到这里时，冯梦和将倾已经跟着那女子来到了她的家，那是一个很古朴的院落。只见女子正细心的为那只受伤的妖兽清洗，消毒，包扎伤口。
　　看到这，将倾笑了，他看着女子。缓缓的说道：“只有我见过她这么温柔的一面，在我眼里，她一直都是一个温柔的人。”
　　“后来呢？”冯梦问道。
　　将倾神色有些复杂的说道：“我爱上了她。但我做了一个无比错误的决定。”将倾说着，场景飞速变换，等场景稳定之时，冯梦看到一个长发男子站在妖兽面前。感叹道：“亿年？真没想到，这世间竟还有这种灵物存活。”
　　看到那个男子，冯梦没来由的觉得浑身不舒服，他不由得问将倾“他是谁？”
　　“一个自称这个世界主人的人，他叫做创世。也是一切噩梦的开端。”将倾苦涩的笑了一下。
　　这时场景再次变换。冯梦看到妖兽被泡在一个装满不明液体的容器里，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它紧闭着双眼，异常痛苦的挣扎着。
　　冯梦又环视了一圈，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双眼紧闭的躺在一个平台之上，冯梦不自觉的看向了将倾，因为那个人简直和将倾一模一样。
　　将倾有些厌恶的看着那个人，“我骗了你的母后，和她约定等我修炼成人身就回来娶她。事实上，亿年根本无法修炼成人。我和创世做了一个交易，我给他一半的寿命基因，他让我和那个傀儡融为一体。”
　　说道这里，将倾痛苦的摇了摇头。“我太蠢了，创世骗了我。那时候，我被他囚禁了起来。就在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她时，终于有一天，创世允许我回去，但却是要我带着长生不老术去和一个即将成为帝王的女人结婚。”
　　“长生不老术？”冯梦有些愕然，这种在书上才有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将倾叹气道：“所谓的长生不老术，不过是我和他们共享了自己的寿命，他们也因为我的原因才活到了今天。我和另一个傀儡，也是我的好朋友琉璃一起回去。在到了那里后，我请她帮助我寻你的母后。”
　　说着，将倾神色黯然，十分自责的道：“我不该和你母后相认的，如果不是我的出现，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她也不用承受那样深重的责任和苦难。说起来，还是我害了她。”
　　冯梦一时有些头晕，脑子十分的混乱，一下子知道了这么多事让他一时难以适应，他现在真的很需要时间好好缓缓。
　　将倾叹了口气，再次将手放在冯梦额前，之后他们又回到了现实。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不想见幻影所说的那个人吗？”将倾问道，又像是自问自答“她对你母后用了蛊毒，让她遗忘了一些记忆，而你母后所遗忘的正是与我真身在一起时的那些记忆。”
　　冯梦沉默了，他能想象得出，那段记忆对于将倾而言，有多么重要。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还想再见到那个人吗？”
　　“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我不恨她，也绝不会原谅她。我去见她是给我们彼此一个交代，也是为了告诉她，还有人在等着她，到底怎么选择，希望她自己想清楚。”
　　“我陪你一起去吧。”冯梦揉着有些疼痛的脑袋说道。
　　将倾想了想，然后点头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