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磕的CP一定是真的》四百百百百

34、□□

　　明城国际是近几年刚建成的，是N城第一个这么大规模的商场，刚开业那天，前往明城国际的人都偶遇了自己的初中同学小学同学乃至幼儿园同学，如今即便是几年过去，其它新兴产业竞相崛起，这里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程也枫跟着沉鱼在里头逛，逛了半天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逛。
　　“好无聊啊，这儿到底有什么意思。”程也枫问道。
　　从小他就觉得逛商场是一件很累的事，上一回他逛商场还是给沉鱼买秋裤的时候，他原以为沉鱼是个嫌麻烦的人，跟他一样不会来逛商场，现在看来，他跟沉鱼在本质上还是有些区别的。
　　“我想给你买个礼物的，你看你照顾了我那么久。”沉鱼带着程也枫在三楼走了两圈，东张西望地也不知道在找哪家店。
　　程也枫听了心里有那么一点触动，觉着平日里没白疼沉鱼，他连自己的秋裤都懒得出门买，居然为了给他买礼物出家门了，可见自己在他心中地位是多么的高。
　　“找到了！”沉鱼终于找到了那家店，“以前跟李知退一起的时候都是他看的路，我跟着他走……”
　　“好了我知道了。”
　　沉鱼后面那句“所以找的慢了些”还没说出口就被程也枫语气不佳地给打断了。
　　沉鱼说的这家店是个饰品店，里头的客人大多是女孩子，沉鱼跟程也枫刚进来，就吸引了许多目光，有胆大的没有压抑自己的赞叹，直接道了声“好帅啊，想要联系方式”。
　　程也枫觉得有些尴尬，但沉鱼倒像是没听见般，饶有兴致地在饰品店里到处找着什么。
　　程也枫便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沉鱼。
　　“你到底要给我买什么礼物……”程也枫小声问道。
　　“反正你不会喜欢。”沉鱼说道。
　　程也枫愣了愣，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就是觉得你不会喜欢我送你的东西。”
　　“谁说的。”程也枫马上反驳道，说完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好像有些过了，便又讪讪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反正……就是……我肯定喜欢。”
　　“真的？”沉鱼转过头，冲着程也枫一笑。
　　沉鱼笑的时候，程也枫觉着所有的光都装在他的眼里了，不然怎么总是让他不由得晃神。
　　程也枫还没缓过神，沉鱼就把一样东西戴在了他的头上。
　　是一个长颈鹿发箍。
　　程也枫：“……”沉鱼刚刚是在故意装可怜是吧？是吧？就是想让自己说会喜欢他送的东西的对吧？他根本就是想给我买礼物对吧？他就是存心想戏弄我对吧？
　　沉鱼你他妈，你的心像石头！
　　“你不是说你肯定会喜欢吗？干嘛这个表情……”沉鱼有些委屈地说道，但程也枫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丝戏弄成功的兴奋。
　　“为什么是长颈鹿？”程也枫问道。
　　“因为很像你啊。”沉鱼凑到程也枫耳边小声说道，“都——很——长——”
　　程也枫：“……”沉鱼你妈逼，我他妈拧掉你的头！
　　咔嚓一声响，不知道是谁偷拍忘关声音了，程也枫回过头，看见一个匆忙掩饰自己偷拍行径的女孩儿。
　　程也枫皱了下眉，之前在明高的时候就有人拍自己的照片传到贴吧上，自己那时候又坐在窗边，下课想眯一会儿，窗外就挤满了人，夜自修还有人拿闪光灯拍的。
　　程也枫原本也没觉得什么，拍就拍了，反正拍的还行，直到有人拿着照片断章取义，渐渐地班上人都不敢搭理自己，程也枫才觉得有些烦躁起来。
　　如今这位技术不佳的偷拍者，程也枫也不想矫情地走过去让她删了什么的，女孩子脸皮薄，当众下不了台，只是程也枫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但也就是转回了身，没说什么了。
　　“那个女孩子胆子真大，我去要个联系方式。”沉鱼突然说道。
　　“喂——”程也枫下意识去抓沉鱼的胳膊，但却没抓住，眼看着沉鱼往那个女孩子走去。
　　看他们不知道聊了什么，看那个女孩子的脸红彤彤的，看沉鱼真的要了联系方式。
　　程也枫的手就这么愣愣地伸在那儿，事情发展的太快，他来不及反应。
　　因为沉鱼总是一副“恋爱关我屁事”的样子，连女生主动跟他搭讪他也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样子，所以程也枫便觉着沉鱼大概是不会谈恋爱了。
　　那么他就放心了，反正沉鱼也不会跟别人在一起。
　　沉鱼每天跟自己朝夕相处，总会有那么一点动心吧？
　　肯定会有那么一点动心吧？
　　沉鱼每天跟自己腻在一块儿，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睡觉，他不喜欢自己能喜欢谁去啊？
　　所以就算沉鱼面上跟每个人的关系都那么好，所以就算还有个余枣枣在一旁虎视眈眈，程也枫都有种迷之自信。
　　反正沉鱼不喜欢自己也不可能喜欢别人。
　　直到现在程也枫才反应过来，沉鱼喜欢的是可爱的女孩子，是长头发温柔的女孩子，是软软糯糯会撒娇的女孩子，而不是自己这个凶巴巴的家伙，这个拿零分作文的家伙，这个暴躁总是条件反射说拒绝的家伙。
　　沉鱼就是喜欢谁都不会喜欢自己的。
　　“愣着干嘛呢粉哥，走啊付钱去。”
　　“你……”程也枫想问问沉鱼怎么突然要人家联系方式，怎么突然对人感兴趣了，但是好像又没什么好问的。
　　走到收银台，程也枫就愣住，怎么又他妈是那个齐照。
　　齐照看见带着长颈鹿发箍的程也枫时微微地挑了下眉，看到旁边的沉鱼时就笑了下。
　　程也枫觉着齐照这个笑容有点怪怪的，刚要走时听见齐照喊了声“哥——回头。”
　　程也枫下意识回头，就看见齐照举着手机。
　　齐照：“于隽一定很喜欢。”
　　程也枫：“……”
　　“粉哥，你跟那位学妹好像很熟啊。”沉鱼在一旁说道，“她拍你你都不生气诶。”
　　“她拍给于隽看我干嘛要生气。”程也枫说道，“不对，我哪里是那种随便发脾气的人，拍张照片而已，有什么好气的。”
　　“诶粉哥你看——”沉鱼突然就转移了话题，指着前头的一个牌子，“我没看错吧，‘滚床单大赛’，明城国际真的越来越大胆了，我们快去看看——”
　　“不去。”程也枫甩了甩被沉鱼抓着的手臂，“你他妈又玩儿我，每次问点什么我还没怎么回答你就……”
　　“哇——要不要试试我草莓味的新唇膏……”沉鱼读起了牌子上的话。
　　“喂——我还没说完……”
　　“一等奖，小熊□□和跳跳虎玩偶。”
　　“哪里？”程也枫也凑了过去，然而上头并没有写什么小熊□□和跳跳虎，而是明牌钻戒一枚。
　　“沉鱼你他妈又瞎说。”程也枫锤了沉鱼一拳。
　　沉鱼收了收肩，笑道：“我之前听你妹说你特喜欢小熊□□，没想到是真的啊，我怎么没在你屋里见着过。”
　　“那都是小时候了，小时候，我现在是个成熟男性，才不会像以前那么幼稚。”程也枫解释道。
　　“真的吗？”
　　一声清脆的响，小小的明黄色突然出现在在程也枫面前，是一个小熊□□的钥匙扣。
　　程也枫看见沉鱼冲他眨了眨眼：“喜欢吗？”
　　商场里的音乐声揉碎在人群的熙攘里，光被拥挤成一条一条，有那么一束悄然从时光里溜出，在沉鱼的眼睛里待了好久好久。
　　沉鱼的眼睛可真好看啊，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
　　程也枫想道。
　　“喜欢，特别喜欢。”程也枫盯着沉鱼的眼睛说道。
　　沉鱼将钥匙扣放到程也枫的衣服口袋里，程也枫将手伸进口袋里将那钥匙扣攥了攥：“你什么时候买的，你不是一直跟我在一块儿吗？”
　　“我也忘了，可能就这几个月吧。”沉鱼笑着说道。
　　“哦对了！”沉鱼像是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点了下屏幕就转给程也枫看：“不得不说，那个女孩子的拍照技术还挺好的。”
　　照片里的程也枫只露出一张侧脸，高挺的鼻梁，恰到好处的下颌线，嘴唇微抿，带了一点委屈，他带着长颈鹿头箍，一点都不显得滑稽，反而多了种青涩懵懂，他低垂着脑袋，身子侧向沉鱼那头，单看照片，程也枫似乎正要抱向沉鱼，店内的光打得正好，阴影相互交错，像是偶然间想起的一场梦。
　　“你……是为了这张照片去要的人家联系方式？”程也枫干巴巴地问道。
　　“不然呢？”沉鱼将这照片发给程也枫，“难不成你觉得我对她有意思？”
　　“难道没有吗？你不就喜欢这种长发可爱的女孩子？”程也枫忍不住就想笑，用手按了按嘴角。
　　“我说过吗？什么时候？”沉鱼一脸疑惑，“我就随便说说你怎么比我还在意？”
　　“我没在意。”程也枫否认道，“我就随便问问，还有……就是……你没想过在高中谈个恋爱什么的？”
　　“没有喜欢的女孩子。”沉鱼说道。
　　程也枫抿了下唇，看了看四周又踮了踮脚尖：“那……你给我抱一下吧。”
　　“可以啊。”沉鱼也没问为什么，就对着程也枫张开了双臂，“不就是个钥匙扣吗，有必要这么感动吗？”
　　“我才不感动，随便说说而已。”程也枫转身就走，沉鱼笑着耸了耸肩，收回双臂，往程也枫那儿走了一步，程也枫却突然回过身将沉鱼紧紧抱住了。
　　周遭似乎是有低呼声，但沉鱼听不太真切，他想着这冬天的衣服这么厚，还能听见心跳声，这么铿锵有力，跳个不停，他想着程也枫还真是朝气蓬勃，这个想法只是出现了一会儿，他很快意识道。
　　不是的，这不是程也枫的心跳。
　　这是自己的心跳。
　　沉鱼的眼皮不住地颤动，然程也枫拥抱完只是一脸兴奋道：“说好了！你不能谈恋爱！你绝对绝对不可以谈恋爱的！”
　　“嗯。”沉鱼机械地点了点头。
　　“我也不谈恋爱，我高中就想读书，我们一起读书，学习，怎么样？！”
　　“嗯。”沉鱼继续点着头。
　　“那……我们现在回家吧，走吧走吧——”
　　“我……”沉鱼开口道，“我想回我那儿拿点东西。”
　　程也枫小声啊了一声：“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沉鱼本想着晚了就不回了，可看着程也枫的脸头一回有种不忍的情绪：“回吧……”
　　“那我送你。”
　　“不了。”沉鱼别开脸，“我打的，很快的。”
　　“好！”程也枫头上的长颈鹿头箍一直没拿下来，他似乎已经忘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就是关上家门就忍不住跺起脚来，手指放在嘴里咬了咬，他又忍不住疯狂地拍着程于隽的房间门：
　　“程于隽——出来——程于隽——”
　　程于隽打开门，就看见带着长颈鹿发箍一脸兴奋的程也枫，原本她看着齐照发来的照片她还觉得不真实的很，她哥！程也枫！明高一哥！传说中的□□太子！居然他妈的带动物头箍？！还他妈一脸兴奋？！
　　“程于隽我跟你说！”程也枫说着就开始傻笑，半天没说下去。
　　“你有病，再见！”程于隽说着就要关门，程也枫赶紧拦住。
　　“好了好了我跟你说我真的跟你说！”然而程也枫依旧是傻笑，笑着笑着还把脸埋在手里笑。
　　“嘭——”程于隽不知怎么觉得心有点塞，他哥真的变得好蠢好幼稚，好害怕他被人嫌弃。
　　程也枫笑着回到房间，踹了拖鞋倒在床上，蹬了蹬脚，抱着被子来来回回翻滚了好几圈，最后才在被子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沉鱼身上总是香香的，无论用什么沐浴露，他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被子上似乎也残留了他的味道，程也枫抱着被子，就好像抱着沉鱼一样。
　　沉鱼很瘦，但抱起来的手感很好，软软的，程也枫当时忍不住便越抱越紧。
　　程也枫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拿出口袋里的钥匙扣，一想到商场里的拥抱就忍不住想笑。
　　“程也枫，你真的太有种了！”
　　“你他妈就是个真男人！”
　　“是男人就要上！”
　　“程也枫你真的太有种了！你真的太有种了！你真的真的太有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