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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他乐意被他 ...

  •   渐渐的,卫故依稀看见几道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战旗迎风飘扬,率领队伍的那个人,一身银色铠甲竟然令人有些晕眩。那人身侧,是由八位老将护送着的一辆马车,上面躺着的人被一卷草席裹着,外面又覆盖了一层战袍和一面被烧的残缺的战旗。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江锋国,江老将军。
      太远了,卫故看不清江倚的神色是喜是悲。不知怎的,他居然无端的有些紧张,那藏在披风下的手,竟冒了汗。一会儿见面了,该说些什么好?不,万一他还会像六年前一样,连个眼神都不肯给我呢?思至此处,卫故居然有些后悔一刻钟前做的决定。
      直到一声沙哑又熟悉的声音响起:“吁——”
      卫故终于见到江倚了,也终于被他直视着了。

      二人相互片刻,江倚最先垂眼,翻身下马,行五步半,铠甲声清响,于卫故半丈距离,单膝跪地,左手握拳,右手紧贴,微低头:“臣,江倚叩见陛下。”
      卫故哑然片刻,摘下绒帽,上前几步,伸手想要抬起江倚的手,却被他躲过。卫故怔了半晌,有些茫然却也明了江倚为何如此。好在由于冬日穿的厚,且披风被风扬起,恰巧遮住后面一干大臣们的视线。
      “将军不必如此多礼,快快请起。”卫故只得做个虚的动作,示意江倚起身。
      江倚起身后退两步,“多谢陛下。”
      不知为何,卫故觉得此刻他的心,就像这寒冬腊月里的天气,凉的彻骨。

      进城后,百姓们大都聚拢在街道两边,纷纷为凯旋而归的将军喝彩。有眼尖的百姓瞧见最开头虽然将军,但是紧跟其后的不是随军队伍而是一座装饰和用料都极其高贵的轿子。人群中不少交头接耳讨论的:
      “这…不是将军凯旋而归吗?怎的还有一座轿子?”
      “难道里面是将军从边塞领回来的女子?”
      “嘘,别瞎说!那是天家的人。”

      江倚驾着马,目光偶尔触及被侍卫拦着的百姓们,本应没什么看点,但却在触及到某个地方时,有些微怔——那是一对较其他兄弟之外,举手投足间十分亲密的人儿。
      高的那人手执一把伞,他把伞交给旁边的男人,表情严峻着说了些什么,拿伞的人突然侧过头来吻了吻对方的嘴角,笑得狡黠。被偷袭的人没什么动作,只顾着给他系好披风,忽而低头说了些什么…
      江倚完全不用多想,他一眼就能看出那两人是何关系。喉结滚动一圈,牵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心里有许多疑惑。他到现在都记得卫故说的那句“只觉他们恶心,让人厌恶,多看一眼都嫌脏”,这句话伴随了他无数个日夜,只要一想到卫故说这话时的语气和表情,心脏就抽疼。
      在塞外的那些日子,只要每每一想起卫故,那总是忍不住的,遏制不住的思念,随着北风呼啸飘向远处。他想给卫故写信,想问问他是否过得好?有没有受那些顽冥不顾的阁老们的气?有没有……定下婚约?可他不能,他只能公事公办的将一切跟战事有关的事件写进信中,带着那缠绵不断的思念。
      他想回去见他,想拥抱他,想跟他说话,想跟他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只要跟卫故待在一起就足够了。可他不能,亦不敢,这场仗还没彻底结束。

      三日后,江倚换上官服,从府里出发前去面圣。
      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次面圣的地点不在金銮殿而在御书房。
      卫故依旧在批奏折,听见门声,头也不抬,“来了?坐。”
      江倚只得坐下,他无法判断此时卫故的状态,好像那六年时间在他们二人之间画下一笔横沟,他在这头,卫故在那头,二人只能隔着横沟遥遥相望。
      长福给上了茶之后,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一时之间,只剩毛笔沙沙声跟卫故放奏折的声音。
      “江卿,可否替朕砚个墨?”江倚也不去瞧卫故,只默默喝茶,一盏喝完便自己动手又续上一盏。听到卫故的话时,一不留神,手中的盖与杯沿发出的声音格外响。

      江倚站在卫故右侧,一言不发地研磨,视线只落在砚台中的墨上。直到听见啪一声,一本奏折被扔的老远,他才回神。
      “这些老家伙们…”卫故说了一半似是反应过来旁边的人不是长顺长福,便没了下文。
      在江倚看来,他和卫故之间,终究是有了隔阂,以往二人什么话都说,无论好的坏的,总之不会遮遮掩掩,除了那场不欢而散,他没有说实话。

      身为君臣,到底是为皇帝做事的,理应为君分忧。江倚如是想,于是开口道:“陛下可有烦心事?”
      “嗯?”
      “或许臣可以为陛下分忧。”
      “哦?那朕要多谢江卿了。”卫故的语气丝毫没有变化,但内心其实已经在想:看来还是老样子,江润之,这下你跑不掉了。于是语气更加平静,“就是老家伙们一个二个赶着给朕说媒,真真让人心烦。”

      江倚闻言,居然松了一口气:原来卫故还没立后。可转念一想,为什么他登基三年多了,还不立后?孝期已经过去了,按理说,是该立后了,难道是有什么别的事耽误了吗?
      “这…恕臣无能。”江倚停止研磨,朝卫故行了礼,“若陛下无其他事,臣先告退了。”
      他实在做不到,替心上人解决他的婚姻大事,他没有这么大度,他很小心眼的。他的脚刚落在最后一节台阶上。
      卫故见状,放好笔,只是双手抱臂,没有别的动作,冷声道:“朕同意爱卿走了吗?爱卿不是要替朕分忧吗?这还没分忧,爱卿倒先打退堂鼓了?”
      江倚不用回头看,就知卫故此时此刻的表情。

      江倚不说话,只听衣服布料摩擦声,接着自己的手腕就被抓起,整个人被带着回到刚才他一直坐着的那个位置上。
      “江卿怎么不说话了?”卫故没有松手,反而将他的手举高,盯着江倚的眼睛,不愿错过一丝情绪:“嗯?”
      江倚不是不会反抗,但这是卫故,他不愿反抗,他乐意被他触碰,如果可以的话,卫故对他怎样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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