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求爱法则》7巧

14、法则九：最近的距离 亲密的距离

　　林牧远虽然在建筑设计领域已经占据了一席之地，引得许多花痴小学妹趋之若鹜，也开始代表公司领各种国际奖项，但是在公众知名度这一块，和另外三人不可同日而语，具体体现在林牧远是唯一一个有空上楚默公司来试镜试装的。

　　当天约好了晚上7点，林牧远6点50分准时出现在前台。前台小姑娘以为是哪个明星模特亲自登门，望着林牧远帅气精致的脸，愣是隔了一分钟也没想起来这人是谁，甚至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这市场上还有哪个帅哥明星是我不知道的？

　　林牧远被盯得周身不适，只好再次开口，“麻烦联系一下，我约了楚默，来试装的，我姓林。”

　　前台小姑娘持续盯着林牧远，笑得瘆人，一只手熟练地拿起电话拨通楚默的直线。“楚默，你什么时候联系了这么帅的小男模，你也不给大家share，这不厚道啊！”

　　林牧远明明还在前台站着，这话听得一清二楚，可是为免尴尬，只能假装看风景，什么也没听到。

　　楚默一分钟内就出现在了前台，似乎生怕来晚林牧远就被前台小妹吃掉了。

　　林牧远寻着脚步声回头看到楚默，确实胖了一圈，本来还算有一点瓜子脸，现在整个成了肉嘟嘟的婴儿脸，倒是比之前更显年轻可爱了一分。林牧远回忆着这些年里见过楚默的几次，好像从未见过她留那些小女孩喜欢的刘海，也没有染过头发颜色，总是把头发平平素素地放在肩头，或者像今天这样全部梳在脑后，扎成一个毫无特点可言的马尾。

　　但楚默还是那么出挑，走在人群中，即使个子也没有像姚芝佳那样高挑，林牧远总是能看到她——从那年地震到现在都是如此。

　　在前台小妹追逐的目光下，林牧远感觉看见楚默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至少楚默比她正常很多。一边跟着走进一间摄影棚，一边问道：“你们公司这么拼吗，前台7点都不下班。”

　　楚默熟门熟路地带林牧远坐到摄影棚里的小隔间化妆台对面，一边跟他说：“你别看是个小前台，人家每天开玛莎拉蒂来上班的，说是就喜欢这种轻松无脑的工作，看上的是我们行业的时尚感和快节奏，偶尔还能见一见明星。她的下班时间主要看她今天约的局是几点。”

　　林牧远歪歪嘴，没有再说话。楚默安顿好他之后就走开去拿衣服了，化妆师开始忙不迭地在他脸上涂涂抹抹，糊状物一层叠一层，林牧远感觉自己像一面3D艺术墙，被没有感情的机器层层粉刷着。

　　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楚默从远处冒出来，见他已经开始化妆，大叫一声：“啊！Peggy怎么开始化妆了！我还没给他换衣服啊！”

　　被叫作Peggy的化妆师停下了手，笔刷愣在林牧远的右眼睑处，不知怎么回事。林牧远自然更是一脸懵地望向楚默。

　　她匆忙跑过来，手臂里挂着十来件厚薄各异的服装，大多都是奶油一样温暖的颜色。

　　“哎呀不好意思楚默，我想着他们都是穿衬衫西装之类，以为没有套头衫，所以先给上妆。”Peggy见到楚默手里的一件象牙白套头毛衣，顿时明白了她尖叫的原因。

　　造型的规矩永远是要先换服装，再化妆，最后做头发。尤其是女明星，衣服套头穿的，露肩露脖子露胸什么的，都需要换装之后再来给化妆师全盘修饰，也不会因此弄花妆面。发型就更不用说了，必然要放在所有环节最后才不会被轻易破坏。

　　Peggy自然不是不懂，只是想着这么个建筑专业人士的造型，除了衬衫就是西装，都很好穿，先化妆也未必不可——况且Peggy一会还要搭前台的玛莎拉蒂顺风车去约会，时间紧急。

　　不成想，和楚默合作了这么多年的默契在今天被打破，楚大造型师给这么一个建筑专业人士找来了一堆，不，是好几堆男友风的造型服装，奶油色高领套头衫，象牙色毛衣配浅色卡其裤，棉麻圆领衬衫配同质地长裤……

　　这哪里是在给一个建筑专业人士做造型，简直就是在装扮自己的男朋友准备出门约会！

　　Peggy从楚默手里的衣服很直观看出了端倪，这个男人必然是楚默的幻想对象，虽然不知道楚默正在追他，可也七七八八都猜到了。

　　Peggy忽然灵机一动：“这都化一大半了，再卸妆也不好弄了，要不楚默你一会帮帅哥换衣服吧，尽量别碰到脸就行。”

　　真是冰雪聪明的小姑娘。

　　楚默一下红了脸，绯红瞬间蔓延到耳根，因为高高梳起的马尾，整个面红耳赤的过程毕露无疑。

　　林牧远反而还什么也不知，呆楞地左右看看化妆师和楚默，她们的对话嘎然而止，留他坐在这打着大灯的镜面前，不知所措。

　　“只能这样了。”楚默冷静下来，低头靠近林牧远一些。“你先化妆吧，一会我帮你换装，这些衣服都是品牌赞助的，就一件，弄脏了挺麻烦。”楚默无奈地看看林牧远，好像这事她也很不情愿似的。

　　林牧远从楚默的表情里终于读懂了，为了避免弄脏大牌赞助的独一件的服装，他一个没化过妆的成年男子，要一个女生帮忙换衣服，这个女生这么巧，就是楚默。

　　又不是没见过，没摸过，也不知道两人这尴尬模样是怎么了。

　　因为试镜，不需要严谨补妆，Peggy完成工作后如期搭上玛莎拉蒂顺风车，留楚默在摄影棚的小隔间里，思忖着怎么帮林牧远换衣服。

　　“那个，我先帮你换上衣，然后你再自己换裤子。”楚默尽量保持镇静，也不是没帮男模特换过衣服，何必显得没见过世面。

　　林牧远站起来，小隔间的四周都是错乱的摄影灯，有的暖黄，有的煞白，毫无章法地打在这个狭小空间里，无人看管。

　　而站在乱灯照打的中心，林牧远感觉换衣服这件事变得格外尴尬。就像要在打好追光灯的舞台上表演一样，虽然观众只有楚默一人。好在自己穿了一件衬衫，不用刮脸就可以脱下，林牧远在现场唯一观众的注目下，一颗一颗解开衬衣扣子，脱下身上仅有的一件衬衫，然后光溜溜地站在灯光里，等待楚默把第一套衣服拿给他。

　　楚默转身过去把其他衣服都挂在简易的衣架上，耳根的热度还在燃烧，她侧对着林牧远，目光却时不时飘过去，像极了猥琐的偷窥大叔。

　　倒是林牧远本人，并没有因为露着上身有太多不适，况且他身材那么好。平直的肩膀，锁骨拉撑着胸前和肩膀两侧的肌肉，厚实，有力，双臂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型却也不过份突出，是能撑起各种衣服的好苗子。腹肌只是些许线条，并不夸张突显，可是肩宽胸厚，肚子和腰间没有一丝赘肉，倒三角得刚刚好，配合这180几的个子，哪里还用楚默特意搭配什么衣服——穿什么不好看，不穿都好看。

　　楚默照着iPad上准备好的照片，把一件套头圆领的粗棒针织毛衣递过来，是渐变的焦糖色，格外有秋天的感觉。林牧远低头看着她，不知道如何下一步动作。

　　“你先坐下吧，你这么高，我……弄不好。”找不到合适的动词，楚默说完“弄”这个字后，也感觉怪怪的。

　　林牧远乖乖坐在刚才化妆的椅子上，脸正对着楚默的肚子，好在她喜欢穿宽松的衣服。

　　楚默从衣服下摆撑进双臂，一直伸到领口，想尽可能把圆领套头部分撑开一些。林牧远直挺挺地坐着，双手老实巴交放在双腿上，想帮把手，却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忽然，楚默靠近过来，比刚才正脸对着肚子的距离还要再近几分，就差直接把上身扑到林牧远的脸上了。她举起双臂，宽松肥大的长衬衫跟着抬起来，发出摩挲的声响，就在林牧远耳边。她将双臂再挪到林牧远的头中间，尽最大可能撑开套头圆领，下蹲着，往林牧远的头套上去。

　　为了避免衣服蹭到妆面，楚默一点一点半蹲下来，小心翼翼把毛衣领套进林牧远的头，到了领口时，她很有经验地拖着林牧远的头，毕竟发型还没抓，可以随意破坏，这样一来，留给前脸的空间就又大了一些。

　　林牧远被双手托头的瞬间，整个人僵硬到了极点，毛衣产生的静电在眼前噼啪作响，焦糖色的针织衫被撑得很开，透过那些粗棒针织间的小孔，他只能看到外界透着各种奇怪的光，以及一个圆圆小小的脑袋，挡住了光线，形成眼前唯一一个阴影。

　　停了大概半分钟左右——实际上可能并没有那么长时间，楚默终于把领口撑着拉了下来，成功躲过了林牧远的脸，一点也没碰到。

　　林牧远露出脸的瞬间，正对上楚默一脸焦急、眉头微蹙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样子，马尾不知何时已经凌乱飞散，额前和双鬓都随意扬着几缕发丝，认真、急躁、好看、凶巴巴的。

　　楚默见林牧远愣愣盯着自己，感觉周遭被模糊了一千倍，只有眼前的画面被无限放大，大到每一粒灰尘的飘浮轨迹都能清晰看见。林牧远轻轻眨眼，长黑的睫毛在错乱的灯光里扑闪着，配合定定的眼神，像在说些什么。

　　她赶紧拉回思绪，低下头去，林牧远也紧跟着咽了咽口水，低了头。“那个，你把衣服先穿好吧。”楚默清清嗓子，说回正题。

　　林牧远跟着“哦”了一声，倏地站起来，胡乱在毛衣里摸索着衣服的袖子——毛衣没全拉下来，他大半截腰还露在外面，这模样像个弱智小儿。

　　楚默忍住笑，伸手帮他找衣服的底边，期间无意碰到了他的皮肤，可能因为手指冰凉，林牧远像打嗝一样抽搐了两下。

　　两个人都不说话，一通胡乱摸索，终于穿好了毛衣。楚默留下浅蓝色的水洗牛仔裤，让林牧远自己换上，出去叫发型师和摄影师作准备。

　　Kyle第一次见林牧远真人，妆发上来之后，他像个十足偶像，不比以前拍过的那些男明星差半分。唯一和男明星的区别，大概在于他镜头前什么也不会。

　　Kyle先和林牧远耐心沟通了一番，告诉他只要自然地坐下，站立，盯着一处想想事情，再和自己随意聊聊天笑一笑，把道具分别放在身体的ABC位置定一定……林牧远脑子是好，把这些步骤都牢牢记住了，在镜头前一遍两遍地摆拍，越来越自然流畅。

　　最后一套衣服，也顾不得妆面还有没有破坏，大家都只想快点下班回家，林牧远也掌握了楚默的穿衣大法，自告奋勇进去换装，果不其然，鼻头和额前的妆全被蹭花了。

　　好在上一套衣服是备选，不用太多在意弄没弄脏，Peggy早早走人，楚默只能拿自己的粉饼去稍微补一补，Kyle连轴转了好几天，累得瘫坐在一旁，像是十天没吃饭的僵尸。

　　楚默再次靠近林牧远，用粉扑沾一沾手里的粉，忽然停在半空。

　　“嗯，这个粉饼是我的，你……不介意吧？”

　　“没事，你不介意就行。”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林牧远的声音温润如流水。

　　楚默凑地再近一些，细致地把粉按压在林牧远的鼻头和额头，彼此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眨眼间，睫毛都快要刷到对方脸上，他们谁都不敢大喘气。

　　本来已经瘫倒的Kyle顺势瞄了一眼，发现楚默的耳根红成一片海，他可从没见过楚默这副害羞的样子，好像一下子也看出了点什么，举起手中的镜头，拆掉了闪光和灯线，悄悄按下快门。

　　镜头里的楚默像害羞的少女，明明在给人补妆，眼睛却一直搭着，不敢直视眼前的男人。而林牧远嘴唇紧闭，下颌收紧，微侧着脸正对楚默，双眼温柔地看着她轻垂的眼皮，两人像极了偶像剧的画面定格，稍微加点光线就可以做宣传海报。

　　Kyle倦意尽失，看着相机里刚抓下的画面，感觉这是今天拍最好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