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若凡林间》山古君

4、第 4 章

　　血止住了后，我让莫凡再多买点君可利备着。然后看着林若额头前急出来的汗，从兜里掏出纸巾替她擦了擦，扔垃圾的时候看见了顾倩在不远处凌冽的看着我。
　　寒风刺痛了我的脸，心脏似乎已经变得麻木起来。我垂下眼帘，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
　　如果月亮不是依靠太阳才能发光，那么它会不会也骄傲地白天跑出来遛弯儿？可是月亮永远不可能独立，从天地混沌宇宙初生它就依附在太阳底下，不可能变更。
　　运动会结束后，我依附在顾倩身世背景下当校医的生涯结束。那时候可能我们都没有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父母把他们多年攒下来钱加上我这几年的工资，我在学校两条街以外的地方开了家小药店。
　　来我这里瞧病的人不多，大都是些感冒咳嗽的小毛病，大部分时间我都是一个人在店里闲着的，日子过得很是清闲，偶尔刷剧打游戏。窝囊的人生就是这样名副其实。

　　很久很久以后，我这样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时间究竟走了多久了，某天下午，临近黄昏。我新开局的游戏正在生死存亡关头，想着这句结束就关门睡觉。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吓得我差点丢了手里的鼠标。
　　“医生，我想开点君可利……”我看着屏幕里已经over的角色，很是不爽的将脸转向来者。门前站着的正是莫凡。
　　拿药的时间我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这个点儿，他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没去上课？”把药递给他的时候我问道。
　　还没等莫凡回答，我就想起来他是总所周知的副市长儿子，旷几节课这小破学校应该也不会念叨什么，毕竟连林若当初那般棘手都能够接收下来继续培养。有钱人家真是好啊，要是我也是什么副市长的儿子，现在恐怕已经和顾倩结婚了。不过有钱人的家庭也不总是幸福美满的，早几年前副市长刚坐上位置就有人曝出他有一个私生子，并且后来各方面隐晦的指示，这个私生子就是站在我面前的莫凡。这也就是为什么学校对莫凡的包容性极强，每位科任老师却都对他十分嫌弃的原因。私生子嘛，毕竟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上课？”莫凡反问我，然后又苦笑一声：“去哪儿上课？林若难道没有告诉你吗？”
　　我被这连续的三个问题问住了。
　　林若？我想想看自己有多久没有见到过林若了……三个月还是五个月？霎时我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暮春了。
　　我走出店外，果然，路边的树木早已绿得深沉。我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从何时开始，渐渐减少了衣物。难怪我现在坐在电脑跟前打游戏都不觉着冷了。
　　“没有……”我木然地摇着脑袋。我和林若在一起本来就是她的主动，她好久没来找过我，我也就忽视了她的存在。毕竟，当时莽撞答应，也是稀里糊涂的，从来没想过要怎么着，就陪小姑娘玩玩儿打发时间吧。
　　莫凡拿过君可利以及我送给他的维生素c，付钱之后连连苦笑了几声，一句话也没多说就离开了。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被夕阳拖得长长，想起他的语气里平添了太多的忧伤，表情也是一脸惆怅，再也不是我印象中那个一开心就笑得露出一副好牙的傻里傻气的少年郎了。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莫凡。
　　后来，我还是从来我这里买药的学生口中得知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时间得再次追溯回到冬季运动会。

　　顾倩在亲眼目睹我给林若擦汗之后，把我和林若的事情捅到了学校领导那里。
　　我还记得当时在办公室里，就在运动会结束的第二天，顾倩指着我的鼻子，红着眼眶愤怒得像一头母狮，和我记忆里端庄贤淑的模样截然相反。她先是数落我，然后发狂似的骂我，情绪像是火山喷发怎么也压制不住。
　　曾经她有多爱我，现在就有多恨我。
　　我并未料想到我那个无意的举动会给顾倩带来这样大的刺激。
　　原本学校就是看在顾倩的面子上我才能得到在校医务室工作的机会，如今这样闹得天翻地覆，我更是要卷铺盖走人了。
　　幸好这件事情只是学校私底下商量着处理，林若作为当事人之一被拉去教育了一番写了检查就“无罪释放”了。
　　莫凡这个傻小子是最后一个知道我和林若交往的人。可是他并不知道我和林若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以为是他向林若告白的第二天林若才跟我在一起的。他很好奇，为什么林若拒绝了莫凡的心意。于是，莫凡就在当天傍晚，风风火火地找到了正在食堂吃饭的林若。
　　他赶去的时候，林若正在将自己碗里多出来的鸡腿和肉松饭团分给同桌的男生。受到林若“恩惠”的男生几个，正拍着马屁夸奖林若“仗义慷慨”之类的话，几个人的笑声刺痛了莫凡。
　　莫凡很生气的走上前，一把把林若从座位上拉了出来，到了楼道口。
　　“这些都是我为你准备的。”他说着，语气里夹杂着浓浓的鼻音，说完后嘴巴瘪着，眼含泪水，委屈极了，像一只受伤的小狗。
　　“我不喜欢，不想吃。”林若回答的语气里面尽是厌恶的情绪。莫凡单纯的以为真的只是林若不喜欢，他准备的这些食物不合她的胃口。
　　他收起哭腔，丝毫看不懂林若的不耐烦继续问道，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并且是在头一天已经知道他的心意之后。
　　林若彻底发飙了。从我被学校赶出去以后，接连着的几天已经有好多人问过她这个问题，现在就连这个傻子似的小跟班也来质问他，林若暴躁地骂道：“我他妈的和谁在一起，关你屁事！”说完以后，林若便准备回去吃饭，却不想莫凡竟然上前拉她。她无意的推了一下莫凡，然后头也不回的扎回了食堂。
　　林若不知道的是，在莫凡被那不经意的一推踉跄后退几步之后，脚下踩空，顺着楼道滚了下去，后脑勺不断地流着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