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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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地来说，这不是彻底的变异者，彻底的变异者是无法复原的。从意识和□□的双重意义上来说，变异者已经死亡了。”
“另一方面，斯蒂芬森委员带来的，确实是接受了一阶药剂改造，并且改造成功，但是快速进入了崩溃阶段的新人类，从程度上来看，属于紊乱者中程度比较轻的那一种。”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那名方才当众完成了一项上帝的奇迹——或者是一项高超的魔术表演的海莉·拉佛尔如此说道。但是她的解释，对于让现在会场的温度降低来说，实在是聊胜于无。
对于基地里的一般人来说，他们未必能够分辨彻底的变异者，和还有希望复原的紊乱者之间的差别。
如果是像威尔曼队长这样，不得不和许多紊乱者打交道的人，他们虽然也会很激动，但是不至于像现在一样，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当做是某种奇迹。
“但是，如果用药过程一直处在我们的监控下的话，这种程度的崩溃，在发展到这个阶段之前，就会被遏制住了。”博士接过话题，他看着依然不能动弹的斯蒂芬森委员的方向。
“所以，斯蒂芬森委员，您大可不必担心艾德雯娜今后要面对这个未来，她的牺牲已经结束了，她不需要再付出更多的代价，在地表的时候，她的基因崩溃问题，就已经被彻底治好了。”
随着博士冷静到冷漠的语气，会场中的气氛渐渐沉淀下来，他们听见博士说：
“我们为什么没有公布这些一阶药剂使用者的情况？因为我们已经跨过了这一步；”
“我们为什么没有担心这又是一次失败？因为我们已经拥有了即便失败，也不会带来问题的保险手段；”
“我们是要将所有人都带入深渊吗？我们有这么疯狂？不，我们会这么做，会不经过委员会赞同，就贸然开展这一次公告大会，完全是因为，”博士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
“——完全是因为，委员会在不想看到药剂真正成功，如果通过正常流程，我们的成果永远不会被基地中的大家知道。”
“啪嚓”一声，一个新的全息影像，代替了之前一直在舞台和所有现场播放器中放映的地表风光，一间光线良好的会议室中，一张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是的，我想大家都想明白了，那么，我提出一个动议……关于是否清除地表开拓实验室，并向民众宣传他们已经集体变异的动议。”
“我先投票，我同意。”
画面中的人这样说道。
“你们怎么会——不，这是伪造的！”舞台上，另一位郎道尔·斯蒂芬森委员忽然挣脱了某种束缚，他用和全息影像中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形象，这样说道。
但是，他的抗议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画面还在继续。
“关于地底种族改造……弗雷克的建议是……切诺温的建议是……在我们清除开拓实验室，并合理公布证据之后，对于舆论的扭转就可以进行，乐观地估计，两年后，将基地全员改造成地底种族的提议，就可以推行。”
“民众是愚蠢的，是盲从的，但是我们依然需要为此做出一些妥协……事实会证明我们的判断，人类的未来在地底。”
会场中忽然鸦雀无声，只有台上的全息影像还在继续。
很快，画面的背景又换了一个，依然是斯蒂芬森委员的脸，背景则是基地中，特殊行动小队驻扎的地方。
——“长话短说，女士们，先生们，我们要准备面对最坏的可能。”
——“用别的手段恢复网络的控制可能已经不可能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封锁会场、物理切断通讯和转播，并且，如果必要的话，”
——“抹除中心会场，以及会场中的所有人，事后推给开拓实验室就可以了。”
——“我会去拖延时间，你们问弗雷克要人，做好必要的准备。”
“……”
死寂，此时的会场是一片死寂，人们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什么，或者他们完全理解了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于是认为自己正陷在一个最荒诞的梦境之中。
他们看见了什么？这些记录是真是假？
开拓实验室给他们看这个的意思是什么？他们说了什么？对了，他们说，他们会采用这个方式公布药剂的成果，是因为他们知道，如果通过委员会，他们的成果永远不会被公众知道。
不仅如此，委员会竟然并不想回到地表！
他们还打算——他们竟然打算！用“清除”的手段，对付已经在地表立足的开拓实验室！
他们还要将这整件事伪装成开拓实验室自己的失败，然后用这个“事实”，来教育他们，告诉他们，回到地表是错误的，只有地底，才是人类的未来……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进行改造“地底人类”的工作！
老麦克罗姆一听到“地底人类”这几个字，身体就止不住地打了个寒噤。他也许在所有科技方面都没有深入的了解，平时也绝不会对日常需要的一切技术追根究底，他知道自己不懂这些，也就绝不会认为自己在这方面有任何发言权。
但是，“地底人类”！这个冰冷的字眼着实刺痛了他，他是真的不懂，所以他只能想到冰冷、潮湿、肮脏，失去视力，永远窝在地底或是下水道里的鼹鼠、老鼠，那些皮毛肮脏，四肢细长，生活在细长的巢穴里，永远不知道天空是什么样的可悲的生物！
人类的未来，难道就是这样吗？
他就是为了这样的未来，而一直活到现在的吗？
不！如果是这样，他宁可死在天灾之下！甚至是变成那种怪物！
这种时候，理性是什么？不对不懂的事物指手画脚的克制是什么？专业的人士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需要将这些困难的事情交给他们就好了等等这些想法，他已经全部不记得了。
会场中，和老麦克罗姆分享相似的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大家的情绪已经处于爆炸的边缘，他们只是缺一个火星，又或者是一直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安抚住了最后的理性，否则他们早就冲到台上，将斯蒂芬森委员揪出来问个明白了。
在这个时候，和某种未知力量做斗争的斯蒂芬森委员，以及他身边的特殊护卫们，已经纷纷挣脱了束缚。
舞台一角，艾德雯娜的形象再次晃动了一次。
“这是伪造的！这些都是他们营造的心灵幻象！公民们！看看艾德雯娜！他们可以肆意操纵你们的心灵！”
斯蒂芬森委员的金发凌乱，大幅度地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在他指着的方向，一直静静站立的艾德雯娜的心灵投影，又恢复了和真人一般无二的状态。
“哦，闭嘴吧。”舞台上，不知道是哪个年轻人发出一声嗤笑，“委员您对于拖时间战术的坚持精神，实在是令人钦佩，不过，您还没有接到自己人的联络吗？现在已经不必再装了吧……”
又是一声轻微的声响，另一段实时影像出现了，这段影像已经不仅仅局限在舞台的位置，而是在偌大的中心会场的所有人角落中同时出现，让大家顿时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地方。
根据地标，大家很快认出，这就是会场外，不远处的几处道路上的景象。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战士在这些地方行动，他们经过的地方，一些基地中的通讯基站已经被破坏的景象传来，显然不是刚刚经过的这批人做的，而是发生在更早一些的时候；
画面中，这些战士已经十分接近中心会场，而在这一队战士的视角里，现场的观众们还能看到，在他们视线中的中心会场，会场外，已经建立起了一道封锁线，而一些自动武器和路障，已经在那里架设了起来。
这些自动武器，用于毁灭一个中心会场，实在是绰绰有余的。
而当这些战士加入进去，这条封锁线就正式完成了。
看见这些景象，斯蒂芬森委员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就在这时，一声微不足道的提示音，从斯蒂芬森委员身上传来，斯蒂芬森委员的表情微微一变，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举动，他的这次私人通讯，就被不知道谁自动公开了。
——“郎道尔，我们已经就位，你尽快撤——呃，发生了什么？”
通讯的对面，一头银发，有着一把漂亮的银胡子的辛格·李委员如此说道，画面中，他拿着他的文明杖，背景正是中心会场之外，已经基本完成的封锁线之前。
为了截断转播，委员会早已物理切断了中心会场向外广播的信息通道，所以，即便是需要负责处理此事的委员会，他们对于会场的情况掌握，也基本来自斯蒂芬森委员通过委员会内部网络传来的，零星的报告。
他们事先的约定是，事态的发展完全靠对方的判断，当对方发出事态不可控制的信号的时候，他们就会立刻进入彻底抹消中心会场，以及其中所有人的流程。
对面的辛格·李委员并不知道自己的通讯被公开，但是，他可以明显感到斯蒂芬森的状态不对劲。
“不，不用等我撤离了。”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斯蒂芬森委员道。
“现在就进入清除程序，”他面无表情，语气就像是在冰面下静静燃烧的火，方才的大声疾呼仿佛都是他伪装出来的，“我再说一遍，现在就进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动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