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款购买魔法塔之后[快穿]》烟云一盏

26、为了人类的未来

　　白石基地完全崩溃了，基地内的人悉数变异，封闭的地底基地中，那是一副远超他们在地面时所见识过的，人间炼狱一般的景象。

　　这件事，对委员会造成了十分深重的心理阴影。

　　白石基地发生了什么？是他们的改造项目出了岔子，还是发生了别的意外？

　　——不，不太可能是发生了别的意外，除非是因为他们的全体改造项目让他们集体变异，否则委员会很难想象，以白石基地的能力，以及他们现在已经知道，对于这些变异怪物来说，已经不能将他们视作原本的人类个体，他们在下手消灭它们的时候不会再有任何犹豫和道德上的负担的情况，只有一部分人因为别的原因变异，会造成这样灾难性的后果。

　　那么，将人类往更适应天灾因子的方向改造，是不是就是所有错误的根源？

　　他们是不是一开始就想错了，他们要做的，不是想办法回到地表去，而是带领剩下的人类，尽快适应地底的生活？

　　地表还是地底，从此之后，就成了委员会内部的一个问题。

　　从此之后，他们封存白石基地事件的真相，对天堂高原基地实施更严格的管控，白石基地的事，被他们宣传成一次地底火山喷发引发的灾难；

　　从此之后，他们对于所有的研发项目，都要求强力的控制；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问题的答案，终于缓慢而坚定地，彻底倒向了地底的这一边。

　　在支持博士的基因改造项目的一开始，委员会实际上就已经打定主意，他们要的是成熟的基因改造技术，好便于他们将基地全体，逐步改造成更适应于地底生活的“地底种族”，而非和博士，以及基地中绝大多数人想的一样，要让他们最终回到地表去，“重建人类美好家园”。

　　虽然，这个决心，在第五研究室集体出走之后，因为他们在地表确实成功立足，于是也有一些委员在心中发生了一定的动摇，但是，随着一阶基因药剂会导致基因崩溃——也就是所谓的最终变异成变异怪物的消息传来之后，委员会心中，一个长久以来，关于白石基地为何崩溃的谜题解开了，同时，他们也更加坚定地认为，他们所选择的道路，才是人类真正的希望所在。

　　这就是斯蒂芬森委员所说的，“我们是对的，他们是错的”。

　　斯蒂芬森委员的发言，终于再次统一了委员会内部的思想，而接下来，对于开拓实验室的去留，以及关于斯蒂芬森委员事前已经提出的，关于他们掌握中的研究人员，分别提出的有关“地底种族”的基因改造方案，委员们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商讨……

　　四十五分钟之后，关于改造方案大致做出了一个选择的斯蒂芬森委员，接到了一个他事先吩咐过，可以直接转给他的紧急通信。

　　“……嗯，嗯，好的，后续结果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简短的应答之后，斯蒂芬森委员结束通话，对其他委员宣布：“……刚才是弗雷克的消息，我们关于原第五研究室，T系列的人造兵器方面的复现已经成功了。”

　　“根据我刚才得到的数据，我们可以在一周时间内，组织好攻击地表开拓实验室的队伍，完完全全，我们自己的队伍，”斯蒂芬森委员加重了语气，用眼神明示着在场的所有人，“不需要惊动基地中的任何人，我很高兴地宣布，我们很快就要握有这么一支力量。”

　　会场出现了一些兴奋的议论声，这一次，斯蒂芬森委员没有费心阻止。

　　他只是等待了一会，让各位绅士和淑女们在兴奋过后自己安静下来。

　　“……是的，我想大家都想明白了，那么，我提出一个动议，”斯蒂芬森委员笑着说，“关于是否清除地表开拓实验室，并向民众宣传他们已经集体变异的动议。”

　　委员们安静了下来，斯蒂芬森委员环视一周。

　　“我先投票，我同意。”他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斯蒂芬森委员话音刚落，会场中，一个个手臂纷纷举了起来，其中，既有有着一把漂亮的银胡子，好像天灾之前，一位受人尊敬的老绅士一般的辛格·李委员，也有面目柔和、打扮精致复古的中年女性，或者是和死去的加斯东·加尔文委员类似，坚毅果敢，有着强烈军人气质的中年人……

　　是的，对于委员会来说，博士的基因改造项目，只能制造半年后就要基因崩溃的异能人士，并不是人类的终极解答。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不愿意利用这个项目，为他们生产纯粹的人造兵器，让他们能够借此，掌握一把完全没有自我意识，只听从他们的命令，也不会嚷嚷着要回到地表去的，好用的工具……

　　博士他们必须死，而且必须作为地表不可以回去的典型例子而死，他们死后，就可以通过这件事，开始扭转民众之中，关于地表的虚假印象，转而宣传他们真正的出路所在。

　　英雄主义的探索，和悲剧化的落幕，他们会看清楚的，就像自己当初看见白石基地的下场时的感受一样，民众终将接受这个残酷的真相。

　　斯蒂芬森委员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在低头的一刹那，他看见休眠的平板上，反射出来的自己此时的脸，这张脸上带着些许的笑意，和非常隐秘的疲惫——这些疲惫是如此之鬼祟，以至于只有这张脸的主人才能辨认出来。

　　‘为了人类的未来，你愿意走多远？’

　　刷地一下，斯蒂芬森委员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他抬头对所有人说：“……好了，那我们来商讨一下行动的具体安排……”

　　*

　　“——！”

　　开拓实验室，C-3实验区，艾德雯娜从短暂的失神中醒来。

　　她和海莉全程参与了博士的试药过程，在使用二阶药剂之前，他们先对博士做了一个全面的体检，记录下他此时身体的基本指标，在这个过程中，海莉用她的基因修改术解析并记录了博士现在的全套基因信息，算是在仪器之外，给实验室提供了一个更加便捷的选择。

　　除此之外，海莉的基因修改术，还能实时监测用药过程中，博士全身的遗传信息是如何被改造的过程，并分析某些改变，是有益还是有害，大致是什么方向的改造，是否过于激进以至于有崩溃的危险，是否需要博士本人的意识定点干预，或者更直接一些，让她来进行一些粗暴的修改。

　　比起海莉的任务繁重，仿佛一位几十年前的外科主刀医生来说，艾德雯娜的任务就要轻松得多了，她只需要在心灵网络层面，监控博士的变化，以免博士的心智受到不明影响，或者是发生其他不好的变化。

　　在艾德雯娜身边，她金发碧眼的新人类同伴，正一脸严肃地站在博士身边，她手中，拿着一柄酷似手术刀的工具，这柄“手术刀”的刀刃此时发出淡淡的金光，是纯粹由她本人的法术具现出来的。

　　而在海莉面前，博士身上接着各种仪器的探针，神情平静地坐在一张舒适的躺椅上，他的双眼此时正像是电灯泡一样发光——不过这已经是减弱了许多的光芒，在之前，当海莉检测到他体内发生的改变最为活跃的时候，他这双碧绿的眼睛，亮得就像是探照灯一样。

　　据海莉自己所说，在只有她能看见的视野里，博士身上会出现一根根以不同速度推进的血红色线条，这些线条代表着他体内发生的基因变动，而在这些线条旁边，又有无数飞舞变动的文字和符号，表示着这些变动中更具体的信息。

　　这些信息对于她来说，就像是无数种可能的未来一样，在基因修改术发动的过程中，她可以根据这些符号给出的信息，选中她更偏好的未来，然后用手中的“手术刀”，将其余的未来抹杀掉。

　　只不过，这些信息的准确和具体程度完全依赖于海莉在基因方面的理解，若是她的知识体系本身和现实不符，那么即便她以为自己做出了某些修改，但实际上却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

　　而若是她的知识体系有了新的拓展，那么基因修改术给出的可能性也就更多。之前，在和自己之间的心灵通信中，海莉就曾经对艾德雯娜说，现阶段，她可以不借助任何其余的帮助，为博士凭空添加一些格威尔身上的异能——因为她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一部分知识。

　　——而艾德雯娜的心灵异能则还不可以，她虽然在这方面积累了大量的原始数据，但是离完全消化它们还有一定的距离。

　　按照艾德雯娜的理解，海莉会说出这种话，就意味着她确实有把握做到这一点，而这让艾德雯娜明知道海莉只是在一本正经地开玩笑，却又免不了担心她是不是会真的这么做。

　　但是除此之外，她还不禁有些震惊，为海莉能够做到这一点，背后体现的，她本人需要掌握的海量知识而感到震惊。

　　她不免想到了海莉常说的那句话，所知影响所能，意识影响物质。

　　艾德雯娜正想到这里，就发现海莉暂停了对博士的监控，机警地回过头来问她：“怎么了？有事发生？”

　　就连博士的注意力也转移了过来。

　　艾德雯娜立刻回过神来，想到自己方才看见的事，她对海莉和博士说：“……是基地，基地中出现了新的心灵异能者，我们刚才联系上了。”